40、歉意 感天动地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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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Wonderful You(强烈推荐，单曲循环)
就业咨询会——这个词组第一次在弗洛琳娜的脑海里留下印象是因为海格和科力尔的对话——“就在这一周，离OWLS还有一个月”而海格建议科力尔往神奇动物方面考虑。
弗洛琳娜挺赞同他们的想法，这些天她真正意义上发现了科力尔和魔法生物的缘分——对方可以毫不费力的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方法接近它们，不会被攻击，也不会被冷落。
反观她自己这边，五年级伊始，弗洛琳娜的确认真思考过自己的梦想——圣芒戈，那个时候的她毫不犹豫的想去那里当治疗师
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她开始考虑一些更现实的问题——
以她的身体条件支不支撑那样高强度的工作？
以她所学的知识足不足以救病人？
她有没有足够的冷静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应对各种各样可怖的伤口？
答案大部分都是否定的，至少现在的她做不到。一个优秀的治疗师，不仅需要仁心，更需要能力。
也是在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弗洛琳娜对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在及格线上挣扎的魔药成绩彻底躺平了——其实和躺平前比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五年级后面的知识已经困难到了一个她压根听不懂的地步，每次斯内普教授讲完什么知识点以后，温多林了然地吸气，弗洛琳娜则是看着她想：这咋就懂了？然后在她心里默默的赞叹中，斯内普教授结束了在他看来十分没有必要的解释。
所以到后来，弗洛琳娜能做的也只是见缝插针地背魔药知识点，至于实操…“你不是这块料”温多林在一次给她补习后这样相当客观的评价了她“魔药想及格不难，但要想优秀，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的确需要一些天赋”
事实上任何学科都是如此，几次模拟下来，弗洛琳娜考的最好的就是魔法史和黑魔法防御，前者是靠她自己天赋、喜爱和努力三重加倍的结果，而后者她或许有一定天赋——就像本尼特教授说的那样，但弗洛琳娜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斯内普教授的补习，她不可能拿O
其实弗洛琳娜能感觉出来，自从她敞开心扉地把想说的全说了一遍后，她的院长对她的看法明显改变了很多，以前禁闭的时候她就是再迟钝也能发现他并不想教她
——当然，她后来才知道对方的补习是邓布利多校长的要求。所以，这件事也说明了她的感觉还是很准的。
但最近也有一件事情让她拿不准——那就是对方阴晴不定的态度
有的时候，他近乎达到了弗洛琳娜认知范围内“不离不弃”的地步——不管她做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他都很少挖苦自己了，比如她从天文塔的楼梯上摔下去时，把左手的手腕扭了那天。
提起这个，其实也没有很严重，弗洛琳娜当时用了四月初时斯内普教授教她的软垫咒垫了一下才没摔成东一块西一块的肉饼，手腕也只是挫伤（因为她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没有骨折，只是短时间内没办法活动了。
而当天晚上好巧不巧就是补习的时间，真是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给她。
弗洛琳娜本想什么都不说就像平时那样正常练习，可后来一想她那点本事应该没办法在她那个火眼金睛的院长面前瞒天过海——而因为个人原因而耽误他自己的事又一向是他最讨厌的…弗洛琳娜还是决定直接一点，先跟对方打个招呼。
晚上7:20，她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在地窖门口适应一下昏暗的灯光，她来来回回的徘徊，念念叨叨的试图让舌头变得灵活一些不要打结——
“那个…教…教授我不小心把手扭了，不过不影响练习…嘶…好像有点卑微哈”
“教授我把手扭了，我……不对不对…太理直气壮了”
“教授那个…我…”
“在给我的门施咒吗？”
她的好院长那个低沉轻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的时候弗洛琳娜吓得差点把唯一完好的、晃来晃去的右手甩到墙上
“啊没…我…它太辛苦了，我在这夸夸它”她语无伦次的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满脑子里都是——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多少？”“他能听到吗？”“嘶…他怎么走路一点声都没有啊”“我刚刚好像也没说什么吧”“等等，我现在在说什么啊？”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脸上闪过一丝假笑
弗洛琳娜也被自己逗笑了，她跟进地窖，转眼看见了泡在绿色液体里吐着舌头的癞蛤蟆——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没比对方好看多少，她摸了摸鼻子想到
不过这样沉默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斯内普上来就开始问她——“现在几月？”
……
而弗洛琳娜也是到了5月份才知道，庞弗雷夫人找他谈过。也就是说，那天他其实是在关心自己，以一种很别扭的方式。
或许是因为这个发现太具有冲击力，弗洛琳娜吓得好几天没敢和对方对视，总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毕竟梅林在上，那可是斯内普教授啊
而有的时候，他又有翻脸不认人的冷漠疏离——比如现在，他靠在那把椅子上，在地窖昏暗的灯光下不留余地的分析着自己的模拟考试成绩单
——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就业咨询会。
其他学院形式上都搞得很隆重热闹，赫奇帕奇有专门分糖果的高年级学长学姐，格兰芬多则是一群人都围着麦格教授的办公桌叽叽喳喳互相出着主意，就连那拉文克劳都小小装饰了一下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只有斯莱特林，完全不注重表面上的功夫，一个一个进到地窖里听自家院长分析成绩。
而弗洛琳娜作为一个非常看重周六午觉的人，现在顶着一个压根没睡的脑子和比平时慢了一倍的反射弧，听着对方的调子刻意停顿，又轻又滑——
“迪亚兹小姐，我们得承认你本人在魔药方面的天赋和近五年的学习成果与我之前所说的别无二致，特别是实操”
“我也不是很明白你的校长先生为什么不让我先叫教你如何通过OWLS的魔药考试，避免你成为斯莱特林里唯一得P的学生”
“而且顺便不幸地通知你，不出意外的话，六年级，我的魔药提高班只会收留在OWLS考试中德得O的学生”
这句话说完，斯内普率先愣了一下——因为很明显，这对于她来说不算是什么坏消息。
弗洛琳娜也抬起了头，倒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不对，而是她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没有好好描述一下自己的计划。
对方脸上平静到有些阴沉的面具开始开裂，而弗洛琳娜则赶紧开口“我…我确实不打算选魔药了”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后
“明智之举。”他说，然后又是一阵沉默，斯内普似乎在掂量着什么，正当弗洛琳娜打算进一步说一下自己对未来的想法时
“不想当治疗师了？”他拿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相当随意的问道。
弗洛琳娜愣了愣“呃…我能力有限，确实不太适合”她眨眨眼，试着挂起一个小獾的标准笑容缓和一下气氛，但不太成功，显得有些牵强。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神色一敛放下杯子没说什么，弗洛琳娜抿抿嘴唇，继续道“嗯…我想好去当老师了，然后我和家里面也说了一下，爸爸妈妈都挺同意的，他们觉得我这个性格也的确比较合适教学生”这回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傻笑了两声。
斯内普微微点了点头“那就继续学你未来想教的学科，不用多，但是要精”他顿了顿“成绩单可以…”
“…明白，那我…”弗洛琳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的茫然，现在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斯内普本应该觉得不悦，他至少应该觉得不耐烦，但事实就是他的注意力现在并不在面前这场谈话上，因为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好像时光飞速的倒转，来到了几个月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季节，只是那时坐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是邓布利多。
这样的感觉很新奇，像是一种通感，因为他一下子体会到了当时邓布利多看着这双黑色眼睛时的心情——带着忍让、带着怜悯、带着关怀，带着这些他曾经趋之若鹜的愚蠢情感，而心里想的是——
为什么要让她那个半是阳光，半是墓地的人生因自己而再添上几分不幸呢？
弗洛琳娜眨了眨眼“教授？”
斯内普的目光擦过初见她时她眉睫上的新雪，辗转过她发高烧时畏冷的蜷缩，又看见面对自己禁闭刻意为难时她温柔的笑容和月光下清澈的眼神，直到冥想盆里加利福尼亚州血红色的阳光倾盆而下，蔓延到那些字字句句扎着她心的信纸…他从她知情时的眼泪和猪头酒吧里下定决心时的从容，再一次看清了那双姣柔温吞的眼睛。
他再开口时，声音轻弱低沉到近乎梦呓——
“不看成绩单也能发现——人各有长，迪亚兹小姐”
弗洛琳娜眉尾跳了跳，脸上有一个持之以恒的愕然，斯内普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情绪，声音开始平稳而生硬，不太熟练地尽量放慢语速继续道
“那些都是我的私人情绪，我想你我都很清楚你并没有我之前说的那样糟糕——尽管你在魔药学方面的确没有什么天赋。”
这回弗洛琳娜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愕然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呆若木鸡的震惊，好像她听到的不是他的教授对她的指导，而是温室里曼德拉草的尖叫。
“我的建议如上，你可以走了。”
一阵沉默后，弗洛琳娜嘴巴先比脑子反应过来“不不不等一下…呃…”她摇着双手，一双水亮的眼睛像照相机的快门一样飞快地眨动着，脑子里的几根筋都在用来把下面的逻辑理顺
“我想您…您可能误会了，我不选择当治疗师并不是因为您之前的贬低——况且那个时候我说的话也的确有些逾矩…这倒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那个时候想当治疗师主要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帮助到大家，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才发现，我或许并不是一个可以短时间内冷静处理所以突发状况的人——我的冷静——如果我有的话，具有延后性，我是那种需要时间来接受的人，可是在医院里最少的就是时间——病人的少，医生们的更少，那我这样的人去了以后是我救别人还是人家救我呀？可老师不一样，教育是具有滞后性的，我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帮助到我的学生，况且…”
她顿了顿“况且我真的觉得一个好老师对学生的影响比医生对病人的影响要大很多，医生只能治疗疾病，却没办法改变人们的思想。可老师不一样，老师医的是心”
“把这些东西写进你未来的教案吧，迪亚兹小姐”斯内普嘴上这样应付着她，但心脏还是会随着她话语的停顿起伏而不自然的跳动——他从没想过当教授的意义。
毕竟他的学生时代可没遇见什么好老师，甚至不带有任何目的主动帮助他的都没有。大部分在霍格沃兹的教授都是某一领域的专家，但有师德的，真的不多——当然，也不包括他，他会走上这条路也完全是意外，因为…
“那或许是受了您的影响吧”弗洛琳娜笑呵呵开着玩笑，适时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拿上成绩单就准备道谢离开。
“什么影响？”对方突然开口问道，弗洛琳娜愣了愣抬起脑袋，看着对方眼底的怀疑和几种她没见过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的神色，心里咯噔一跳，明白自己又说错了，可…
同样，话出口的那一刻，斯内普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今天的话好像有些过多——如果面前的是黑魔王，他现在就是死八百回都算少了；如果面前的是邓布利多，他估计早就被算计到口袋里的手帕上了；如果面前的是其他教授和学生…他好像也不会如此不经思考、口无遮拦。
偏偏是她。
斯内普现在才发现，不知何时起，他已经不再她面前掩饰什么了。这种现象离奇到他本人都不敢确认，是因为她也坦诚相待吗？斯内普不知道，一种太过于陌生的东西在心里缓缓流淌，斯内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漠然到了麻木的地步
“不必了，你走吧”他近乎无力地说，心里冷冷一笑，他能听见什么善言呢？
你侮辱贬低甚至霸凌你的学生，比如我——是的是这样
你没有尽到一个老师的职责——是的是这样
你不是一个好老师，甚至不是一个好人——是的是这样
你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待在这里，这是对你的惩罚——是的是这样
……
那又怎么样？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冷呲一声，拿过手边那些论文，却突然发现他好像根本没听到关门声
斯内普抬起头，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这个场景，他阴沉的眼眸刚好碰上弗洛琳娜笑得温柔的轮廓——带着这个年纪不应该出现的和蔼，她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明媚。
据斯内普所知，自从上次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后，已经很少开心成这个样子了
“咦？您终于抬头了”斯内普皱着眉头没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她逗猫逗狗式的话也听得他有些不悦，他正要开口赶走她，就听到
——“您是我的贵人”她的语气平静且真诚，完全没有了刚才嘻嘻哈哈的样子。
不是的，不是这样。她在说什么？大脑不停地传来讯息，心脏却轰鸣到无法忽视，狂风怒号，电闪雷鸣。斯内普近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的眼睛，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等自己抬头
她说“认识一个人，最先认识的，就是他的眼睛。”不对，她说的不对，斯内普心底发出无力的呻/吟。
眼睛是会骗人的，但心不会。他透过她的眼睛，望进了她的内心，就像她透过他虚伪的刻薄，透过他掩饰的尖酸，透过他无力的愤怒，透过整个铺满了灰尘和枯枝的肮脏灰暗的尘世，望到了他的内心一样。
不是摄神取念，是时间。
斯内普的记忆悲哀地溯过一份份魔药配方，一张张论文，一个个成绩单上的名字，跟随着那些他曾经追逐过的猫头鹰纷纷落下的羽毛，聚集到了一张枯黄的牛皮纸上，上面浓郁的黑色墨水写着——
“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不是金钱、权力、功名利禄，而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