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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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宫殿阊阖开，季夏锦绣，万花嫣红、簇拥着雄伟壮观的帝王长安宫。
康楚帝命侍人打开了宫门，从长长的大理石道上迎接各地的仙人世家。
行走在五步一风灯的敞阔宫道上，森严的秩序和高高的楼墙会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骇人的威压，仿佛那千年厮杀的权力之争刻在了这座帝城里。
可是，这些并不能吓到四海之外的修者们。
修行之人以力量论长短，楚帝毕竟只是一个不能修行的凡人，大多白道中人只在心中略有轻视，而暗道甚至直接将这类不能修行的人视为废物。
不过，这会子所有仙门来者都得入宫赴宴。不论出身、不论地位，反正康国的行文就是这么规定的，凡修行者来宛州，必要先赴琼鹤宴。即便再看不起，楚帝到底是一个掌控人间万人生死的皇帝，本着不能轻易得罪的原则，来者们的确都先登上了宴客的铜雀台。
楚帝端坐在帝座上，下首坐着他的谋士，庞骁。
他的神情淡漠而泰然，鬓发黑白，一双眼深不可测，仿若悬河。
每次有来者进殿，他都会淡淡撇过去一眼，然后转而和庞骁讲话。
片刻后，两人截止了对话，互相对视一眼，楚帝了然庞骁眼中霍然的震惊。
这一次入宛州来仙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要知道从前定期宴客，从来也没有这些人，更何况是那些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寒石的慕容戈、阆玄的秦冯，甚至......
宾客陆陆续续到来，庞骁张大了嘴。非是他见识短浅，实在是此次的阵容令他着实吃惊，越发有一种风雨的感觉，心道这一次可能要出大事了。
楚帝朝他侧了侧，庞骁立刻小声道：“陛下，近来民间传言那件银月‘钥匙’在我康国。再加上前些日那个阜国出现的羽人，白玉盟发了调令来抓人。”
楚帝点了点头。白玉盟维护九州各国各族秩序法条，派人捉拿杀了藩王的异族也合乎情理。
不过，前些日子他就看到下面呈上来的陈奏，说那羽人似乎是江陵一带的名妓，这倒是令他颇为讶异。毕竟九州几百年都没出现过羽人了，还一出来就出现个这么有能耐的。
就在这时，一阵嚣闹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众人抬头看去，面露惊震。
这事情，竟然大到连五剑都亲自来了吗！
只见大殿门口，缓缓走入两个人来。
一人身着烟墨色绣金仙衫，身量很高、古铜肤色、北陆人立体的骨相；另一人身披朱孔阳袈裟，长眉入鬓、清雅端方，身上有一种任何人都能切身感觉到的悲悯的清冷。
庞骁张了张嘴，这张脸孔，怎能让他不震惊！然而离谱的是，他一仔细打眼，才发觉这仙人原是个僧人——
他这厢刚想说话，却被楚帝打断。
“两位是？”他站起身来，微微拱手问道。
“陛下，这位是我寒石的顾剑。另一位，想必就是天楚的佛子了。”一锦衣修者起身微笑道。
楚帝似是先愣怔了一下，才又道：“原来是两位剑圣，两位请上坐。”
“早先听闻寒石一门两剑圣，今日都聚集在此，长安宫蓬荜生辉了。”
顾琼京落了座：“陛下谬赞了。天赋使然，实乃侥幸，若论剑术，师兄和我，不过还要往后排上一排的。”
“哦？”楚帝很感兴趣道：“难道还有人比剑圣的剑术厉害吗？”
顾琼京道：“若单论剑术，当属天楚天下第一，再无门派可比。道尊李经义之剑乃臻治化境、轻如针叶来去，或是另有别剑，劲道如风、力能刻石，却存慈悲怜悯之意，为‘度亡’。”
庞晓道：“顾剑说的，可是楚道君之剑？”
顾琼京：“正是。”
“如今想来，也不能称呼道君。”楚帝微微一笑，转向另一人道：“原先朕总听闻佛子的功德事迹，今日一见，倒觉佛子真非凡人。”
楚凌渊适才落了座，谢过为他倒茶的小童，听此抬眼道：“陛下过誉了。贫僧亦是凡生中的一员，是有形体的众生。”说这话时，他嘴角带着一抹轻快温和的笑。
他是那样内敛又圣洁，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能给所有人带去一种温暖的感觉。
好像冬日里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人们的身上。尽管身处寒冷之中，却突然能够通过这阳光忆起许多美好的东西。
恍惚间，楚帝好像又看到了许久的思念，也跟着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来。
过了一会儿，殿上开了席。庞骁让人去换了楚凌渊的菜品。
楚帝问：“此番进京，诸位仙人是为‘银月’的消息而来么？”
顾琼京道：“陛下知道？”
他显得有些惊讶，楚帝微微一笑：“不尽知晓。不过诸君来此，朕总要知道发生了何事。”
顾琼京迟疑道：“陛下也知道，那钥匙据说蕴含着十二主星之力，师门不允琼京说这个。”
楚帝道：“也罢。却是凑巧，朕看那白玉盟来的首领，似乎是要去江陵抓人的。怎么与各位撞在了一起，你们寻那钥匙要去的，该不会也是江陵吧？”
顾琼京木头似的咬紧牙关。
瞥了眼自家师弟，慕容戈道：“不敢欺瞒陛下，确实如此。”
反正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不说，楚帝也一定会知道。
楚帝道：“若有需要之处，尽可知会于朕。朕定派人协助诸君——”
不管这话真假，众修者都道了谢。
他又转身去看，视线寻过去，发现人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不知何时，庞骁悄默声回到楚帝身旁，低声道：“陛下，佛子已经走了。”
楚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既然走了，就走了吧。”他叹道。
“那素斋也没浪费，临走时我让佛子打包带上了。”庞骁知楚帝向来节俭。
“你下去吧。”楚帝头也不回，眼前雕梁画栋在他眼中忽明忽暗。
他喃喃道：“到底不是常人血脉。”
他说了一个名字，只是在嘈杂的宴会中谁也没有听到，那声音就随着飘渺的歌声消散在空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