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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碎神 be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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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古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
那今夜便有神相月夜白鹭湖逢知己。
本欲悟这夜间白雪,创一套新的琴法,却只见隔着一江湖水,一抹身影拔刀出鞘,和着琴声翩然起舞。
刀上明明是浓稠的杀气,而今却仿若为取悦琴声的主人一般“起舞弄清影”,似纷飞的银蝶。
一曲月见,一舞惊鸿。
待到神相收琴来到对岸,却只余下了一柄刀鞘。从此,白帝城多了一曲惊为天人的琴音,名唤惊鸿。
…………
再次见面是在公平论武的赛场上。
神相看着身边清俊挺拔的背影,泛着寒光的银刀,瞬间就认出了他就是那夜月下起舞的谪仙刀客。
要伸出手的那一刹,背影消失在眼前,流光般冲向对手。
那场33赢得轻松,那人一进一出就带走敌人半管血。而神相没能握住他半分衣角,只知道了他的名字,叫碎梦。
碎梦的眼里没有他,只径直走向了另一个人。
不同于神相光风霁月的温润清冷,那是个柔弱的如河岸垂柳的青年,眼尾泛着红,却不显半分娇气和做作。
碎梦没有笑,神相却觉得他的眼里闪烁着温柔。
有那么一瞬,神相想,如果他是碎梦的敌人,或许,他的眼里,就看得见他了。
…………
后来某日汴京闲逛时,神相偶然听得茶楼八卦。
最近深得皇上赏识的朝堂新人碎梦今早竟在街上痛哭流涕。
原是他那爱人,一个小琴师,受人刺杀,辜死家中。
说起碎梦与他爱人,可称得上浪漫。
话说他爱人本是沧州一位琴师,在白帝城求教时与碎梦一见钟情。碎梦将自己最重要的刀鞘给了他,也把所有的温柔给了他。
一贯安静的神相竟冷笑一声:“我还从未听说沧州有使琴的门派。”在人群的骂声里,拂袖而去,转身才发觉泪水已糊了满面。
那一日,全白帝城的小弟子都在议论,他们最天赋卓绝,曾以一曲名动江湖的师兄神相,竟当众摔断了他视作珍宝的琴,撕碎了独一无二的曲谱。
是了,是他错了。
他神相本就是天上明月,耳畔清风,是可望而不可及,是无关悲喜的白衣神仙。
又怎可为一凡夫俗子落入红尘网?
伯牙绝弦,神相碎谱。
这世上,注定知音难觅。
…………
是夜。
睡梦里的神相忽而被掠夺了呼吸。
恍然怔醒,舌间还有万象皆春的余韵,鼻间满是流光花的轻香。眼前那曾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啊,带着醉意猛烈地吻他,含糊地念着:“神相……神相……”
挣扎,推离,碎梦的眼晴终于清明些许,沉默着对视良久 ,碎梦才终于开口:“对不起……”
“够了。白帝城并不欢迎无礼之徒。烦请离开。”神相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僵持良久,碎梦终是落败,转身离去。
徒留下半壶万象皆春,与终于脱力了的神相。
…………
此后神相再没见过他。白帝城练武的生活平淡而舒适。
直到那日听同门八卦才听说他的消息。
碎梦死了。以他的命,换了三个朝廷重臣的命。
不久后,谪仙岛竟派人来访。来人不是别人,却是那传闻里已死了的小琴师。更未料到这小琴师张口便叫神相“嫂子”。
原来这是一场谋划了两年的局,只为解决那几名位高权重的贪官。那“小琴师” 乃是碎梦体弱多病而不能学习的小师弟。
本没想牵扯爱恨情仇,却不料碎梦与神相白鹭湖私会被有心之人日睹。碎梦一路追杀失败。只得出此下策,借机打造出“小琴师”的存在。是为保护神相,也为了让碎梦有“软助”。
毕竟,有了“软助”的人,最容易拿捏了。
从一开始,碎梦这条命,就已注定了结局。
…………
一些好像都尘埃落定了,神相也分不清他的思绪。
送走了人,神相找出了那个银色的刀鞘,按着小琴师所说摸索着找到了暗格。
里面安然躺着一张纸,纸上只潦草的用血写着几句话:
与其刃间舔血,舟车劳顿,求的青史留名。
不若与尔同赏明月半盏,刀意三分,鸣琴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