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olyphonic Spree复调狂欢》顾不念

4、（四）

　　（四）
　　遇见是必然的，但只是遇见是必然的，上天没有那么好心的给出再多的保证。
　　“你希望缘深情浅还是，缘浅情深。”
　　在纪小小这么问的时候，安思夜是思考了一下子的，只是一下子溜过脑子而已，只觉得两种都很纠结，不愿细想。所以她为什么要去想这种无聊透顶的问题。
　　但纪小小很认真的样子。
　　“缘浅情深好了吧。无聊的姑娘。你就不能问些有意义的话。”上天作证，如果那时纪小小问时把缘深情浅放在后面。那她一定不假思索的回答是缘深情浅。
　　所以，她后悔了。自然她是不能把责任推到纪小小这个倒霉的问题上的，如果是这样，所有人会以为她有臆想症。后来她也自嘲的想过莫非自己是什么巫师的后代。
　　因为那四个字，就像她后来对林慕辰说的最后一句话一样，不可思议的一语成谶。
　　只是那四个字，是安思夜感受到了，而那最后一句话，是林慕辰感受到的。
　　也许她真的是某个著名巫师的第多少代后裔，只是那时，她并没有心情去纠结这个问题，所以答案很遗憾的成为了永远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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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思夜大三。
　　祥嫂去世了。
　　一种名字格外复杂和它的难以治疗程度成正比的病。
　　安思夜一直到最后才知道，她的祥嫂，最后的家人，在安思夜上大学那一年的一次检查中发现得病。
　　但她没有说。而安思夜，就真的没有发现。
　　这是安思夜一直到最后也不能安心的事情。
　　也许只要她再多注意那么一眼，她就能发现祥嫂的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没有。
　　祥嫂说让她不要自责，因为能照顾她，看她现在这么好，以后也会幸福她已经很满足了。她本来就老了，生死也早已看透，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而已，现在，有慕辰照顾她，她也算没有负了安家。
　　她的儿子也来看她。在她床前泣不成声。看上去很老实，悲伤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思夜知道祥嫂的丈夫在孩子15岁的时候去世，而祥嫂也是这时不得不出来找工作。她听奶奶说，祥嫂刚来的时候事事小心，什么也不说，只管干活，但有一次，她看到祥嫂在洗碗时自己一个人流眼泪。
　　哪个母亲会原意舍下自己的孩子。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奶奶很看重祥嫂。并留她一直到现在。
　　祥嫂说如果这辈子有对不起的人就是她的儿子。所幸她的儿子像他的父亲一样有纯良的性格。不会埋怨，知道感恩和良知。
　　安思夜听着心里像被狠狠的砸了一样，钝钝的痛。
　　安思夜说，也是继承了祥嫂你呢，你把儿子教的很好。
　　祥嫂走的时候很安详，最后的时候她忽然说：“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你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婴儿，睁着眼睛居然对我笑了。我当时啊我就想，这么一个小孩子以后会长的怎么样呢？而你，一直没有让我失望过，一直都是那么好那么好的孩子。”
　　祥嫂笑。说真好，真好。
　　什么真好呢。安思夜后来也一直没能知道。最后的祥嫂是想到了什么。
　　祥嫂的儿子坚持要把祥嫂带回去举行葬礼。
　　安思夜没有反对。她知道，祥嫂没有欠她儿子什么，是她，欠了他们所有人。
　　林慕辰一直陪着安思夜，看她站着看祥嫂被抬走。脸色发白，嘴唇闭的紧紧的。只是牢牢的盯着。
　　林慕辰想握住她的手，但那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拳，冰凉的和石头一样。
　　安思夜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什么人也不理。只抱了米哥呆坐在床上。米哥似乎知道了什么事发生了，所以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吵不闹。时不时用毛毛的脑袋蹭蹭安思夜的手臂。
　　米哥是干爹带来的拉布拉多。叫mickey。
　　但是祥嫂不会叫。绕口的英文她学了好久，然后，mickey就成了咪咪。后来发现咪咪居然是个男孩子，所以祥嫂思索了一下觉得咪咪太女气就决定给他改个名字叫米哥。祥嫂还曾很担心的问过安思夜，说为什么她叫米哥时他不过来，是不是外国来的所以听不懂中文啊。
　　而后来，米哥不仅听懂了中文，还成了祥嫂的小跟班，几乎寸步不离。两人天天一起买菜，去公园散步，每天她回家，总能看见米哥甩着尾巴一颠一颠跑去告诉祥嫂我回来的屁股。然后腻歪在祥嫂脚边用那大圆眼睛以及谄媚的嘴脸诉说着企图加餐这一傻子都能看出来的要求。
　　不过说真的。祥嫂有了米哥，真的开心了很多。
　　现在，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我还有什么可以奢求。
　　没有了，上天是想我把我的幸福全部收走吧，真是狠心啊，既然要收走的，为什么要给我呢……
　　比死还难过啊……真的，比死还难过啊……
　　那时的安思夜全无神色，如同行尸走肉。
　　林慕辰在外面敲门，大声的喊着安思夜的名字。可是，安思夜听不见，或者说，她拒绝和外界交流。
　　后来，门被撞开了。是林慕辰。
　　他进来狠狠的抱住了安思夜。吻她的唇。
　　“思夜，你还有我，还有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你还有我啊……”
　　“…………”
　　“思夜，你说说话啊……，你不要吓我，思夜，我们会好好的，祥嫂她那么爱你，你不能这样……”
　　“…………”
　　“思夜，我们可以的，思夜，你相信我，我们……”他只能狂乱的搂着她，给她温暖。
　　“祥嫂，是有遗憾的。”那几个字弱的几乎不能听见。
　　“没有，你听我说，祥嫂她没有遗憾，她很爱你，只要你……”
　　“不，不，不是的，不是的……”安思夜忽然大叫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多天来的积郁一下子爆发，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祥嫂她本来就是要回去的，本来就要走的。是我，我哭着不让她离开，她才答应再留一年的，是我的错……后来的事故，奶奶的去世，祥嫂更加不能离开，是我，我明明知道祥嫂是很想回家的，我知道她很想弥补她的儿子，我知道祥嫂很爱我不可能在那时候自己再提出要走，我知道，我自私，但是我不敢说祥嫂你如果想走你就回去吧，我怕，我怕祥嫂真的会走，我就一个人了。是我，是我自私，让祥嫂这么遗憾的离开。是我，是我对不起所以的人，如果我能再关心一下祥嫂，也许就能早点知道她的病，也许这样她就不会死，她是担心我，所以把剩下的时间用来照顾我，都是我，都是我……”
　　“思夜，不是，不是，没有一种爱是负担。如果祥嫂知道她的爱被你这样理解，她能安心吗？你没有做错什么，真的，思夜，你没有错……”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让她不安的心有了一个停靠的地方。
　　真的吗？我能这样依靠你吗？永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