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巫 巫灵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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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初的指尖狠狠的对着皮戳了下去。
蝴蝶刀在扎入那张皮的瞬间发出滋滋声，那张皮因为炼金术加持的缘故疯狂的扭动，发出凄厉的喊声。
路云初被它扭动而带起的海水浇了个满脸。
她将那蝴蝶刀从扎出的那个口子里又狠狠的捅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
路云初垂眸看着它挣扎，突然笑出了声。
“因为能说出那些话的季桑，不会说出让所有人都陪葬的话。”
海水顺着她的脸滑落，路云初又想起了那个喜欢看月亮的少女。
【渔民的孩子不一定要继承渔网的，他们也能拥有渔民之外的未来。】
【我要先活过明天，才能拥有未来。】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在她死前提醒自己了。
季桑恐怕是半觉醒的NPC，她有着真实线之前的记忆，所以她对路云初扮演的这个角色有愧疚。但她知道，这不是她真正要找的人，所以有些话她无法对路云初说出口。
那一次次的欲言又止，恐怕就是她未能说出口的歉意。
但因为半觉醒的缘故，季桑知道路云初就是村子唯一的变数，于是她只能找到这个顶替了她同村发小的玩家，将自己的想法与所知信息和盘托出。
最后，季桑以身破巫灵海域的鬼手。
路云初看着那长着季桑面容的皮，自刀口刺入处已经发黑。
她突然就想起来，昨晚她在讲故事的时候，月光透过窗户倾泻在季桑身上，少女眼里的向往与眼角的泪花和着嘴角的浅笑，就这么灼痛了她的眼。
“所谓白月光，不过如此罢。”她低声说着，倏地落下一滴泪，又被卷起的海浪带走。
“而作为怪物的你，又如何知晓季桑的决心呢？”
皮扭动的幅度逐渐变小，刀口发出的声音也渐渐变弱。
最后，整张皮失去力气浮在水面。那被刀扎入的地方，正往下逐渐变黑，最后炭化。
路云初将刀取出，就着微弱的光，那闪着银光的刀刃不出意料的，没有丝毫痕迹。
“真是好刀。”
炭化的皮被海浪冲散，最后化为这片海域里的泡沫。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一，巫灵之皮】
【为了守护平浪村，巫灵将自己拆开分成了五份，村民将其分别称为——巫灵之皮，巫灵之骨，巫灵之血，巫灵之肉以及巫灵之魂。】
【经运送人送往神庙的传承者须过了巫灵之皮的蛊惑，才能破开巫灵设下的迷雾，为船只引航。】
【阶段主线奖励结算，恭喜玩家获得关卡掉落物——巫灵之嘴。】
海水悄然褪去，船上的路云初回过神来，却发现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她对上了玖焦急的眼。
“刚刚我怎么都叫不醒你。”
“没事了。”她拍了拍玖的手，示意她安心。
“我进了任务，现在已经出来了。”
玖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副本居然是拉玩家的精神状态进任务吗？这不是把我给ban了吗？”
路云初轻笑出声，将身体靠在玖身上。
她点开了系统背包，一张嘴唇赫然出现在背包栏第一个。
【巫灵之嘴。特殊道具，玩家提出问题时，对方必须回答，如果对方说的是谎话，那么下一个问题必定会说真话。（仅对NPC有效）】
“好道具。”路云初感叹。
“小崽子们，打起精神来，我们到了！”随着运送人中气十足的一声，路云初这才抬起头来。
船只已经停下，面前大红色的神庙气势恢宏的伫立在眼前。
门上还挂着一个烫金的匾额，上书【巫灵庙】三个大字。
路云初一落地，就给了玖调查四周的信息。
“阿初姐姐……”
“别怕。”路云初蹲下来摸了摸小念的头，“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庙顶的钟突然响了一声。
路云初抬头望去，却发觉一片阴影覆上她的影子。
身后的海掀起巨浪，巨浪之上，一道黑色的雾气飞进庙中。
那浪原本是能将庙摧毁了的，却在临岸之际突然消散，仿佛一切只是路云初的幻觉。
【恭喜玩家触发主线任务——神庙之夜。】
烈阳公会
温和看着神火村已永久关闭的提示，长叹了一口气。
他窗外突然响起了声音。
温和拉开窗帘，只见到川猫隔着窗呲着牙笑眯眯和他打招呼。
“扮演者，我劝你最好变回来。”
而他身后的门被打开，被称为扮演者的少女拿着卷发棒顶着卷了一半的头朝着他比了个中指。
“不是每个来找你发癫的狂者都是我卿晖。”少女说完，狠狠关上了门。
留下两人隔着窗子面面相觑。
“那什么，这十八楼你不让我进去吗？”
温和冷笑着打开窗让他爬进来。
川猫带着寒风爬进温暖的室内，冷热交替间，他那精心打理过的发丝竟凝结了些许水汽。
也幸好他今天没戴他那无比宝贝的眼镜，不然非得起一层雾不可。
“有能耐爬十八楼怎么没能耐当爬山虎呢？”
川猫少见的没有贫嘴，他伸出手将温和拉进怀里。
室内的暖风还未将他身上的寒意驱散，冰凉的温度刺得只穿着衬衫的温和瑟缩了一下。
“神火村关了。”良久，温和才听到川猫在他身后闷闷开口。
“我知道。”
川猫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只有我们两个了。”
“嗯。”温和眼里泛起一丝悲伤，他这时才伸手拍了拍川猫的背。
冷热交替间，川猫的外套早已湿透。
室内的暖风吹不散雪国的寒风，也同样无法驱散温和心里的阴霾与川猫的隐瞒。
他将身体一缩，轻易便挣脱了川猫的环抱。
“狂者今日有何贵干？”他退到门边，似乎这样就能与眼前的川猫划开距离。
“来叙旧。”川猫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从背包里拿出几瓶酒。
“喝酒吗？”
不理会温和的沉默，川猫自顾自的走到一边的茶几，打开酒慢慢喝着。
“一个月前我在第一医院背刺了你，你如今还敢来找我喝酒？”温和有些讽刺。
川猫喝酒的动作没停，室内只剩下川猫倒酒的声音与吞咽声。
眼看着他一瓶接一瓶个没完，温和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下了他要去开第三瓶的手。
“你要喝酒，自己去凝冰街的酒吧，在我面前买醉算什么？”温和终于生气了，“难道容与死了，我就不难受了？”
“还是说你只是想装给我看？”他冷笑一声，“我记得我说过的吧？在你解释清楚之前，别想在我这里得到好脸。”
“小和……”
“别TM叫我小和。”温和打断他的话，“这里只有雪霁逢春与烈阳公会的会长，没有川猫跟温和。”
川猫张了张嘴，不出意外的又沉默了。
温和嗤笑一声，将那酒往地上一砸。
“这是我们之间关于你隐瞒的第一千三百二十七次对话，不出意外的结果。”
“你到底有什么可以瞒着我呢？”温和第一千三百二十八次问他，“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不是恋人吗？”
川猫再次张了张嘴，在温和希冀的目光下只吐出一句：“还不是时候。”
温和叹了口气，整个人缩进了沙发里。
那被打碎的酒被室内的暖风吹开来，他突然觉得头有些晕。
“阿延，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我没法告诉你……”川猫说，“有些事情，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我明白了。”温和知道自己又失败了，他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卿晖阿辰，送客。”
扮演者一脸不爽的打开门，她身后是头发吹到半干同样一脸不爽的观星者。
川猫少见的没有纠缠，他站起身，在经过二人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抱歉。
街道上的寒风吹走了他原就仅有三分的酒意，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呼出一口白气。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们。”在他身后，扮演者站在门口，“我们会长其实一直在给你机会。”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说？”扮演者翻了个白眼，“不能因为我们会长恋爱脑你就这样对他。整个雪国喜欢我们会长的多了去了，他偏生喜欢你这么个人。”
“卿晖你乱说个什么劲？还不给老子滚进来！”温和的吼声从楼上响起，扮演者缩了缩脖子，关上了大门。
川猫在门前站了许久，直到原本就有湿意的发丝结了冰，寒风吹过，那发丝扫在眼皮，刮的人生疼。
“会长，诘哥开推演了，速归。”
他回了个OK，再次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最后转身离开。
十八楼的窗帘在他汇入人海那刻拉上，遮挡住了在外飞扬的大雪。
看似二人都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姿态，可实则二人都高高在上不肯低头。
因为这个缘故，他二人之间已经是死结。
而这一千三百二十八次交谈的不欢而散，早已经在温和心头形成了一条打满了死结的绳，心脏每跳动一次，就痛一分。
等川猫回到雪霁逢春，智者已经开启沙盘了。
见他满头冰渣子有融化的迹象，医者甩过去一条干毛巾。
“高兴了？”
不理会蓝久的挖苦，川猫擦了擦头发，看着智者动作。
“她怎么样了？”
“目前还顺利。”
“嗯。”
玖很快便调查完了神庙四周，很遗憾，这次她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得到了玖的消息，路云初起身走到神庙门口。
她感觉到门口的两个雕像似乎在看她。
路云初伸手握住门口的门环，叩了三下。
孩子们站在她身后，小心的探出头来。
“我等行至此地，别无去处，还望大人垂怜，收留我等过夜。”
路云初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叨扰之处，还望大人海涵。”路云初说完，便踏进了神庙。
“过来吧。”她示意易洄带着孩子们进来。
“姐姐……”
路云初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不要乱跑，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去拜。”
“听话，我们会没事的。”她拍了拍易洄的肩，自己转身进了大殿。
在她推开殿门的那刻，除了开门声，她还听到了石头移动的声音。
“这些神像怕是今晚的BOSS了。”玖打了个哈欠。
“先找日记里说的那些无脸神像，砸了再说。”
路云初正欲动身，却感到她放在胸口的锦囊一直在发烫。
她打开那羊皮卷，只见到上面浮现出一句话：
【现在不是时候。】
她有些不解，于是用笔写了个问号上去。
【我推演过，现在打碎神像你会被拖进里世界，但你现在道具不够，你会死在那里。】
“我应该怎么做？”
【等到今晚第一道海浪拍到门口的神像时，去打碎那个长着你的脸的神像。】
【我推演过，你需要把巫灵的皮，肉，血，骨都打通后，才能进入里世界去处理它的魂。】
“好。”
【我这边如果推演有异会联系你。】
羊皮卷传来的温度消失了。
路云初看了看外头的太阳，她叹了口气，招呼孩子们聚到一起吃了点东西后，找了个借口出门了。
“诘哥你似乎很了解这个本。”
智者死死盯着沙盘，没有回答小熊的话。
川猫瞥了小熊一眼，继续擦着头发。
她当然了解了，这个本是她的心病。
智者突然停了下来，蓝久会意，递给她一瓶水。
“找到解决办法了？”
智者一口气喝下半瓶水，撤走了沙盘。
“通关的关键我都预设在羊皮卷上了，她一旦做了错误决定，羊皮卷会提醒她。”
“这样会不会有点揠苗助长了？”
智者摇头：“不会，从目前来看，她走的很稳，只是有点太过相信已知的信息。而这个副本最致命的就是，本就稀少的线索里面掺杂着假的。”
“好在她有自己的决断。”她说，“不过有着这份决断，她应该也不会按照我给她设定的路线去走。”
智者苦笑了一声。
可能关于这个本，她也是局内人吧。
“相信她吧，也相信你的推演。”川猫不知何时起身，拍了拍智者的肩。
智者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会长，不禁朝他吹了个口哨。
川猫：？
智者抬手用手环将他拍了下来。
“喝酒了？”她啧了一声，“头发半干，眼角微红，舞者又给你吃闭门羹啦？看这小脸，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风吹的，啧啧，真惨啊牢猫。”
川猫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推演室。
“也许这就是所谓破碎感吧……”蓝久凑过去看那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