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if线-幸福的可能（薄易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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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性格内向，长得还不好看的小胖子，所以被同学孤立也很正常。
也许不算是孤立，他们只是无视你而已。小孩子是最纯洁的，也是最残忍的。
你已经差不多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你的心思不在这里，你有更值得藏在心里的事。
“……”你不敢叫出他的名字，只在心里偷偷念着他。
他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是偶尔会跟着你的奶奶叫你一声“小耳朵”。
你原本是打算就这样度过你的青春期的，反复咀嚼那一丝丝甜味，然后得到支撑下去的力量。你对你的未来没什么期待，也许你会变得更差，也许会变得更好，总之，你想象不出来。
在他的世界里，你只是个邻居家的沉默寡言小孩子而已。他很快就会忘了你，甚至，他根本没有记住过你。
原本，原本是这样的。
不过，很巧的是，那天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记得那天，是霜降。放学后，你一个人回到家，然后垂头丧气地在家门口罚站。
其实今天家里人跟你说过的，他们带奶奶看病，所以不在家。但你真的很笨，就偏偏是在今天，你没有带家里的钥匙——也是刚刚开门才发现的。
快冬天了，天逐渐黑了下来，甚至有了点小雨。
你在巷子口，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又没有手机，不敢乱走。
就在这么可怜的时候，小哥哥回来了。他注意到了你。
“那你给爸妈打电话吧。”他耐心听完你的描述。
他递给你一个薄薄的金属块，你没见过这么新潮的手机。
“忘记了……”
“嗯？”
“对不起，我忘记爸爸妈妈的电话了。”你不是故意的，但是看到他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你觉得他已经要放下你不管了。因为小哥哥在你心中是完美如天神般的存在。但你不得不承认，他也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那你进来先坐会吧。”他看了下天色。然后用指纹开门。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他的嗓音很淡，你却觉得非常温柔。
你非常、非常紧张，走进他家门的那一刹那，脚都在抖。
他撇了你一眼。
他不是话多好客的类型，给你倒了杯热水，就让你在客厅里坐着。
你就乖乖坐着，连姿势都无比标准，像在上课。
少倾，他拿了条毛巾给你：“新拆的。”
“谢、谢谢。”
“不用谢。”
然后他坐在你对面，你们相对无言。
他在看手机，你很想借此机会凑近他，跟他套近乎，然后你们就可以热络起来。也许你们不会成为朋友，但至少，小哥哥会知道你的名字。
你幻想了一下。可是你完全做不到这些。
甚至，你的嘴巴像蚌壳一样紧紧闭了起来，只轻轻颤抖着，一句话不说。
过了会，反而是他在看手机的间隙，看了你一眼，然后开了口：“你……不会看不见吗？”
“啊？”你傻傻地应道。
“你的刘海遮眼睛了吧？”
“唔……”你留着很厚的刘海，确实已经遮住了眼睛。但是因为你平时也很少抬头看人，所以你觉得这样刚好。这样就没有人看得清你的神情了。
没想到小哥哥却指出了这一点。
“因为……脸有点胖。”你难堪又老实地说出了原因。你觉得自己不好看，所以才想遮住自己的脸。
你慢吞吞地把刘海拨开，露出额头，给他看清你的脸。
“嗯？”他弯唇笑了下，好像没有预料到你给出这样的回答。
“不会啊。”他没有嘲笑，只是这样说道：“这样挺好的。”
你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于是，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那天起，你把刘海梳开了。
事实上，没有人关注你的发型。
但是你已经获得了最重要之人的肯定。
他说，挺好的。你已经心满意足了。
*
自从换了发型，完整地露出你的脸后，你觉得，你跟小哥哥的关系更近了些。
然后，又在某次意外事件中，他得知了你的名字。
那天，你的校牌找不到了，你被拦在校门口，正急得团团转呢，他把校牌递给了你。
他一直是这样，你觉得，他一直在救你。
每当你需要拯救的时候，就会从天而降。
“原来你叫陈迩啊。”
是的，你叫陈迩，普普通通的名字，人如其名，跟他的完全不一样。
他说：“挺好听的。”
你接过了校牌。
你们的手指没有任何接触。你却觉得手指快烧着了。
他拍拍你的肩：“别再弄丢了。”
那天，你到班级里，从来没有地，受到全班同学的注目礼。
“陈迩，你和薄学长认识啊？”
“他怎么来给你送校牌啊？”
“他是你亲戚吗？？？”
你嚅嗫着开口道：“我们……我们是邻居。”
你扯着校服衣角，有点不知所措。
从那以后，你在班里的境遇却好了起来。
不再是透明人了。
*
父母说因为工作问题，你得换个城市生活学习。
你一直是沉默寡言型人格。父母都觉得你太内向了，想让你有所改变，但是你仍然是个非常内向的乖孩子。
他们不觉得你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从哪里汲取了勇气一样，开口道：
“可以不搬走吗？”
你小声说。
父母惊讶地看着你，似乎没想到你发表了反对意见。
“我想继续在这里读书。”
于是大人们又讨论了一通小孩子教育和环境变更的关系。
你听不太懂，不过最后他们商量的结果是，你可以在这里继续上学了。
父母还是会去外地工作，不过他们会轮流回家摘顾你，父母也很辛苦，但是你确实不想再换个环境生活了。
在这里，你已经融入了同学里，成绩也有所提升，最重要的是……
你最憧憬的人在这里。在他身上，你不止一次地，汲取到了温暖的力量。
虽然没有人知道，但是你已经擅自地依赖起了他。
*
就这样，你继续待在这个城市里。
考了中考，过了暑假，然后升了高一。你和小哥哥一个高中了。不过他大你两届。
“哇啊——你是陈迩？？？”新班级里有你初中同学，他非常震惊。
“嗯，是啊。”你见怪不怪地回应道。
在这个暑假里，你可能进入了生长期，人一下子瘦了十来斤，还长高了八厘米，简直是抽条似的长大了。
爸妈带你去修剪了头发，你本来就露出了额头，现在更显清秀。
不过你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的……但是……
好奇怪，大家对你的态度一下子全都不一样了。是新班级的同学更加友善一点吗？
毕竟有一个人在暑假里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但是他完全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说起这件事，你到现在都觉得奇妙。你爸妈工作太忙了，其实不太关注你的学习生活，但是在你那个升学的暑假开始前，不知道从哪听说的邻居小哥哥成绩特别好，居然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厚颜跟他说能不能帮你辅导一下作业。
你听到这里的时候，都羞耻地蜷缩起了脚趾。
难以置信的是，小哥哥居然答应了。
他的理由是：“刚好也没什么事情做。”
所以就不介意有你这个拖油瓶了吗？你的心情像果味汽水，开心得一直冒泡泡。
从此以后，每个炎热的夏天，你都会想起这个暑假。
你站在冰淇淋柜台，拿钱买两个冰淇淋。你在香草和香芋直接纠结，你打算用冰淇淋当做教学费，问小哥哥要什么口味的，他说就买这两个吧。
最后小哥哥一个都没吃，你把两个口味全吃了。
小哥哥似笑非笑地说：“这么爱吃冰淇淋吗？”
你莫名地脸红了。
一个暑假结束，你的成绩提高得倒没有很多。可能因为你一直在走神吧。每当这个时候，小哥哥就用笔端轻轻敲你的额头：“留神。”
“别敲了。”你捂着额头说：“再敲更笨了。”
小哥哥说：“哪里笨了？”
“哪里都……”
“我看你脑子挺灵光的，就是不肯好好学。”
第一次有人说你脑子灵光，你愣了愣，嘴巴抿起弧度来。
“不敲你额头了。”他敲了敲桌子：“敲这里吧。”
你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
*
小哥哥跟你差了有两届，你读了高中才一年，他就高考了。
成了理科状元后，他拒绝了所有采访，依然躲在小院里，非常闲适，看不出要上大学的激动。
对高一的你来说，大学是个未知的存在，你既感到憧憬，又感到……畏惧。
不过你还是不得不面对小哥哥要升学的现实。
你变得更勇敢了，所以你问了小哥哥，他大学报哪里。问之前，你已经有了答案。无非就是两所顶尖大学之一吧，对你来说，还很遥远。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只是笑笑，逗你似的：“问我这个？那你想让我报哪里？”
“……我问的是你想报哪里，你不要回避问题！”你现在可能是跟他混得多了，连说话都变得很直接。因为小哥哥从来不会指责你，他在你心里，好像永远都是那么温柔的，淡淡的。
“我倒没什么想法。”
“难道不是报京市那两所吗？”你奇怪地问道。
他却没所谓地说道：“随便吧，留在这里读大学也行。”
啊？？？你人傻了。
你们这里的大学可能和他的分数相差200多分。
“……真的吗？”
“当然了。我也没有很想回京市。”
恩……对，你听说过，那里才是小哥哥的故乡。
但是……
“这样是不对的吧。”
“恩？”他疑惑地看着突然严肃的你。
“就算有其他原因，人也不能这样放弃得到应该有的东西，本来哥哥你的成绩就是自己考的，为什么不去匹配它的学校呢？”你实在是非常不解。
“唔…可是这样不好吗？”他好像又在逗你，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浅淡的笑意：“你还能经常见到我。”
你严肃的气势马上整段垮掉，一下子又脸红了：“见、见到我？”
“是啊，”他居然这样跟你说道：“没了我你被人欺负怎么办？把零花钱都交给别人了，买不起冰淇淋了怎么办？”
！！！！
“我……你你你、、”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最最开始的时候，你被其他同学欺负，被他撞到然后意外解围的事件吗？
可是他怎么会记起来的呢？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你还是一个留着又长又厚的刘海，阴沉沉的小胖子的时候了……
“也是突然想起来的，确实有点认不出来啊。”他右手托腮，看着你：“原来那孩子真的是你啊。”
“反正，我是要努力上好大学的。”你太害羞了，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就跑了。
虽然你非常舍不得他，但是你更想在更好的大学里跟他遇见。
*
两年后，在他的辅导下，如愿以偿地，你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
但是因为他一直会在周末和节假日回南城看你，你完全没有分离很久的感觉，只有上大学的激动。
在军训的时候，你意外地，被当众告白了。
是个男生还有点小帅，可是你完全不觉得喜悦，只有被人群架着的尴尬。你和他都没认识几天吧？他为什么还笃定你喜欢男生呢？
为什么，为什么周围的人还在起哄？
你结结巴巴地，内心要拒绝，但是却非常紧张，什么都说不出口。
视线集中在你身上，你又开始捏衣角。手心全是汗水，湿漉漉的。越急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更别说是拒绝的话了。
太阳很晒，面对男生直接的目光，你觉得自己好像被罚站了。
就在这时，你听到了人群的异响。
有人来了，人群为他分流。
在热烈的太阳下，小哥哥却显得更白了，简直白到发光，只是简单的白T和裤子，却也穿出瞩目的效果。
“啊，是我来得不巧了？”小哥哥是来给你送水的，看这场景笑了下。
周围起哄的人自从他来了以后，就变得寂静下来，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
你赶紧用求救的眼神看他。
于是他穿过了汹涌的人群，来到了你的面前，把不知所措的你带走了。
从他来到走，周围人群都鸦雀无声。
“你还是未成年呢。”回宿舍的路上，他这样说：“这样真的好吗？”
你被他牵着手，傻傻地笑了下。
没错，因为你是提早上学的，所以你现在才17岁，你要等大一的十月份才成年。
在成年礼的那天，小哥哥在海边布置了一番，向你告白了。
你其实也有了预感，因为小哥哥对你真的非常好。
可是，你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喜欢这么普通的你。
真的，非常奇怪。
“是因为我变好看了吗？”你红着脸摸了摸脸颊，自恋道。已经比小时候好看太多了，但现在也只是清秀而已。
“你一直挺可爱的啊。”
小哥哥的审美，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他捏了捏你的脸：“真的不觉得吗？”
你也是在结婚后的第二年，才无意间在家里发现他的旧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你一下子就试出来了。
怀着一点罪恶感，你好奇地打开了，却发现里面全是你没有看过的照片。
在这里，你从一个小孩子慢慢长大成了少年。
你还胖胖的时候，在吃东西，在做作业，在发呆，在害羞，在笑。你从小就觉得自己很普通，甚至是丑，但是这些照片里的你，虽然胖胖的，但好像又挺可爱的。有点乖，也有点呆。
然后逐渐变瘦了，长高了。依然是时常在吃各种东西，在做作业，在发呆，在害羞，在笑。
好像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
从那个夏天一直走到了现在。
因为有人一直陪伴着你，你的世界再没有了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if线-幸福的可能（薄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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