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酒楼》鸢尾A

3、耳坠

　　齐瘸子那条瘸腿上挂着一个七窍流血的小娃娃。殷篾平时不和这人经常来往，主要是一看见这娃娃那幽怨的眼神，他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小时候听父亲说，齐瘸子早年间有过一个孩子，后来去崇州玩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跌死了，他的腿从此也瘸了。城里的相关部门还赔了一大笔钱当做抚慰金。如今看来，这可怜的小孩怎么死的就很难说了。
　　见殷篾半天不答话，还老盯着自己那条瘸腿看，齐瘸子心中难得的暗暗发毛：“四当家？小篾？听见了吗？”殷篾不耐烦的瞪他一眼，往嘴里塞了一口糖，转身回了柜台那边：“做纸人有什么要求吗？”
　　“放上生稻米和香灰就好，两个男的，嘿嘿……”齐瘸子嘿嘿傻笑道，眼睛还不停往殷篾身上瞟。
　　咬在他腿上的小娃娃似乎也知道齐瘸子打的不是什么好算盘，张开长有密密麻麻小尖牙的嘴，往齐瘸子瘸了的那条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齐瘸子捂着那条瘸腿，倒吸一口冷气“他二大爷的，这病又发了，四当家钱我先放这儿，下午我来取，先走了。”齐瘸子放了一把钱和几颗小卖铺卖的水果糖放桌上就匆匆捂着腿走了。
　　殷篾眉梢一挑，心中有点幸灾乐祸的望着齐瘸子离开的方向，心道:活该呀，毕竟谁他妈让你造孽的？
　　额间一缕碎发被人突然挑开。殷逸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身后，殷篾顿时颇有怨言的扭头看向自家欠扁的亲哥。
　　谁知道一向爱开玩笑的殷逸眼神冷冷的盯着殷篾道：“你就不该接这趟活！”
　　“哥？！什么意思？”殷篾手中搅纸浆的动作依旧没停，但眼神略有不服的看向大哥。“罢了，劫数已到，都是无用。”
　　殷逸摸摸殷篾的头，神神叨叨的说：“今晚睡觉时小心一点。”说罢便转身向父亲所在的房间走去。
　　殷篾那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这一家的雄性生物脑子都被逼疯了吧？”殷篾就是不明白，自己像平常一样接个活又咋了？他小声嘀咕道。
　　——不带他和小妹。
　　殷逸上楼的脚步一顿，一言难尽的回头看着自家正在吐槽他的四弟。
　　说自家人被逼疯的殷篾:“…………”
　　被自家人说成疯子的殷逸：“…………”
　　四目相对。
　　……沉默是今早的康桥。
　　最终还是殷篾去祠堂准备烧香灰，才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对视。
　　到了祠堂外。殷篾手里的3支香。每次只烧一点就给吹灭了。他叹了口气，心情不佳的看向在一旁使坏的一个老人，无语的开口:“咱就是说老人家，您能不能别吹了？”
　　他好像忘了他不会碰到灵但灵会碰到他。
　　老人的灵当即往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我是你爷爷，臭小子，不认识了还?”
　　殷篾：“…………认识认识，您老人家，我当然认识。”他服，他真的服。
　　“快别搞香灰喽！撇了这门活才好的。”殷老头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殷篾什么也没说，但手中的动作分明在表示:不用你管。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接的这个活是不合适的呢？但他非得啊！因为他至今记得母亲在世时跟他说过，在他18岁这天，会有一场生死劫。
　　您猜巧不巧？明天就是他的十八周岁生日。他很期待，却也很忌惮。
　　直到回过神来，一碗生稻米已经盛在了柜台上。爷爷的灵已经没了踪迹。
　　柜台前，一个小女孩还在往装着稻米的碗里扒拉这生米。“小清墨？”殷篾意外的看着这个和妹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女孩人如其名，小小年纪也能看出她骨子里的清冷。
　　“我妹呢？”殷篾想了一下自家老妹那样，半晌憋出那么一句。“去小卖部找齐瘸子了。”小颜清墨用木枝拨弄着稻米，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
　　“小兔崽子……”殷篾低声暗骂了一句。不用想，殷兴肯定又去买零嘴儿了。
　　有人托我带一件耳坠给你！”小颜清墨笑嘻嘻的说。
　　有人?殷篾抬头看了小女孩一眼“给你的，让你今晚带上，就算生日礼物了！嘶……”耳前一阵刺痛，殷篾抬头一看，果然是颜清墨拽了把他头发下来。小女孩笑嘻嘻的望着他。
　　你仗着自己小就猜我不敢打你？殷篾瞟了她一眼，却发现小颜清墨早已没了踪影。
　　小短腿跑的还挺快。殷篾想。
　　一个纸人扎好后，殷篾瞟了一眼桌上红艳色的耳坠。
　　真是难得有外人记住他生日啊……

　　不喜勿喷，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