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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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
林从菡——林致立的母亲带着林四光上了尼姑的寺庙。
林从菡年芳62岁，“我年纪大了喜静，去山上住住，念念佛念念经，倒是好的。”林从菡这么说。
林致立说，“听母亲的。到是这些日子儿子事多，怕是家里来人叨扰了母亲。儿子不孝。”在云水阁里，白发花花的林从菡坐在前方，林致立和顾思一起坐在下边同一侧，林志立的胡子并没有长的落下下巴来，只是短短地围在嘴巴边。
“母亲，卫河最近实在忙，他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时间就待在书房里，人来了就去前厅。连我都知道他和尚雅昶最近在商量着国策——倡廉贪惩。”顾思在一边添话。
林从菡轻轻地笑了，“倒是可以啊。”
林致立倒说，“女子家的还是不要乱论国事，况且这些都还没定呢，要是让别的什么人听见了就不好了。”看着顾思，面上凶凶的。
“你倒是有理了，你们商量国事商量到家里边了，还怪女人，你跟你父亲还真是一个模样了。”林从菡说。
“儿子不敢。”
“就算是你父亲我也说得，当年就是因为这个事，我差点就要和他和离，你别以为这个事不大不小，是他说他自己的问题，倒不是我说他。”顾思心里有些惊，面上似笑非笑，憋着笑，然后微微转了转头，睨着眼看着林致立。林致立更是愣了一下，向着林从菡点了点头。
“我今天也不是专门来找这些事儿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下午我就坐着马车上山去了。就是来……”林从菡拖长语气，“你们两个，好好说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吵嘴，吵的凶了，因为因为些事。人嘛，有些时候也看远点啊，一个做了父亲，一个做了母亲。”
“嫣阳从前到处蹦蹦跳跳的，最近病了，喝了药见好了些，也不见像以往一样了。这家里前院有前院的事，后院有后院的事，乱七八糟的。”
“我是这么想着的，我把嫣阳带着和我住一段时间，等你们什么时候理好你们的事以后，再来把嫣阳带回去吧。三儿是男子，我就不带了，也跟着卫河你学学。”
“母亲，可是，怕是寺里的吃食嫣阳吃不惯啊……”顾思没想到，她最近也是头有些昏。
“只不过少些肉，你最近看着嫣阳吃肉了吗，她都没吃几口菜，等到她想吃肉了，你们再来接她也不迟。”
“那母亲，是否再问下嫣阳，只是怕她哭闹。”林致立也说话。
“那就问吧，问吧。最后也别指着我说了，我头有些疼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们随意。”
“老夫人，要吃药吗？”站在林从菡椅子旁的嬷嬷，弯腰低头看向林从菡。“不吃不吃，就躺一会就好了。”林从菡摆摆手，然后就自己站了起来，嬷嬷又连忙搀着回去了。
五岁左右的小孩子病了，怎么也打不起精力来，但总还是好奇外边的世界，于是五岁的林四光毫不犹豫的开心的就答应了。
第二天祖孙两人就坐在了马车上，经过平整的街道，再到有些陡峭的山路，林四光觉得有些好玩，林从菡觉得颠的她的腰哦。马车后面还跟着另一辆马车，装着随身的衣，物。
林四光很喜欢林从菡，林从菡也很爱护着林四光，一老一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烦恼，只是一个想着长大，一个想着再活些年岁。
寺庙里很宁静。头上没有了青丝烦扰的尼姑们，穿着蓝色的尼姑服，回荡的钟声，风吹过沙沙作响的竹林，像神灵拿着拂尘扫过，穿过山间簌簌的清泉的声音，像另外一种不曾现世的铃铛。从树上下落的叶子也被扫去，留下干干净净的地面。
林四光看着扫院子好玩也学着去扫过，去看菜地。滚过林从菡的床，闻着林从菡的药，仰着头把脸皱成一团。林从菡有时候也会敲着林四光的头说，“你怕是个小猢狲吧，就是还听懂话。”
“有些大人吧，就是听不懂话。老了也好，老了也好。”林四光不懂为什么老了也好这句话，明明她不想祖母变老，最好长命百岁了，不对，最好变年轻了。
但是祖母在那天晚上睡着了以后，怎么都醒不过来了。好像就是沉在了清梦里。
只是手脚冰凉，像生病了一样。嬷嬷眼睛红红的，只是早上见了嬷嬷，嬷嬷对她说，“四姑娘乖哈，嬷嬷去找夫人和主君来哈。”嬷嬷抹着眼泪，林四光就一直没见着嬷嬷了。
祖母躺在那一动不动，不像一件活物。
寺里的尼姑们说，祖母死了，但是其实也可以说，并不是消失了，她会在另一个地方继续她的业和果。
对于她来说，她不知道业是什么。死对她来说，是祖母已经离开了她，不管祖母愿不愿意，不管接下来，她在哪里。她是一个5岁的人，祖母是62岁的人。或许她也会这样离开她的阿爹阿娘。
小孩子只会想到自己长大，不知道长大以后是会变老，变老之后是死亡，死亡意味着离开。林四光很难过，可是周围没有她认识的人，她就抬着头，抬着袖子抹眼泪，袖子湿了一大片，可是眼里的眼泪怎么也不被擦干。她撅起嘴来，跑到没有人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擦眼泪，她的眼睛被擦得痛的起来，她哭出声来，抽泣着，不能好好说话。
“祖母不要我了……我……我……我想，我想回家……”她蹲在偏僻的角落里，冬天，她的手冻得通红，寒风吹过。“我不喜欢冬天，是冬天把祖母害死了，祖母身上那么冰，我……要，我要真么办啊……”然后她很快跑回了自己的屋里，就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被子湿了一大片，然后，林四光睡着了。
等到林四光睡着了以后，法智沙弥尼才进了她的屋子。“在这啊。”她有些心疼，“哭成这样了都，明天眼睛怕是要肿啊。”然后把林四光扶起来，然后铺好了被子，才轻轻地把林四光放到被子里。林四光个子还小小的。
第二天林四光醒来了。没有人来接祖母和她，她又继续难过，又哭红了眼。第三天菩灵寺以寺里的仪式给林从菡置了丧礼，以后一直没见到林家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