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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变 把风还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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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还生看向执衡神君:“这……神君你看……”
执衡神君沉声道:“无耻魔修,竟然杀一人不够,还要残害同门,莫不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才要杀人灭口?”
转头对付还生道:“付宗主,为避免更多伤亡,此案还需加快审理。”
“且慢。”魏雪知立在一边,投来清泠泠的目光,“谁说他死了?”
执衡神君眉心一跳。
付还生忙道:“还活着吗?那快请医修来,正好,缥缈峰也在……”
执衡神君上前一步,正要先行去查看情况,却被魏雪知拦在了面前。
他面色一沉:“你这是何意?”
魏雪知慢吞吞道:“神君恕罪,但这不是我的意思,我看郑师兄好像怕得很呢。”
“是吗?他若心里没鬼,怕什么?除非……”执衡神君突然绕过魏雪知向她身后躺着的郑飞志发难,“除非他也有鬼!”
众人来不及阻拦,魏雪知两处大穴被封,显然也赶不上他的速度。
执衡的掌风已至,地上的郑飞志却突然一个鹞子翻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了开去。
“嘿嘿嘿嘿……”他手上掐住了一个风还宗弟子的脖子,身上散发出阵阵黑气,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好你个执衡,让这傻小子将我请来,嘴上说得好听,借他身躯遮掩魔气,杀了那姓许的痴儿后,此间生魂任我享用……结果刚杀了一个,这傻小子就跑进后山跳水自尽,要不是我反应得快,这身躯早死透了。”
“诸位,名门正道,行事果然缜密,只可惜……嘿嘿嘿。”他嗓音低哑,“请神容易送神难,是不是?”
执衡神君仍是站得笔直:“邪魔外道,不知所谓!”
“哎呀,是是是,我是邪魔外道,大家自然不信我。”“郑飞志”恍然,“要不,换你那宝贝徒儿来和你说几句?”
说着,他脸上神色一变,变回了原先的郑飞志。只是由于长时间与这魔头被关在同一具身体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精神已是崩溃了:“师、师父救我!师父快杀了我!这魔头毁约不肯离去,我真的自尽了,可不知怎的那寒潭竟然镇不住他!是他操纵了我的□□我才没死,请师父明鉴,不要伤我妻儿!”
执衡神君双目暴睁,又是一掌劈去:“魔头休要胡言乱语!”
“哎哎哎,冷静冷静。”“郑飞志”便只给了原主一句话的功夫,手上一紧将欲逃跑的人质掐了回来,顺便侧身避过那一掌。
他仿佛看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大笑起来:“老朽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就爱看你们这些正道虚与委蛇,演这些大戏!各位,我今日看得很开心,只怕再看下去就要补票了,未免这票价太高难以支付,请容老朽先行一步了!”
说到“难以支付”时,他已提着人质轻轻飘了出去,不知用了什么身法,几个起落便看不见了。
明照峰副掌门夏与山是个暴烈性子,当即领人追了出去,缥缈峰和玄月门也命数名弟子速速赶上。剩下的人一片沉默,付还生不动如山的神色终于崩落一角,风还宗弟子默默结阵。
“二位神君,贵派两名弟子身有魔气,其中一名更是引魔修上身,口称‘生魂任由杀戮’‘受执衡神君指使’等语……天道宫虽素有‘代行天道’之名,可目前已有一名缥缈峰弟子身死,恐怕还要请贵派给个说法,以解我等疑惑。”
在这种情况下,真亏了执衡还能保持他的冰冷严肃:“若是每来一个人说这么几句话都要解释,我看天道宫也不必做别的事了。”
付还生闻言有些不悦,自家门派都乱成一锅粥了,不想着怎么开脱还不忘顺便踩别人一脚,真是没招了吗?
一旁华印神君叹了口气,今日第一次开口道:“此事恐怕有不少误会,诸位,还请坐下来,咱们慢慢分说。”
众人仍是一脸戒备,谁也不肯先动。
华印神君无奈地道:“方才附身飞志那魔修已亲口承认是杀害许永进的凶手,他为什么让魔上身姑且不论,魏雪知的嫌疑暂时是可以洗清了。”
“那魔头的目的自然是啖食生魂,顺便搅浑水。方才执衡话说得急了些,不过在此我也想恳请各位,魔头本就阴险狡诈,请诸位莫要偏听偏信,毕竟做出这等事体,对我天道宫而言又有何好处呢?”
玄月门门主顾青琮突然开口道:“但若那魔头说的是真话呢?如果‘代行天理’的天道宫三大神君之一,竟教唆弟子以身饲魔,其目的,不正是我们要好好推敲的地方么?”
华印神君看向顾青琮,忽然笑了:“顾门主,谨慎是好事,但……”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有前去追踪的弟子御剑而来,连个正经的礼也没行完,只来得及狼狈地从剑上滚下来抱个拳:“宗主,不好了,那魔头跳进寒潭不见了,然后谭里面突然冒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妖魔出来,杀都杀不死,现在还在往外冒!夏掌门他们快拦不住了!”
执衡神君的脸色终于变了。付还生惊讶道:“这……是‘巢’?”
“巢”并非刚刚那个魔修的名字,它只是一个魔族邪术,只要有适合的媒介,其实就类似一个传送阵。说不上多高明,但足够凶残,因为里面每出来一个魔,都需要那阵的另一头献祭同等数量的灵魂。
与传送阵的区别在于,“巢”可以无视距离和传送数量,只要有人在目的地作“引子”,有多少生魂都可以传过来,变成穷凶极恶的“巢鬼”。
被巢鬼咬中的人,没有生还机会,直接被同化为巢鬼,无法被杀灭,它们适用的是驱邪的那一套。而被驱邪之法净化的巢鬼,其生魂也会立刻被拖回阵中,重新被阵另一头的驱阵者所拘,无法得到解脱。
如此大量的巢鬼,魏雪知立马联想到在魔界时偷听到的消息,魔界意图偷袭人界,失败后又转往魔界的村镇,说要“收集生魂”,当时她还奇怪是为什么,难道就应在了今日,鬼隐要在这枕戈之盟上宣告一下存在感?狂得没边了。
魏雪知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在场的各位掌门,可是这话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而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机。
更何况……
她的目光移向执衡神君。
他指示郑飞志冒险做这一切,不可能只是为了陷害自己,她没这个分量。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先过去,若是让‘巢’继续‘繁育’,我们损失多少弟子,它马上就能转化出新的巢鬼,要不了多久就是一场大劫难!”付还生大袖一挥,还不忘向执衡和华印神君伸出手道,“二位神君先请。”
此事尚且疑点重重,事到如今已经把天道宫三大神君之一都牵扯进来了,自然是不可能草率得出结论。然而情况紧急,只能先把可疑的人都看在众人眼皮底下,先把“巢”解决了再说。
执衡就是脾气硬得像阴沟里的臭石头,也没法在这个关头上跟他挑理,一干人等再次直奔后山而去。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先赶去的宗门都没什么人会驱邪,杀又杀不死,纯粹只能单方面挨打罢了。
明照峰尚且还有护体神光防身,玄月门和缥缈峰却只能靠医修们身上备着的无根净水画地为牢,等待支援。
只是那净水毕竟有限,用不了多久还会蒸发,而巢鬼无穷无尽,几乎把他们淹没其中。抢不上前排的巢鬼,已经散往四面八方,从后山进入风还宗各处,一时间宗门到处都是鬼哭之声。
玄月门的功法素来以轻灵迅捷扬名,一个玄月门的弟子企图飞身而起前去求援,她也的确在巢鬼扑上来之前跃出了包围圈,可是落地之后,目光所及之处,数百个身着不同宗门弟子服饰的巢鬼缓缓看向了她。她惊跳的心渐渐凉了下去,立刻御剑而起,可是巢鬼跳得极高,在她起飞之前便一个接一个跳过去,狠狠向她身上咬去。
各大门主赶来之时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
明照峰夏与山已被这铁拳打棉花一般的情形憋出了真火,只见他气沉丹田,将体内灵力酝于掌中,而后低吼一声,将双臂向外一撑,他身上的护体神光便如金钟罩一般将身边所有弟子罩在其中,四周蝗虫一般密密麻麻的巢鬼便被那金光重重弹开。
但护体神光毕竟不是驱邪手段,浑身冷汗的弟子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看见那些巢鬼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
它们再度扑上去之前,各门主携弟子杀了过来。
华印神君短短地道:“去。”
天道宫众人便飞身而上。对于天道宫而言,诛邪除魔是家常便饭,驱邪甚至是专门的一项课程,大部分弟子都要学,是以他们冲上去后,巢鬼之潮瞬间便被破开了一个口子。
风还宗弟子在四周结了剑阵,防止有巢鬼走脱。仇以臻吩咐缥缈峰弟子在阵外当场祭出鼎来,开始炼无根净水。
场面一时似乎得到了控制,可是几位门主没有人感到轻松。寒潭之阵已成,巢鬼还在源源不断涌现,驱一个来两个,他们就这么多人,能坚持多久?
可若要破阵——“巢”乃上古邪术,有阵眼吗?如何能破?
华印神君与执衡神君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大皱其眉。
付还生此刻脸色也十分难看。这次事件中,弟子被害的是缥缈峰,声誉受损的是天道宫,可要说实际损失最大的,却是他们风还宗!
宗门上下数万弟子,虽然去往山顶的路在方才已然封死,可山腰弟子有多少无辜变成了巢鬼,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往山顶撤了,难道要等山腰的弟子全都死绝,再等这些巢鬼下山为祸人间吗?那岂非鸢城之案重现,短短十几年间他们照管的城池两度失守,简直把风还宗的面子当鞋里子踩!
付还生此刻顾不上仙风道骨了,冷硬地道:“诸位想必都看出来了吧,眼下就靠这些人,撑不了多久。执衡神君,破阵之法,不知你可有头绪?”
执衡神君脸色阴沉下来:“付宗主此话何解?这寒潭在风还宗地头上,你反倒问我?”
付还生冷笑一声:“寒潭在我风还宗后山没有千年也有五百年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是一个普通池塘,你们一来就变成了‘巢’?”
“‘巢’的成形,少不了媒介和引子。那魔头自然是引子,最关键的还是媒介。”仇以臻的目光投向场中,“最先发现寒潭有异之人,可知道媒介是什么?”
付还生将罗映红从场中召回:“你再说一遍,是谁发现的郑飞志?”
罗映红一身血污,听了这话愣住了:“回宗主,是……魏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