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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水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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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又踏步回到了案发现场。
川岛英夫趴在地上，干涸的血迹糊在他的尸体上，模糊了面貌。头发像失去光泽的黑色海藻干巴巴地贴在他的头皮上，让他的后脑勺呈现出一种烧糊的骨头的质感。
他就这样侧着头，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地拒绝着小侦探独自踏入这个案发现场。
房间里安静的可以听到细针掉落在地上。
柯南抿着嘴，无视了趴在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向钢琴。
他踩在陈旧的地板上，地板吱吱呀呀地在他脚下唱着哀歌。
钢琴的琴盖立着，等待着侦探的查验。琴键缝隙里几乎没有灰尘，干净整洁。
柯南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琴键，最终停留在中音区的几个键上。月光第一乐章开头的那几个音符，应当是低沉，婉转，仿若叩响命运的敲击。
柯南按下三个琴键。
没有声音。
琴槌敲击琴弦的微弱震动从琴身内部传来，但依旧没有任何乐音。
被做了手脚？不，不仅仅是……他俯下身，几乎将脑袋全部探进钢琴大张着的嘴里。借着从后方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他看见那几根对应的琴弦上，有着不正常的反光。
是……凝固的血迹？非常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他直起身，环顾房间。川岛倒下的位置，离钢琴大约有三米远，头朝向门口。根据初步判断，致命伤在头部后侧，是钝器击打，现场却没有发现凶器。血迹主要集中在尸体周围，以及通往门口的一小段拖拽痕迹上。
如果第一现场就是钢琴这里呢？
柯南的目光重新落回钢琴凳。深色的绒面坐垫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比周围颜色更深的凹陷。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凳脚周围的地板。
厚重的灰尘被蹭开了一些，痕迹很新。凳子为自己开辟了新的道路，留下了一道痕迹。
柯南看着绒面的板凳出神。深夜，或者凌晨，川岛英夫独自来到这间公民馆的钢琴房。有人坐在这个凳子上，开始弹奏《月光》。当他弹到那标志性的开头音符时——发生了什么？
弹琴的是谁？凶手？川岛英夫？还是……
柯南的胃里涌上一种熟悉的恶心感，粘稠柔软的触手勒着他的脖子。
收紧……收紧……
像是在捆扎一个充满气的气球。
柯南突然像溺水的鱼弹了一下。恶心感消失了，周围没有任何异样。
“什么……”柯南捂着脖子，看着绒面板凳。他刚刚觉得自己在绒面板凳上躺着，就像躺在草丛里。
他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周围安静地诡异。
柯南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三个无声的琴键。一种冰凉坚硬的触感。他忽然注意到，在升G键的侧面，靠近黑键根部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而薄的东西刮过。
划痕很新，金属光泽的边缘没有氧化。在划痕末端，似乎嵌着一丁点比灰尘更深的、暗红色的碎屑。
是木屑？还是……漆片？暗红色。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这不是钢琴漆的颜色。钢琴是纯黑亮光漆。这暗红色，让他想起公民馆走廊里，某扇旧门的颜色。
像是合成木板会上的颜色。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后颈。
房间的门，在他全神贯注时，悄无声息地咧开嘴笑了。
门外是无人的走廊，像是一根食道，狭小，昏暗，墙壁在蠕动着运送食物。
柯南猛地回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向门口。没有人影，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是风吗？公民馆的老旧建筑，门窗缝隙产生气流并不奇怪。但他刚才进来时，明明把门虚掩上了，并没有关紧到会被风吹开的程度。
是那个章鱼吗？假贵族的章鱼，没礼貌的章鱼，离开了也不关上门……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放得很轻。来到门边，他先侧耳倾听。只有远处海浪隐约的呜咽，和建筑本身木材细微的收缩声。
他拉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地面是老旧的地板，即使踮着脚走路，也很难完全不发出声音。刚才如果真有人，这么快就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房间的门把手上。很干净，没有灰尘。
对了，刚刚是自己去而复返的，没有其他人。
是自己忘了关门吗？
柯南脑子昏昏的，他本能觉得不对劲。但是，突然，有东西像一柄刀子划开了套在他脑袋上的塑料袋。
公民馆远处的大门方向，传来了毛利小五郎嘹亮而不耐烦的喊声：
“喂——！小鬼！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别乱碰现场的东西啊！”
同时，还有几个纷沓的脚步声，是警察和浅井成实医生他们过来了。
柯南迅速收回迈向对面房门的脚步。对了，走音的琴键，走音的琴键……他像是才想起来什么，动作敏捷地打开琴盖，从音锤下面掏出来一个红漆的小盒子。
他用手帕包着红盒子，跑着与毛利小五郎汇合。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川岛英夫依旧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而黑色的钢琴静静矗立，仿佛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证人，保守着月光下的秘密。
柯南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好像缠到了蛛丝。
“……是这样的吗？”章鱼哥站在走廊的一个角落，看着小孩跑远。
不是这样的吗，爱德华？
“当然是你说了算。”章鱼哥无所谓的转身，踩着柯南留下的，看不见的脚印，跟了出去。
嗯，爱德华说的对。他上班上的怨气太大了，黑气连柯南都能看见，他该好好歇一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