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人》青驰月

2、第 2 章

　　“哎，诸事缠身啊”矮个子无奈的扶着额。他指指对面的木椅，示意我坐下。他摘下面具，露出面具下的脸，细小的眼睛再搭配像猪一样的鼻子，简直不要太丑。我忍不住嘴角抽动，但又极力忍住了。矮个子不自然的抹了抹脸颊上的汗，清清嗓子：“我是第一作坊的管理人，刚你也听见了，我们负责时间币的生产，再分配给达到条件的透明人。”

　　我打断了管理的话，问到：“时间币是什么？”“时间币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用来购买时间作为生计。一枚时间币抵得上一天的时间，若没了时间币就等于时间耗尽，生命也就戛然而止。”

　　我思考着：“但我现在并没有所谓时间币，而我却活的好好的。”管理细小的眼珠子在我身上打量着，半天吐了一句：“你还有六年时间”

　　“那在这个世界的‘死亡’是什么，彻底的消失吗？”

　　管理流的汗越来越多，他依旧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呢”然后他嘟囔着：“前面些人都百依百顺的，也没什么话要问”

　　“你一定知道很多关于这个世界，告诉我！”我此刻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现在的我只想一探究竟。

　　猪脸管理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他见我要发飙，急忙胡乱找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我。管理见我仔细阅读起来，他长出口气。

　　纸的前面介绍第一作坊的各个部门我直接跳过，直接看到关于时间币的解释，它不仅代表生命期限，并且还是回到过去某一时间点的唯一桥梁，后面还重点标记了使用范围必须在透明人世界的另一世界。果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么这上面所写的“另一世界”会是我生前的世界吗。

　　目光继续向下，看见有关于透明人的管理与分类，我整个人都提起了精神。“每一代掌序者都会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体系以示权威。玩乐的掌序者，将世界分为灾界与福界，灾，灾祸；福，幸福分别代表所属的命运。孕育生命的生命之树为他提供小人玩赏，小人将随机分配至两界。掌序者将全部世界已死之人召集管理他的小人，使得他们的命运轨迹符合所属世界。透明人这一群体逐渐庞大，慢慢的完善他们的管理体系。

　　某天，掌序者又创造了珍贵的时间币，它似乎拥有着逆转时空的能力，但更多的成为了延续透明人□□具。在没有时间币以前，透明人只有七年的时间，现在透明人的损耗也大大降低。”灾界，福界，掌序者……”我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管理见我皱眉沉思，讨好似的凑过身来：“这些看了头疼吧，我当时看看都看不明白，但是为了升职，我硬生生的都背了下来。”我不做声的收起旧纸，管理侧身用手指着那虚掩的木门，“先带你去铸币间看看。”

　　我与管理一同进入了所谓的铸币间，没有想象中的砸铁场景，只有细微的脚步声。管理见我目瞪口呆的模样，笑笑：“这‘铸币’可非彼铸币。”

　　房间里设有一个个小隔间，如同迷宫。我们来到一个隔间内部，只有一个透明人盘腿而坐，他双目紧闭，手持着血色玻璃球，玻璃球的光映射着对面墙上，形成了一段动态影像。我看了良久，心却如坠冰河。这段影像里的主人公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逃不过必然死亡的结局。他们或因为绝症或是被仇杀，或是其他的意外，影像记录的都是他们最后的时光。

　　“为什么让我看这些？”

　　“你还不明白吗，时间币的原材料就是时间啊”

　　我只觉脑子一震，险些没站稳：“什么”

　　“我们所拥有的，都是掠夺的别人的啊”管理苦笑，“但掌序者很聪明，他不会让凡人看出这其中的端倪。所以他所造出的死亡，往往是最合乎规律的”

　　“但是这样似乎也对，整个世界是守恒的，有生有死。”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那若是为了产量，强行制造出原本不会发生的死亡，这又是什么？”

　　“少数的死亡成就了多数生命的持续，这是双赢。”

　　“时间币的存在就是错误的，随意夺走他人的生命之前，你们得问问他们是否甘愿死去。”

　　管理看着我坚定的样子，沉声道：“时间久了，你自然会明白。”

　　管理转身离开隔间，我跟在他后面。他的声音无奈充满沧桑：“我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年，我多出来的时间都是时间币给的啊”

　　“可笑的是，前九年都是分配在灾界”他又自嘲一笑，“今年上级终于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了。”

　　“灾界跟福界有什么区别吗”

　　“在灾界里的宿主都是多灾多难，下场极惨，有一段时间连着死了好几个，一想到那些画面，现在还是难受。”管理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第一次入界就是福界，你的运气可比很多人好太多了。”

　　回想起铃铃天真烂漫的模样，我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重又回到最初的房间，管理将记录着我惩罚说明的长卷烧毁，猪脸上挤出一抹笑：“你继续完成你的任务吧，这铸币工作我到时候安排人顶替。”

　　“多谢”

　　从第一作坊离开，我抬头望着周围白茫茫的薄雾，心中百感交集。

　　“其实，你在福界的任务要保证宿主的命运走向符合福界的要求。换句话来说，在你的调控下，你的宿主要过的安全幸福。但不会就这么简单的……”

　　猪脸管理的话在我脑海里浮现，我加快了步伐，朝着远处时空乱流走去。

　　昏暗的房间里，戴着面具的矮小身体无力的倒下。站在他身后的是全身焦黑的无脸人，随即发出类似骨头碎裂的声音，片刻后，地上躺着的面具人消失不见，一切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