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43 像暗夜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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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朝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刚刚煤气灶的火太大，我想着灭火……”
“用水灭煤气？”晏云霑的脸色更阴沉，“你不会用煤气灶在那折腾什么？”
黎朝许低着头，他感觉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原本做饭是想着让晏云霑更高兴，可现在晏云霑明显比之前更生气。
他忙道歉：“对不起，我、我就是想着做碗面……”
“煮面？”晏云霑道：“你晚上不是都点外卖的吗？为什么要自己煮面？”
晏云霑怎么知道他这几天点外卖的？
“外卖吃多了，今天不太想吃。”黎朝许心想着这面已经做砸了，便不好意思说是给晏云霑煮的，只能说：“但是又有点饿了，就想自己给自己煮碗面吃。”
晏云霑的目光掠过桌子上摆着的七八个西红柿和三十来个鸡蛋，又落回黎朝许的脸上。
黎朝许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我、我饭量大些……”
晏云霑淡淡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黎朝许一听这语气，脑子里警铃一震，忙道：“不不不，想说想说，我特别想说。”
“我、我想着给你煮个面。”黎朝许瞄了一眼晏云霑，声音更低了些，“你最近不太爱搭理我，我想做顿饭给你，让你能高兴高兴……”
“不过我不会做饭，想着先做一碗试试，但我也没用过煤气灶，不知道它的火力怎么调，不是故意想折腾你的厨房的。”
黎朝许搓着手指的指节，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他的错，毕竟火要是没把控好，那可就把晏云霑的厨房给烧了。但他心里觉得难受，或许是因为他没把事情做好，或许是因为他以为这回能让晏云霑高兴点，可事与愿违。
黎朝许讷讷道：“我等等会把厨房收拾好，你别担心。”
他解释完后，听到晏云霑沉声说了句：“伸手。”
黎朝许愣了愣，抬头看着晏云霑，晏云霑却已经转身，背对着他在柜子里翻找着东西。
找什么呢？
难道是打掌心的戒尺？
想到这，黎朝许心里反而涌现出一丝雀跃，晏云霑打他，是不是就说明打完就不生气了？
等晏云霑转回来后，黎朝许乖觉地伸出手，还伸了两只，期待地看着晏云霑。
晏云霑指了指椅子，“坐下。”
黎朝许有些茫然，但还是坐下，晏云霑抓过他的手，他也往前送了送，不过头撇到一边，想着不看就没那么疼了。
可出乎意料的，手上传来的不是戒尺带来的痛感，而是一点清凉的感觉。
黎朝许呆呆地转回头，看到晏云霑用棉签沾着药膏涂在他手背上，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左手手背上有一小块发红的皮肤，估计是刚刚被火烫到了，现在才隐隐约约传来一点疼痛。
晏云霑神情很平静，可涂得很仔细，发红的地方都被涂到了，黎朝许抿紧唇，看着那块涂了药膏的地方，眼角莫名有些发酸。
奇了怪了，难道是刚刚眼睛进醋了吗？
他使劲瞪了瞪眼睛，又转了转眼珠，好不容易才把那种酸酸的感觉压下去。
“你在做什么？”
黎朝许立马收回眼睛，小声说：“做、做眼保健操。”
晏云霑没说什么，涂完药膏，起身要把东西收好。
黎朝许鬼使神差地拉着晏云霑的手，夕阳的余晖透过窗，落在他们身上，手腕的影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是长长一条线，将他和晏云霑连接在一起。
“你又做什么？”
晏云霑低下头，皱着眉看着他，他脑子忽然一片空白，迎着晏云霑的目光呆愣愣地问：“晏云霑，能不能、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晏云霑没有回答，平静地看了他一会，目光似在审视，“为什么？”
“我不想你生气。”心里那些奇怪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说，黎朝许憋红了脸，也只憋出了一句话，他想了想，把另一只手也伸出去，掌心摊开，道：“要不你打我吧？打到你不生气为止，我绝对不躲，好不好？”
晏云霑垂着眼，淡淡道：“不用。”
抓着衣服的手被轻轻地撇开，手落下的那瞬，黎朝许觉得自己的心里一空，说不出的难受。
他应该继续拉着晏云霑，或者撒个泼，或者死缠烂打，可心里难受得很，手也没力气抬起来，便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
黑糊糊的一团，像是一个漩涡，要将他吸进去，重新关进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只有他一个人。
忽然，一点香味窜进他的鼻尖。
黎朝许僵硬的脖颈动了动，抬起头，晏云霑在厨房里举着锅铲，翻炒着锅里的鸡蛋。
晏云霑在做菜？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来晏云霑家里这段时间就没见过晏云霑做菜，而且看惯了晏云霑手里拿着书或者实验设备的样子，再看晏云霑在厨房里拿着锅铲总觉得有些别扭。
黎朝许不明所以地凑到厨房，刚好晏云霑已经炒好鸡蛋，金灿灿的，他刚刚炒焦的鸡蛋跟这个简直不像一个东西做出来的，生鸡蛋的母鸡看到估计都想啄他。
“你……”黎朝许犹豫了下，还是问：“你在做什么？”
晏云霑将碗里的西红柿倒进锅里翻炒两下，淡淡道：“煮面，你不是要吃面么？”
一句话让黎朝许觉得心口难受的地方好了一半。
他眼睛一亮，咧开嘴笑道：“你给我煮面啊？”
晏云霑道：“合同里不是写着要照顾你的三餐么？”
一句话让黎朝许觉得刚刚好了一半的心口又难受起来。
他原本就讨厌系统那些狗屁剧情，现在更讨厌了。
晏云霑说的合同两个字像两块石头压在黎朝许心口，原本晏云霑给他煮面是件挺快乐的事情，被这两个字一打断也好像变了味道。
黎朝许努力压下那些不舒服的感觉，揉了揉脸，努力笑道：“你怎么会煮面啊？”
“手机查的。”晏云霑道：“跟做实验差不多，不过味道怎么样我也不确定，如果你等等觉得味道奇怪可以不吃。”
黎朝许忙道：“你这么厉害的人煮面肯定很好吃。”
面很快煮好，黎朝许把面端上桌，又拿了两块碗，将面条分了出来，分蛋的时候，给晏云霑那碗多塞了一点。
晏云霑收拾好厨房走出来，看到桌上两碗面后皱了皱眉，“你不用分两碗，我不吃。”
黎朝许干巴巴地看着晏云霑，“一起吃吧？你亲自煮的不想尝尝味道吗？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面条也不好浪费……”
“如果你生气不想看到我……”说到这，黎朝许声音带着点委屈，“那我端着回房间里吃吧？”
晏云霑看了黎朝许一眼，沉默着坐下，把蛋少的那碗面条端在自己面前。
黎朝许刚想开口说换一碗，晏云霑就冷冷道：“吃。”
黎朝许忙把头埋进碗里大快朵颐，出乎意料的，晏云霑煮的面条味道挺不错的，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抬头对着晏云霑竖起大拇指道：“好次！”
晏云霑看了他一眼，“咽下去再说话。”
黎朝许咽下去后又夸了一遍，不过晏云霑没说什么。
面的分量不多，估计原本就只煮了黎朝许一个人的分量，而一碗面又被黎朝许分成两份，分量就更少了。
不过黎朝许中午跟林真刘赫他们吃得挺撑的，一小碗面下肚也差不多饱了，他摸了摸肚子，感觉胃填满了，心口好像也暖洋洋的。
晏云霑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面，看着也快见底了，黎朝许兴冲冲地问：“你吃得饱吗？不然我再去给你煮一碗吧？你在旁边教我，我这次一定能煮好。”
“不用了，我吃这些够了。”晏云霑道：“吃完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哦……”黎朝许有些失落地垂着头，想了想，眼巴巴地看着晏云霑问：“那改天你有时间的时候教我？”
晏云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
洗漱完后，晏云霑就在客厅对着电脑处理他的实验数据了，黎朝许不敢打扰他，便躺在床上，房门开着，暗自打量着晏云霑。
鼠标啪啪啪的声音偶尔传来，像是富有节奏的催眠曲，但是黎朝许没睡着，他有些不愿意把眼睛闭上，这是晏云霑跟他生气之后，他和晏云霑度过的比较平和的一个夜晚了。
说来也奇怪，他原本是个受不了安静的人，但就这么静静地和晏云霑待在一块，一句话也不说，感觉也挺好的。
不过他没想到晏云霑真对着电脑一直工作到了晚上十点，之前晏云霑回来得晚都是说实验室有事情要忙，怎么今天没在实验室里忙活，而是把事情带回来呢？
黎朝许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反正晏云霑回来帮了他，还给他煮了面条。
如果晏云霑不再生气就好了，黎朝许看着自己涂了药的手背，忍不住继续琢磨着林真跟他说的话。
虽然给晏云霑煮面这件事是失败了，可是效果是好的，晏云霑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所以林真说的方法是有用的。
但是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够让晏云霑高兴的，他又能做到的呢？
黎朝许想着想着，没撑住困意睡了过去。
久违地，他做了个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惹了晏云霑生气，梦里见到的晏云霑也是一副冰冷的样子，而他拿着一张卷子兴高采烈地递给晏云霑。
“哥，你看看，我这次物理有进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不过已经跟他现在的声调差不多了。
晏云霑没有接，只是瞥了他一眼，问：“及格了？”
他眉飞色舞道：“不止呢，我考了七十分！”
晏云霑闻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过头要出门。
“哥。”他盯着晏云霑的背影，有些郁闷道：“我考好了，你都不给我点奖励吗？”
“王今说他考好了，他爸会带他出去玩，玩整整一天呢！你这几个月几乎天天都待在实验室里，跟我一起出去玩玩嘛！”
可晏云霑没有转身，只是沉声道：“黎朝许，你不是个小孩了。”
他有些委屈，嘟囔道：“我才十六岁。”
晏云霑顿了顿，“嗯。”
见晏云霑不会更改心意，他也只好认命，低着头道：“那我等等去找王今玩好了。”
“才考七十分就要出去玩？”晏云霑回过身，目光凌厉，语气也沉了下来，“天天去找王今做什么？自己在家里读书。”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反驳道：“我没有天天，上次我要跟他出去玩的时候，你也不让我去，他都要跟我翻脸了。”
晏云霑道：“你也可以选择不要我管你。”
语气很轻，可黎朝许听得心头一跳，忙摇头道：“我不出去玩了！哥，我去读书了。”
他转身就要上楼，刚踏出一步，又转身凑到晏云霑身旁，期待地看着晏云霑道：“哥，你今晚会回来吧？”
听到晏云霑说会后，他龇牙笑了笑，晏云霑看了他一会，撇过头道：“走了。”
门没关，他目送着晏云霑的背影离去，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高兴。
砰地一声，门合上，黎朝许从梦里醒来，他摸了摸嘴角，梦里的笑意还残留在他脸上。
他忽然很想看一看晏云霑。
客厅的灯已经熄了，他借着月色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上。
晏云霑已经睡着了，神情没有醒着的时候那么冰冷，黎朝许屏住呼吸打量着，月色下，他的心跳很轻，月光带着他的目光一块落在晏云霑的身上。
他想，晏云霑什么时候才能不生气呢？
他这么想着，怅然地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晏云霑在黑暗中静静地睁开眼，黎朝许过来之前他就已经醒了，从梦里醒的。
这回的梦很清晰，清晰到他看清黎朝许更加稚嫩的脸，充满依恋地看着他。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黎朝许已经重新躺回床上，胸膛起伏着，正在入睡。
他安装监控是为了找到黎朝许背后的秘密，而现在看监控显然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可他没有关手机。
静谧的月色里，他感觉到有不知名的心思在心口隐秘地滋长。
像暗夜中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
在此刻。
也在刚刚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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