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满意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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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和刘赫走了之后，晏云霑站在实验台前，方才解剖好的动物器官已经被收纳好，只是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并不好闻，可是却让他觉得有种踏实的熟悉感。
他阖了阖眼，手机忽然传来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于教授的电话。
“云霑啊，跟你说个好消息。”
“徐总今天跟我联系，说之前咱们找他谈的那个项目他很看好，打算追加一笔投资。”
于教授乐呵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晏云霑却有些奇怪，这种事情于教授没必要专门给他打电话说。
果然，于教授说完好消息后，又道：“这件事还得好好感谢感谢朝许。”
晏云霑问：“怎么？”
“徐总说了，他追加投资是因为朝许跟他说这个项目不错，而且特别看好你。”于教授笑道：“到时候得好好感谢一下朝许，上次那顿饭没能吃成，下次有机会你帮忙把他约出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宴请他。”
晏云霑应了一声。
和于教授聊了几句后，晏云霑挂了电话。
他目光晦暗地看着房门，隔着一扇门，吹风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上次黎朝许来学校莫名其妙地用导师的项目威胁他，转头又帮了项目一把，那他的威胁有什么意义？
晏云霑想不明白黎朝许为什么这么做，就如同他想不明白黎朝许这个人。
他原先的生活规律而又平静，可随着黎朝许的介入，他的生活变得难以预测，他不知晓黎朝许这个人下一秒又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也不知道黎朝许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而且自从黎朝许出现之后，他总是或多或少，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有上次……
送黎朝许回家后，他诡异地做了个梦。
梦里黎朝许对着他伸出手，而他拿着一把戒尺打了黎朝许。
三下。
更诡异的是，梦里的黎朝许不是他见过的模样，十岁出头的样子，肤色是带着点病态的苍白，细碎的刘海遮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他本应该没见过这样的黎朝许，可看到那个孩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就是黎朝许。
打完后黎朝许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就像喝醉了一样，然后……
他垂了垂眼，那道委屈又稚嫩的声音仿佛落在他耳边。
——你不爱我。
小房间里吹风机的声音忽地停了下来，晏云霑回过神，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
“卧槽！”
黎朝许一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提着皱巴巴的衣服，一脸错愕地看着晏云霑，“你、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晏云霑皱了皱眉，低声道：“我以为你已经吹好了。”
小房间只有顶上一盏白炽灯，亮白的灯光落在黎朝许身上，把他小麦色的皮肤照得白了些，薄薄的肌肉覆在他的四肢上，显得四肢更加修长，加上他的神态，让人觉得他不像是个做生意的人，更像是个学生。
黎朝许把衣服团在胸前，脸有些发热，可转而一想，他是男的，晏云霑也是男的，有什么好紧张的，而且在剧情里，他可是更强势的那个！
他抖了抖衣服，故作无所谓地光着膀子，脑子抽了抽，终于抽出一句霸总语录，道：“满意你看到的吗？”
说完之后，他又想起来上次在饭店，还有上上次在酒店，他酒醉之后好像都是晏云霑扶他的，好像，呃……衣服下的肌肉是比他的结实一些些。
应该是错觉，晏云霑应该就只是力气大而已，一个天天读书泡在实验室里的人怎么会比他健壮。
晏云霑没搭理他这句话，问：“衣服没吹好怎么不继续吹？”
黎朝许撇了撇嘴，道：“你们这电吹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就随便吹两下就坏了。”
他心虚地摆弄着电吹风，晏云霑忽然上前两步，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又挺直身板，硬声问道：“干、干嘛？我等等外卖买一个还给你就是了。”
“电吹风给我。”
黎朝许愣了愣，但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了过去，同样的动作让他恍惚想起昨夜的梦，心里顿时有些别扭。只不过梦里的人到了梦外，没有拿戒尺打他掌心，而是接过了电吹风，三两下地就修好递给他。
“你用的时候如果过热了就停一会。”
黎朝许接过吹风机，没回过神，哦了一声。
他还以为晏云霑拿了电吹风之后就要走了，毕竟昨天他被那男人堵着走不了的时候，晏云霑可是直接进电梯走人的，今天怎么忽然这么和善？
他举着吹风机接着吹，晏云霑就站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不出去，就在那翻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难道是在看那个帖子？
黎朝许撇了撇嘴，心想着赶紧把衣服吹好，等等随便把剧情过了就赶紧走，不然万一晏云霑看帖子看出个好歹来，又搞出点意外剧情就麻烦了。
他开了最大风力，贴着衣服使劲吹，余光一直盯着晏云霑，暗暗观察着情况。
“糊了。”
冷不丁的声音让黎朝许吓了一跳，“啊？”
晏云霑迅速伸手将吹风机的插头拔了，黎朝许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举着吹风机忘了挪位置，这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点也不耐吹，稍微吹久一点就吹出一块黑糊糊的痕迹。
痕迹刚好在胸口，举起来对光看还有一个小洞，这肯定不能穿出去，穿出去估计明天这个学校的论坛又要有新的热帖了。
黎朝许傻了眼，僵直的脖子转向晏云霑问：“能不能让刘赫把他衣服再借我穿一下，我下次来还给他。”
晏云霑淡淡道：“他出去了。”
黎朝许欲哭无泪，抱着那件吹糊的衣服，想着不行就将就穿穿，反正等等直接打个车回去，跑得快点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看到他。
这么想着，他抖了抖衣服，眼睛忽地瞪大，刚刚只有小洞的那块地方，在他的抖动下渐渐裂开个更大的口子。
这衣服是一次性的吗……
搞不懂，有钱人的衣服真的搞不懂，他随便买的一件纯棉的短袖都得穿个一年才能洗坏，这衣服的保质期是当天吧？
黎朝许咳了一声，问晏云霑：“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刘赫，让他把衣服带过来给我？”
晏云霑垂了垂眼，没动作。
黎朝许抿了抿唇，道：“不然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打也行。”
晏云霑道：“我有一件外套。”
“你刚刚怎么不说……”黎朝许吐槽了一句，又赶紧咽回去。
晏云霑道：“你没问。”
他都不知道怎么问！再说了，他没问就不能主动说吗！之前还能主动借他风衣呢，刚刚他还在心里夸了人很和善，怎么马上变得这么小气！不经夸！
等等，不会是因为那个帖子的缘故吧……
黎朝许瞥了晏云霑一眼，气焰瞬间矮了几分，声音也放得低了些，问：“那、那我现在问你，衣服能借我吗？”
晏云霑没说话，转头去储物柜那取了一件白色大褂递给黎朝许。
衣服应该是没穿过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柑橘味，黎朝许迅速将衣服裹在身上，生怕晏云霑等等又反悔。
可这衣服的质量实在太差了，他就只是动作快了点，没想到扣子直接崩了，噔地一声，弹到了晏云霑的身上，然后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黎朝许：……这手要么今天不要了。
他抿了抿唇，脑子里迅速转着霸总应对这种场合应该说的台词。
可恶啊！系统给他的霸总台词包里怎么没有霸总在攻略对象面前穿衣服崩掉扣子这种场景啊！
系统给的资料还是太局限了！
“我……”
他刚卡出一个字，目光心虚地向上抬了抬，却发现晏云霑的手悬在半空，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回缩。
这动作搞得好像是要帮他系扣子一样。
他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见晏云霑没有说话，迅速低头把剩下的扣子扣完。
他咳了一声道：“你、你这件衣服不太牢固，一看质量就不行，以后我买些贵的给你送过来。”
不过买的话还得问问系统霸总一般去什么店买衣服，他只认得一些运动的牌子，也不知道什么店会卖这种白大褂。
或者有那种定制衣服的店？不过那种店还得要晏云霑的三围吧？说起来晏云霑明明看着挺瘦的，衣服怎么都这么大，是不是衣服下面藏肉了！
黎朝许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晏云霑没应他，他也不敢看晏云霑的表情。一直到穿好衣服后，他借着整理衣服的空档，才悄悄把目光投向晏云霑，却没想到刚好和晏云霑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他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若无其事地问：“看我做什么？”
“在等你穿好衣服。”
“啊？”黎朝许有些疑惑：“等我做什么？”
晏云霑抬了抬眼，淡淡道：“有事。”
有事，还能有什么事，肯定就是说帖子的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黎朝许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把系统跟他说的台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待着晏云霑问话。
晏云霑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黎朝许为什么忽然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接着道：“你知道论坛帖子的事情吗？”
果然来了！
台词台词……黎朝许心里一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好的话一句也没蹦出来，下意识说了句：“不、不是我做的！”
说完之后他觉得坏菜了，现在否认了，他等等还怎么衔接邪魅一笑的剧情？
不对，系统只说他不能出手，他现在只是出了个声，而且系统只让他挑衅晏云霑，也没说不能否认谣言啊！
自己吓自己。
没毛病。
他吸了口气，正要继续推进剧情，晏云霑却道：“我知道。”
黎朝许愣了愣。
按照剧情，晏云霑不是应该要质问他，为什么要让那个男人去发帖，又或者是鄙夷地骂他一顿吗？
毕竟帖子在说晏云霑傍大佬啊，这要是放在他身上，他肯定要去大骂发帖人一顿的。
怎么就相信他了？
晏云霑道：“不过你应该知道是谁发的帖子。”
“啊？”黎朝许怔怔地看着晏云霑，“知、知道……吧？”
晏云霑眉头皱了皱，撇过头道：“我建议你可以联系那个发帖的人把帖子删了，帖子讨论的人很多，而且发帖人还把你的照片也发上去了，对你自己也有影响。”
他讷讷地应了一声：“哦、哦……”
剧情怎么不太对劲？
如果晏云霑质问他，他好歹还能把剧情继续往下走下去，可他没想到晏云霑分得很清楚，完全没有把帖子的事情归到他身上，那他还怎么说接下来的剧情……
黎朝许有些心虚，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耳朵也渐渐变得红热。
晏云霑见黎朝许没吭声了，以为黎朝许没有听进去，那个帖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堆闲言碎语，但是对于黎朝许这种做生意的人，应该是处理了更好，帖子删了对他们而言都是有利而无害的事情。
他自觉已经提醒到位，没必要再多费口舌，可看着头愈来愈低的黎朝许，还是开口又问了一句：“你不打算处理吗？”
面前的人忽然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那张脸连同耳郭红成一片，细碎的发遮在眼前，挡着略有些局促的目光，嘴角微微抖动，像是想露出个笑，却又紧张得笑不出来的样子。
“如、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其实也、也不算是谣言……”
晏云霑想起林真刚刚说的话，帖子里在传黎朝许在和他谈恋爱，声音往下沉，道：“你说什么？”
“就、就是那个意思啊。”黎朝许声音闷闷地说：“我……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而且跟我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我可以用我的资源来帮助你啊。”
“比如……比如帮你做你的什么实验，那个什么荷塘月色……不是，什么组织的。”黎朝许绞尽脑汁地想着，道：“或者于教授的项目我也可以帮忙啊，有时候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拒绝得那么快，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别人一个机会嘛。”
晏云霑扫了一眼黎朝许，见他说着说着头又低了下去，手不自觉地拧着袖口，拧得皱巴了，又下意识地抚平，还悄悄抬头用余光瞧自己。
像只小狗，眼巴巴地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坐实帖子说的话，问他要不要谈恋爱。
晏云霑垂了垂眼，缓缓道：“我没兴趣。”
“哦……”
黎朝许干巴巴的回复传到他耳朵里，他抬眼，看着黎朝许的头快要贴到胸，对着他露出摇摇欲坠的脖颈，细长的像是一根紧绷的弦。
他眯了眯眼，之前被头发挡着没发现，现在才看到，黎朝许脖颈的正中间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纹身。
像是一朵云。
“你、你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耳边落下黎朝许有些迟疑的声音，晏云霑回过神，问：“还要说什么？”
黎朝许以为晏云霑听完之后高低得骂他一顿，没想到晏云霑就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兴趣，这要是有人跟他说要让他去用傍大佬，他高低得把那人打一顿。
唉……晏云霑虽然有的时候挺讨人厌的，但是多数时候人还是好的，为什么剧情总要对他这么坏呢？
黎朝许有些低落地看了晏云霑一眼，闷闷道：“没什么吧……”
“那、那我走了啊。”
他见晏云霑没再说什么，起身就要离开，刚走一步，晏云霑忽然叫住他，“黎朝许。”
这是晏云霑第一次喊他全名，黎朝许一激灵，难道晏云霑后知后觉想骂他？
他结巴道：“干、干嘛？”
晏云霑道：“你今天说话一直结巴。”
黎朝许：“啊？”
“你不是问我还要说什么吗？”晏云霑淡淡道：“就这些。”
黎朝许：……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结巴吗！要他说出来吗！他也不想结巴啊！
晏云霑果然还是有的时候人好，多数的时候讨人厌。
他咬咬牙，指了指身上的白大褂，道：“这个，还有上次的风衣，我下次来的时候还你啊。”
闻言晏云霑抬了抬眼皮，道：“你没必要特意跑过来。”
黎朝许也不想，他撇了撇嘴道：“也没有特意，我肯定三天两头都要往你这跑啊。”
不然怎么走剧情？
晏云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黎朝许也习惯了，高冷人设嘛，不过今天晏云霑可是跟他说了好长一个句子呢。
想到这，黎朝许忍不住转头问晏云霑：“对了啊，你……你为什么知道那个帖子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啊？”
晏云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在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事，但你看起来不像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
黎朝许：……
不管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好像都在对他进行攻击啊！
黎朝许在心里呸了一声，几步走出门。
门砰地一声合上，房间里一片寂静。
晏云霑盯着那扇门，很难得的出了会神。
他最近好像总是做一些连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事。
他从来不会这样。
是因为黎朝许。
如果是实验，即便再复杂，到最后都能得到一堆看得见的数据，他能调整，也能修正。
可对于自己……
他好像控制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