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13 夫妻一体, ...
-
吉时已到,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一时热闹非常。
久等宋思墨不至,喜娘在门口催促着宋惜文动身。
“罢了。”宋惜文叹了口气,让春绿给自己盖上盖头。
春绿扶起宋惜文,耳边突然传来“咯吱”一声,门口被推开了。
“小姐,你瞧是谁来了。”春绿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感,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
红盖头挡住了视线,宋惜文闻言抬手欲掀开盖的。
喜娘在门口瞧见了她这一动作,急忙想向前阻止。
但迟了一步,宋惜文已经用手把盖头掀开了。
“哎哟,我的小姐呀!这红盖头可不能随便掀!新娘盖上红盖头后,除了新郎官外,其他人都不能掀开。盖头一掀,祸端必生……”喜娘叹了一口气,着急忙慌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宋思墨心头猛然升起一阵怒火,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
“我阿姊还未成婚,这种话也是你可以胡乱说出口的!”
“奴婢不敢!”喜娘被他的话吓得心里发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脚一软正准备跪下。
“思墨,休得无礼!”宋惜文眼神中带着几分严厉,随后放轻声音,“你们都先下去吧。”
喜娘暗自松了一口气,急忙退出去,带上房门。
宋惜文抬起眼望去,宋思墨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阴影里,嘴角向下瘪着,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行啦!喜娘也是为我好,你生什么闷气。”宋惜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她也不该口不择言,胡乱说话。”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倒是你小肚鸡肠的和人家计较。”
“不说了,你看我!我今天好看吗?”宋惜文的手指攥着红色的裙角,在宋思墨面前转了一圈。
“我阿姊自然是好看的,真是便宜了魏行远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宋思墨偷偷打听过魏行远,还是觉得他配不上他阿姊。
“好看就行。”宋惜文没有在意他的话,扯过嘴角微微地笑了一下,话又转回到正题上,“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今日不会来了。”
“就算我生气,阿姊做事还不全是凭着自己的心意来。”宋思墨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哪有?我做事最在乎我们家思墨了,让我们家思墨不高兴的事,我通通不会做。”宋惜文凑近宋思墨,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扯着他的衣袖,声音也带了几分讨好。
“也就嘴上说的好听。”宋思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从腰侧掏出一把匕首递到宋惜文眼前。
“干嘛给我这个?就算你对魏行远有所不满,也总不能让我去杀了他吧。”宋惜文故意胡说八道,想给宋思墨沉重的脸上带来几分笑意。
可惜这种刻意为之的幽默没有多大作用。
宋思墨还是面若寒霜,一本正经地和宋惜文说着话:“这是让你防身用的,魏行远可不比陈俊彦那种闲散世子,他身居高位,随时谁地都有可能遇到危险。你待在他身边,难免有牵连到你的时候,手边总得有个趁手的武器。还记得我教你的防身手段吗?关键时候保命最重要。总之,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跑,不用讲什么义气,跑得越快越好。”
“那当然了,利益交换而已,犯不着把命都丢了。”宋惜文想得很开,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着头,“你放心,我惜命得很,危险还没到,我就先溜了。”
“不过,阿姊也别太害怕,他武功还不错,应该能保护好你,更何况还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的。”
“小姐,吉时快到了,该动身了。”喜娘在门口催促道。
宋惜文重新盖上红盖头,春绿上前搀扶着她往外走去。
“阿姊!”宋思墨突然出声。
宋惜文停下脚步,等待他未完的话。
忧疑片刻,宋思墨终于说出口了:“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宋惜文没有回头,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宋惜文坐上喜轿,外面响起鞭炮声,一时间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街道的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祝福的,也有说些闲言碎语的,宋惜文早就预料到了,舒服地靠着座塌,全当没听见。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听说过吗?这宋二小姐本来都和陈小世子定亲了,结果侯府出事了,陈小世子就一脚把她给踹了,和刑部尚书家的嫡女结亲了。”
他旁边的人也在嚼舌根:“也不知道这宋二小姐有什么本事,被退了婚还能攀上魏将军这根高枝。不过也是,要是没点手段的话,就凭她区区一个庶女,当年也高攀不上武平侯府。”
轿子突然停了,宋惜文没有防备,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倾去,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牢牢抓住轿子内壁,才不至于受伤。
原来是新郎官骑着的马停了,迎亲的车队也跟着停下。
魏行远一身锦红色喜袍,腰间围着赤金色纹带,他难得一穿的鲜艳颜色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英气逼人。
魏行远虽然手握权势,但长相却并不凌厉,相反,他的眉眼温和,面容清俊,自带英朗的少年气。
但就是这样一个温润矜贵的翩翩公子,此时正高高地坐着马背上,一脸冷漠地望着刚才两个碎嘴子的年轻人。
明明魏行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周身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压迫气息。
魏行远只淡淡扫了一眼,那两个人不自觉跪地求饶:“小人一时昏头了,胡说八道,求大人饶了小人这一次。小人再也不敢了。”
其他围观的百姓也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魏行远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你们既然已经知错,那就认罚吧。按照我朝律例,当街造谣中伤他人者,掌四十。”
说完,魏行远就拿起挂在马侧的佩剑,狠狠地打在他们的脸上。
那两人的嘴角立马渗出血来。
“韩升!”
“末将在!”
“剩下的刑罚由你来继续完成。”
“末将领命!”
魏行远拉起缰绳重新动身,车队也跟着动了。
宋惜文全程端坐着在马车里听完外面的动静,盘算着魏行远心里打的是什么小算盘。
即将过门的妻子被辱,伤了他的面子,所以他要为她出头教训出言不逊的人;向世人展示他们这桩婚事并非迫不得已,而是你情我愿的结合。
但总归不可能是魏行远怜惜她,真心实意地对她相护。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即使魏行远完全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宋惜文都感念他为她出头。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教训,而是向世人昭示着:她宋惜文,从今以后是他的妻了,无论如何都不许他人欺凌。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谁敢欺负宋惜文,就是不给他魏行远的面子,往后,她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以后,对外人来说,他们两个就是一体的了,提起魏行远的事,必定离不开宋惜文,同样,提起宋惜文,大家也会自然而然地想到魏行远。
魏府到了,马车停了下来,这次停下的动作倒是平缓了许多。
感觉到有人掀开了帘子,宋惜文的视线透过盖头往车外望去,有一只手在外面候着。
宋惜文眼中的余光扫见了他手腕下的喜袍,她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打算借着他的力小心地下车。
宋惜文一触碰上那只手掌,就知道那人一定长期练武,与她葱白娇嫩、不染杂务的手不同,那人的掌心磨砺出了厚厚的茧子,虽然仅是轻轻一碰,那层层叠叠的粗糙茧子仍旧磨得她生疼。
魏行远扶着宋惜文下了马车,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微发凉,下意识地拢上了他的手掌。
宋惜文感觉到一只温暖宽厚、骨节分明的手把她小巧的手完全包裹住了,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温热的掌心中传出来。
她抬眼望去,魏行远还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宋惜文笑了,觉得此人贯会装蒜。但她说不定真的说对了,魏行远还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魏行远接过喜娘递过来的红绸,自己握住一端,把另一端递给宋惜文。
他跟着喜娘指点的流程,一步步把婚礼的仪式走完。
一整套繁琐的流程下来,他觉得比领兵打仗还要累。
这辈子,他再也不想成第二次婚了。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套繁琐无聊的仪式,但对人家姑娘来说,是此生难得的重要时刻,总不能让她遭受别人笑话,所以他再怎么不情愿,还是耐着性子配合一步步婚仪。
两人拜完堂,喜娘上前把宋惜文扶进了新房。当身体碰到舒适的软榻上,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没人,她放松地伸了伸懒腰:“终于结束了。”
这一整天,她就像一个麻木的人偶,循规蹈矩地跟着完成了整套仪式,差点没把她累坏了。
新郎要招待宾客,与客人们敬酒行礼,估计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
这样想着,宋惜文下意识地动手掀开了盖头,把脚上的鞋一蹬,身体就径直往床铺上躺了下去。
感觉背上硌得慌,她翻开被子,发现里面铺满了红枣桂圆等寓意吉祥的干果。
她翻身找了个没那么硌的地方,一手一个红枣,把它们塞进嘴里。
刚好她一整天都在忙着,还没有吃饭,肚子正饿得慌。
凤冠的重量不轻,压了一天她的脖子,如今她仰躺在床褥上,脖子的酸痛得以缓解。
宋惜文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干果,一边暗暗祈祷这闲散舒适的时光能够再长些。
春绿推开门的时候,宋惜文听到声响,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春绿有些愣住了。
她着实被自家小姐自在洒脱的性子给吓到了,但她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趁别人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闪身进来,把门紧紧关上。
“我的小姐呀!你也太没规矩了些。这可是魏府,可不是我们的小院,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春绿压低声音,语气带了一丝焦虑。
“这不是没人看见吗!”宋惜文说着,身体随即又打算往下躺倒。
春绿忙拽住她的手,想把她拉起来。
但宋惜文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躺在床上,春绿死活拉不起来。
“哎呀,春绿,别拽了,我饿了,我今天又累又饿的,真的不想起来。”
春绿叹了口气,终于认命地放开了她的手。
“我让厨房给小姐炖了玉米排骨粥,等会儿就给小姐和魏将军端过来。”
“真的!”宋惜文眼中闪出惊喜的目光,但随后又沮丧地叹了口气,“但不知道那家伙在外面应酬酒足饭饱后还喝不喝粥,要是他不喝的话,我岂不是得饿死。”
“小姐可不能随便称呼魏将军,这些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了。”
“没事,现在只有咱们俩。春绿,我的好春绿,就不能先把粥端过来让我喝。”
“我倒是想,可是你瞧外面守着的人,总归不能坏了规矩。”春绿眼神示意外面守着的婢女。
“诶……”宋惜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倒下后还不忘继续拿红枣塞进自己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