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叁俍

2、第 2 章 天

　　天色微亮，一个略显佝偻的老者牵着个从身形来看约莫十来岁带着帽兜的人从侧门快步走出邸府。

　　走出城区，踏上仅可容三四人并排的土路。

　　老者微眯双眼，拉着身侧的人转向西侧满是杂草的田。

　　积留一夜的露水浸湿了两人的衣角，一阵寒风吹过，带着帽兜的人微微打颤。老者松开拉着他的手，边走边抬手帮他拢拢衣帽后又拉着他向前走。

　　不久，近城墙。一壮硕男子坐在城墙边的土堆上。

　　“先生。”男子见老者走近，连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浮土，微微屈膝，拱手。

　　“劳烦壮士了。”老者也回以礼。

　　只见男子将两个似铁片的东西插入城墙，沿着石块间的缝隙，划出约莫半人高的地方。

　　男子分开双脚，以蹲马步的姿势半沉下身，满是老茧的双手沿着划出的缝不断蹭动。

　　忽而，他双手沿着下缝微微上抬，双掌快速撤出，城墙石块向男子撤出约一掌的距离。

　　男子起身，右手伸入腰间一掌大小的布袋中，粘满一手灰土，左右双手摩擦，正欲再沉身时，远方一列火光向城门快速移动。

　　男子猛地下蹲，手抬石块不断后退。脸色胀得紫红。老者忙拉着那人从出现的空隙中穿出，来不及道谢，便匆匆离去。

　　男子把石块插回城墙中，强忍着从喉头上涌的鲜血，沿着城墙向东跑。不一会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骤变青白，摔倒在地上。他扯着地上的杂草向前又爬动了不少距离，终是一头扎在地上。

　　城门的火光一分为四，一片流在城门口，一片流回城内。另两篇以城门为分，沿着城墙东西流动。

　　一着甲胄的汉子立于城门口，左手搭在腰侧佩剑的剑柄上。眉头紧锁，不知思绪飘向何方。

　　“报——”一个小兵快步走来，“将军，西城墙侧见一尸体。”

　　汉子握住剑柄的手，微微缩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首，“去叫仵作，先备马。来个人同我前去，你带路。”

　　“是。”

　　一点火光沿土路飞回城中。三点火光沿着城向西与先前向西的火光融为一体。

　　天色已蒙蒙亮。

　　士兵们见汉子来，转身行军礼，汉子微抬左手，右手抽出佩剑，轻步渐近那人。用剑挑起那人衣角，再用巧劲翻过来，人已七窍流血。

　　汉子把剑插回剑鞘中，蹲在那人身侧，只见那人手上，指甲缝隙中满是绿色的汁液与土混合成的泥，衣物上满是泥土。

　　汉子抬手西望，起身，伸手从士兵手中拿到一火把，沿着爬行的痕迹向前，被压倒的杂草向远处绵延，两侧杂草几乎都被扯断。

　　渐近，见一倒伏杂草甚多之处。汉子微微屏息，左手擎火把，右手抽出剑，微眯双眸，环视一周，虽未见有人，却见一滩鲜血与绵延的被踩倒的杂草。

　　汉子放缓脚步，提剑行十余步。

　　见一片被踩得杂乱，略成方形之处。城墙边落了一些白灰色的灰土。汉子凝息而感片刻，收剑，蹲下身，指尖蘸些灰土，举至面前，双指轻磨。“这是……”

　　“将军！仵作跟在一士兵后而来。汉子起身问道：“可有收获？”

　　“那人是因外力快速压迫而导致脏器破裂，约是一个习武之人。这是他身侧的布袋，里面是石灰。”仵作把布袋交付到汉子手上。

　　汉子伸手从中抓出一把，细看其质地。又踱步至墙边，观察城墙，终见被划开的石缝。

　　“移山功，中山竟有如此能人。”

　　汉子把布袋抓紧抛到仵作怀中，“集五十骑兵，随我共追公孙焦与姬桓，约往……”

　　汉子脚下轻点，撤离城墙十余步，见远方太行山，

　　“太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