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魇》颜卿执笔

2、第二章 隔天

　　隔天
　　“小沽，一下课爸爸就来接你知道吗。”时寻侧头看向后座的时沽。
　　“知道了爸爸。”时沽讨厌这样的生活，很压抑，感觉像是活在牢笼里，是与否只能听从掌握钥匙的人，没有一点私人空间。
　　他也想像其他同学一样有自己的爱好，可以在放学后肆意玩耍，不用去思考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时沽低着头路过校园，走向教室，身旁嬉笑打闹的声音让他羡慕。
　　同学们其实很喜欢这个又帅又聪明的少年，但是据说他父亲很不好惹，之前有个女孩就被逼转学，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和时沽讲话。
　　时沽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时不时掠过的鸟，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他向往。
　　出租屋里，江坞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长时间的姿势使他腰酸背痛，拉了拉房门，还是反锁着，江建国大概下午才会醒，这段时间他只能呆在这里了。
　　肚子咕咕叫起来，他从昨天中午就没吃饭，直到现在已经饿的有点难受了，时沽捂着肚子，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爸爸，爸爸。”没有反应，果然。
　　时沽也只能抱膝坐在了昨天晚上的角落，等江建国醒来……
　　下午，江建国终于醒了，出来把江坞的门打开。
　　江坞赶紧走出来，腿已经僵了，他看着江建国小声说了一句：“爸爸，我饿了。”
　　“啧，小孩就是麻烦，等着吧。”说罢江建国瞟了一眼江坞，拿着衣服出门，一开门就碰到了杨萍。
　　“哎哟，这是新邻居吧，你好你好，我叫杨萍，住楼上。”杨萍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点邋遢，但是仔细一看长得还可以，可以试试。
　　“你好。”江建国看着这个热情的女人，似乎懂了什么，但还不确定。
　　“你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不上学吗？”杨萍看着江坞，心道不会是，“孩子他妈呢？”
　　“上的，上的，这不是年龄还不到。”说完江建国面上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害，孩子他妈早些时候病死了，所以才搬离了那个地方，免得触景生情。”
　　江坞冷冷看着江建国这幅嘴脸，真让人恶心，妈妈才不需要他来缅怀。
　　杨萍心下了然，这下就好办了。
　　“您这是要出门买菜吧，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聊。”杨萍冲江建国笑了笑，越过他上楼。
　　江建国思索着她的话，带着这孩子不让他上学反而引非议，而且麻烦，还不如送去算了。
　　于是转过身对江坞说，“准备好，下半年送你去上学。”
　　“谢谢爸爸。”江坞低着头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他以为江建国不会让他上学，刚刚那个人还真是干了一件好事。
　　“哼，败家子，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江建国转身出门买饭。
　　傍晚，时沽放学。
　　一出校门他就看到父亲的车停在门口，虽然窗户没放下来，但是他也知道那个人肯定在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一点不如意。
　　“时沽！”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青春洋溢的声音，时沽很想装作没听到，但是来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是今天刚来的转校生，一个很可爱的女生，马尾在脑后因为动作太大而晃动。
　　出于礼貌时沽问了一句，“同学，有什么事吗？”
　　女生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害羞，“呃，就是，我今天刚转来，在给同学们送糖，就差你了，请收下。”女孩从包里掏出一包糖果，扎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糖。”说罢直接就绕过女孩走向马路对面，任凭女孩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头，径直上了车。
　　“来了，那回家吧。”时寻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时沽知道，他肯定看见了，接下来几天肯定不好过了。
　　一回到家，时沽就看到妈妈似乎心情很好的哼歌，于是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妈妈，我回来了。”
　　杨萍听到时沽的声音，瞬间拉下脸，没理他。
　　时沽早就习惯了妈妈对自己的态度冷淡，甚至说得上是讨厌。
　　“小沽，过来。”时寻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等着时沽过去。
　　时沽慢慢的挪了过去，想坐在父亲旁边，时寻强硬的拉过时沽的手，强迫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双臂揽住时沽的腰，下巴靠在时沽肩膀上。
　　时沽奋力挣扎了一下，妈妈还在厨房，他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这样对待，但是小孩子的力气怎么比得过大人，“别动！”父亲生气了，时沽僵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小沽在学校还是这么受欢迎，要不别去了，一辈子呆在家里好了。”时寻摸了摸时沽的头发，他很满意时沽的乖巧，这种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爸爸，我…”时沽不敢说话，他怕父亲真的会这么做。
　　“爸爸跟你开玩笑呢，只要你乖乖的，想要什么都可以，知道吗。”
　　时沽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时寻觉得差不多了，时间太长反而适得其反，就把时沽放了下去。时沽就好像濒死的鱼突然被放生到海里，一下子就窜回了房间，他这时已经顾不上时寻的反应了，刚刚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反胃，不能再待下去了。
　　时沽反锁了房间，背靠房门滑了下去，环抱着膝盖坐下，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