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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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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小偷!别跑,快抓住他!那个小孩是小偷,大家快抓住他!”
上阳城的街市一向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小偷在那些小贩眼中已经是习以为常,但路人却
因为这一阵尖叫骚动起来,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如泥鳅般的穿梭在人群中,不时的将路边摊推
倒;在他后面追赶着一群人,而且随着小孩的跑动,追赶的人数呈直线上升,领头的人看人数
增加,不由得叫的更为的兴奋,一张油肥的脸账得赤红,张大着血喷大口狂吼着,本就吵囔的
街市因为他们变得更是纷乱,一时你挤我我挤你,大家推挤着躲避着小孩和疯狂追赶的人。
无邪冷眼的看着前面的骚乱,不避不闪的仍然紧盯着路上的每一个人,希望在这路上可以
看见那张带笑的脸。
“哇,闪开,闪开。”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小偷那因慌恐而苍白的嘴里射出直达无邪周围,
他眼看就要转上那带着白斗笠的人身上了,可是那个人竟然还不躲开,一个念头如闪电飞过,
小偷觉得自己完了,这次会被后面的人打得很惨。可就在转瞬间,那个人就出现在他后面,他
甚至没看见那人的移动,不由得惊怔的停在那里看着那个一身白的人,忘了自己正被追赶中,
也就那么一瞬的发愣,他就被后面纷纭的人追个正着,于是他想也没想的跑到那人身边一手紧
紧的抓住他。
无邪以为自己闪过了那个小孩,没想到他会回过来抓自己,想闪开却因从后面围拢的人困
住了行动,只有无奈的让小偷抓住了自己,但也只是一下,无邪便不耐的抽回了手,手上温温
的感觉让他不舒服,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身边这个不干净的小孩让他攒起了眉,但那嫌恶的
表情阻搁在白色的丝罩内。
小偷小心的看着四面横眉竖眼的人,又看了看甩开自己手的人,虽然这个人不声不响且周
向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但他认为这个人有必要担负起自己的安全,如果不是这个人挡道,
也许自己已经逃了,似下定决心般的眯起了自己大大的眼,嘴角不由的弯了起来,看着那些围
着他们的人,一幅你耐我何的表情。
无邪看那些围着自己的人不进不退的,攒着的眉锁得更为紧,冷冷的扫了一圈,“哼”了
一声喝道:“让开!”
那些人胆怯的后退了一步,他们被无邪那如死神的冰冷气势给震慑住了,不过那领头的胖
子却壮着胆子冲无邪喊:“你他妈的才要让开呢,快给老子闪开,老子要得是那个小偷。”如
果他的声音再镇定些,腿不再颤抖,那他就值得让人钦佩了,他还是第一个敢在无邪面前骂脏
的人。
无邪脸沉了下来,手扣上了无邪剑,却在深吸口气后松了手,回头撇了眼小偷,眼光就此
驻足,小偷的笑让他心颤不已,那毫无所惧的笑容是那么那么的相像啊!看着看着,嘴角泛开
一抹笑容,无邪剑再次一紧,手一横将小偷护在了身后说:“给你们钱,你们滚!”说完左手
掏出把银子丢了出去。
围绕的人看着眼子,又看了眼露出丝剑光的无邪剑,在衡量厉害后拿了银子纷纷散开。
无邪看他们走后,收回无邪剑,头也不回的也向前走去。
小偷看着无邪要走,也跟着跑了过去,拦下他问:“我是小偷,你为什么要救我?”
无邪顿了顿,不发一声的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小偷咬牙冲无邪的背影喊:“我不会感谢
你!”说完转过头背对无邪走着,可是走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身只看见无邪那要没在人海里
的背影,顿了顿脚就又追了上去。
无邪走进一家酒厮,伙计立刻带着诌媚的笑容迎了上来,无邪丢给他一锭银子说:“一间
上房,一壶上等龙烟茶,四菜一汤。”找了张靠街的位子坐了下来,从窗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
道,街道上姻歌燕舞、俊马驻足、富贱相交,这是上阳城内最繁华的天门街,这里聚集了四海
各国的人物,可是无邪却低沉下脸,自己一路北上,一路寻找,却没有看见那总是带着无所谓
的讽刺笑容,小妖精——无邪在心里不住的喊着,丝罩下的脸上布满了忧伤,整个人更是显得
那么的沉闷。
“喂!喂!”下面有人叫喊,可无邪却没反映,他听出是刚刚那个小偷,却不想答理,现
在的他不想理会任何一个人。
一阵疾风迎面而来,无邪伸手一抓,是一块石头,小偷正带着气愤的表情看着无邪,再无
邪要转过头时更是气得跳上跳下的喊:“不许转过头去,喂,你下来接我上去,快点下来。”
霸道的语气,瘦小的身子让人觉得他像极了小丑,可是小偷却不在乎,只一个劲的冲无邪喊。
无邪看了看手中的石头,又看了看气得跳脚的小偷,最后对伙计问:“房间好了吗?”
伙计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见他问忙点头哈腰说:“好了好了,客官请跟小的来,我们这
的上房包准让客官满意,这里好多人都在我这住过后就不想走了,相信客官你也会喜欢这么认
为的。”
无邪任由伙计吹嘘着,一声不吭得跟着上了楼走过一条回廊便来到一间房,这间房分三
间,一小方厅连着两个单间,左边的单间是睡房,右边则是一间空房,铺着厚厚的地毯,临窗
一张矮几上放着一把琴,看样子是一间琴室,没想到这个酒楼竟然这么雅致。
“客官还满意吗?”伙计给无邪倒了杯茶放在桌上问。
无邪点点头,他对住的地方一向不挑。
“琴室边有一暗门,里面可以盥洗,稍会我们会抬过去,不会防碍到客官休息。对了,回
廊左边的厢房是女客住的,男客是不能过去的,这是我们这里的规定,如有不便的还请客官海
涵。”伙计交待完毕后看无邪没别的吩咐后便退了出去张罗无邪的酒菜了。
无邪在琴室的右面看到了那间暗房,暗房西面有一小门连到外面,里面则放着一浴桶正冒
着雾气。无邪清洗完出来时刚好听到敲门声,是小伙计送饭上来了,不过小伙计后面还跟着个
灰衣小童,伙计走后灰衣小童留了下来。
无邪站在窗前,从这里可以看见上阳城的另一条街,自开门后他就这么的看着,他以为就
伙计一人,以为伙计放下东西就会离开的,可是另一个人的气息一直存在着,这让无邪不悦的
皱起了眉头:“东西放下你就可以出去了。”
灰衣小童看着无邪的背影,大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层层雾气泛上了面孔,肩膀也耸动
起来,可是他却咬紧唇不让哭声泄露出来,只是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无邪。
无邪不耐的转过头,见不是伙计微愕,又看他因自己看着他而终于撇不住的大声哭了起
来:“呜~~~~~我不偷了~~~~~我再也不偷了,你收留我好不好,呜~~~~~我不
是生来就是小偷~~~~~我叫何以瑗,我以前不偷的~~~~~不偷的~~~~~哇~~~
~~”边哭边说,最后放任的站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
无邪看着刚刚还脏脏的笑得皮皮的脸现在则洗净露出原来白皙的肤色,从他哭泣的声诉中
他知道这就是那个小偷,但前后的差距太大了,现在的这个哭泣的人有张圆圆可爱的脸,因为
哭泣而胀得红红的,小巧可爱的鼻子,纤细的手正不住的抹着眼泪,不过之前他就发现那是一
双和小妖精有得比的大眼睛,嘴张得大大的,很忙碌,又要哭又要说话,还要不住的吸气,心
中微疼,小妖精她是不是也会这样躲着哭泣呢,还是会咬着唇仰着头倔强的撑着疼痛?那双惊慌
的眼又出现在脑海,摇摇头告诉自己别乱想。
小偷也就是何以瑗见无邪摇头,以为他是拒绝,不由哭得更为的厉害了,也不再声诉,只
一个劲的哭,也不再擦眼泪,流着泪的眼水汪汪的看着无邪,可怜的就像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般。
“要留下就别哭。”无邪皱起了眉,他无法忽视那双相似的眼睛,如今它们正在控诉自
己。
何以瑗忙停住了哭声,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搭的,偶而还发出一两声呜咽声,泪是停住了,
眼却哭得通红,怯怯的站在门口又倔强的说:“我已经不哭了,你不能丢下我了。”
“里面有水,洗干净再出来。”无邪指向琴室,掉转过头不再看他。
何以瑗眼泛喜意,看无邪的态度,他知道他可以留下了,快步跑进琴室就怕无邪一个后悔
把他赶了出去。不一会儿,何以瑗从琴室里出来,还是穿着那件灰色衣服,这是一件沉旧的粗
布衣,但却很干净,最起码比刚刚他穿的衣服好上千百万倍。
“主人。”何以瑗叫无邪,可是无邪毫无反映,他仍看着街道,思考着以后该往哪里去,
离开那个小山村已经有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他从小山村到万荣庄,再从万荣庄找到平阳镇,
现在又来到上阳城,一路上他没有放过一个角落,没有遗漏过一个小山头,高耸在万荣庄的情
女峰他翻过,美丽辽阔的平阳镇外方圆几百里的边涯草场他搜寻过,可是都没有那个身影,时
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的担心就一重一重的加重,对于一个承心躲避自己的人,他心急如焚。
“主人,我饿了。”何以瑗走过去扯扯无邪的衣袖,眼睛则好奇的看着那白玉般的侧脸,
心内不由赞叹,这是上天最得意的作品,雪山般的气质高雅出尘,狭长的眼内有着如水般的忧
郁,青朗高挺的鼻子,鼻头微勾,这是他最显英气的地方,而他的嘴却很薄,紧紧的合着有些
薄情,脸上毫无笑意,甚至透着浓浓的忧伤,那股悲伤让何以瑗心微微疼了疼。
无邪回头看他,他脸上已经没有泪痕,身上也没有那股臭味了,刚刚还绕在房里的怪味已
经散去,除了那张圆脸外,其他的地方还真的像极了尹由娜,特别是当嘴角勾起时,无邪怔怔
的看着这张脸,最后又使劲摇摇头说:“去找小二,没事就安静些。”
何以瑗嘴嘟了起来,心想他还真不是普通的不爱理人:“那我想吃什么就可以叫什么
吗?”
无邪没有说话,他已经躺到床上去了,几天不眠不休的奔波需要得到良好的休息,这样他
才有精力继续找下去。
好吧!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何以瑗朝里进呶了呶嘴,便飞奔下楼向小二点了几十样这个酒
楼的拿手好菜,而后又向一阵风似的刮了回来,搬了张凳子到无邪身边,双手托着腮看着无邪
沉睡的脸,在此期间除了饭香把他到方厅内以风逐残云的气势迅速的解决外,其他时间他都没
有离开过无邪身边,无邪的脸很耐看,越看越觉得无邪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人。
第二天,天气一反往日的晴朗,下起了滂沱大雨,无邪困在酒馆,沉寂的坐在窗台边看着
屋檐下挂着的雨帘,看着灰黑色的天空如披被般的压下来,心情烦躁不已:“小妖精,你带伞
了吗?”喃喃的念着这么一句,突然希望尹由娜不在这个城镇,这个城镇的坏天气会为难尹由
娜吧,看着下面走过一个雨中漫步的人,嘴角不由挂起抹苦笑,小妖精大概也会像那样无视一
切的漫步吧,她是一个散漫的人啊!
“嗯~~~~~”房间内传来一阵呻吟声,无邪知道何以瑗醒了,今天起床时看见他一手
抓着自己的衣摆,头靠在床椽上,他那样睡了一夜,无邪没有吵醒他,看到他不安的样子总会
想起当时尹由娜昏迷的样子,那个时候尹由娜也是那么的不安、紧紧皱着眉、不停的呓语。那
时候,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担心她,担心她会不再醒过来,担心她会就此离开自己,那时候的
心疼让现在的无邪仍不安的揪着心,娜~~~~~你还好吗?无邪沉没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
感觉自己的袖摆被扯动。
“主人?”何以瑗迷茫的睁着眼,她刚刚睡醒,有些迷糊,撅着嘴看着无邪。
无邪眼暗了暗,转过头又看向外面,手缓缓的握成拳,何以瑗睡醒的迷糊样是多么的和尹
由娜相似,尹由娜也总是在很晚的时候才会爬起来,起来后又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清醒过来。
有一回晚上,他想出了破解尹由娜招数的办法,第二天早晨兴冲冲的跑去,才发现那个该死的
女人还在睡,而且睡得还挺香,嘴一呶一呶和婴儿般,他就那样看着她,直到日上三干时才看
着她揉着眼打着哈欠撑起头。她一脸空白的看了自己好久好久,而后喃了句:“无邪,我还要
睡!”就这么一句话,让他又守了她一上午,到了下午她才离开她的床,看见他时还疑惑他为
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那个该死的女人是那么的爱睡,是那么的懒散,这样的她在没有人照顾的
外面会怎么样呢?无邪不敢想,也害怕想,却又总会倒映出尹由娜倒在血泊里的情景。
“主人,主人!”何以瑗叫着无邪,可是无邪却象没听到一样,只是坐在窗台上看着外
面,外面真的有那么好看吗?何以瑗探头看了看外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解的又转头看着一
脸忧容的无邪,他很不开心,看他不打算理她的样子,何以瑗耸耸肩走了出去,“既然他肯收
留自己,而自己又叫他主人,那么自己就该为他做事来回报他”何以瑗这样打算着。
等何以瑗打了盆水回来,无邪还看着外面,张罗了饭菜回来,无邪仍然没有动静,终于受
不了的走过去拉无邪回神:“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要吃饭,我也要吃饭,我饿
了!”
何以瑗倔强的看着无邪,大大的眼睛指责他。
无邪点点头,看着水盆里的水,攸的将整张脸埋了下去,许久才起来,回头看着何以瑗拿
着巾帕含着泪,皱了眉接了过来:“怎么了?”
“主人,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会闷死在水里,呜~~~~~,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主人,
呜~~~~~主人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何以瑗的眼泪终于决堤,呜咽
着扑倒在无邪的怀里。
无邪皱起眉来,这个人绝对和尹由娜不一样,那个死女人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掉一滴泪,
就是上次他杀的那个疯子淹埋时也不见她掉泪,看到何以瑗哭,不由的重重喝道:“再哭就把
你丢出去。”
何以瑗害怕的赶紧收声,眼泪却没有止住,怕无邪赶他,又忙用衣袖擦拭,怯怯的看着无
邪:“我不哭了,你别丢我出去!”
“吃饭。”无邪说了句就坐了下来慢慢的吃了起来。
何以瑗高兴的说了句“主人最好了!”后便像猴子一样跳了过来吃了起来,他的吃相让无
邪皱起了眉,无邪知道他昨晚上吃了很多,可是现在他又狼吞虎咽起来,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
饿了几世。
何以瑗却不知道这些,他眼里只有一道又一道美味的食物,嘴里嚼着,筷子还不停的将其
他的菜夹进碗里塞进嘴里,弄得满嘴油也不管不顾的。
无邪终究受不了这么粗野的吃相:“没人和你抢,吃慢些。”
何以瑗嚼着饭菜,听到无邪的话后又忙口齿不清的“嗯嗯嗯”的应着,手却仍不改速度的
进攻着每一盘菜。无邪摇摇头,确定自己捡回了一个饿鬼。
酒足饭饱的何以瑗尽兴的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满意的舒了口气,嘴角勾出抹笑意,能
够吃饱吃好真是舒服啊!何以瑗在心里感叹着,转眼却看到无邪看着自己发呆,无邪那专注的
眼光让她无措的低下头,而后又瞪大眼睛,跟着尖叫着跳上了桌,手指抖擞的指着一边的地
上,脸变得青白。
无邪错愕的回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了一群耗子正吱吱吱的缩成一团,而且都推挤在一
块,像是取暖一样挤得紧紧的,嘴里正不住的发着近乎于嘶鸣的叫声,一股恶心窜了上来,无
邪剑光一过,几十只老鼠立刻横尸当场,剩下几只“吱”叫着四散开来又以两倍的速度回到原
位,不住的绕着那个地方跑,黑褐色的眼里似乎着恐惧,剑光再现,“吱”声攸停。
无邪走了过去,发现每只老鼠肚子上都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筒,仍着翻腾的恶心感,取下竹
筒,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速离”,又取下另一个竹筒,仍是一张纸同样
的两个字,不死心的再取下一个竹筒,还是那两个字,看着同样的两个字,显然它们出自同一
个人的手笔,是有人想叫无邪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吧!
何以瑗凑过去,摇头晃脑的看了半天,最后抓抓头,踮着脚尖用筷子翻开一只只老鼠,抽
出一张张纸,看着同样的两个字最后惊奇的叫着:“天啊!天啊!老鼠肚子里长字了,主人这
两个是什么字啊?它们好像长得一样啊!”
是的,五十只老鼠长得一样(如果你不嫌恶心可以认真的去挑挑毛病,它们看上去基本是
一样的),竹筒的大小长短一样,纸条的尺寸也一样,这却是奇事了。
无邪摸了摸竹筒的切口,有些刺手,显然不是用刀剑之类弄下来的,还有那两个字,速
离,速速离开,五十张纸条代表着五十道摧促。无邪想了想突地睁大了眼,飞身下到街道。
街道里冷清的不见一个人,店铺也因雨势的滂大而闭门谢客。无邪睁大了眼慌乱的四处看
着,希望看见一点蛛丝马迹,可是什么都没有,但纸条上的字是那么的真切,心狂乱的跳动
着,不由得向四周大吼:“尹由娜,你出来,你给我出来,我的无邪剑还没吻你的脖子,你给
我出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