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我想春风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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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春风送暖，送你到我身边。
郑晓今天起个大早。从村长告诉他市里派她下来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睡不好觉了。这两年断断续续的知道她的消息，知道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知道她夜里入睡困难。他始终没有尝试去联系她。心虚作祟。
那个晚上，林池的话很伤人，但他还没有到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地步。郑晓找了当时林池的学姐，问着林池近况。
没有回复，彻夜未眠。
第二天，他等来了学姐的消息。知道林池差点被压力压垮，他松了口气。
还好昨晚打了电话，还好她能够把压力释放，还好，还好。
不联系也没关系，他想。
村支书让他来接人，他大清早就跑到村口，可转念又想，这些年他变了很多，黑了，丑了，原来的衣服穿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合适，想想算了，人家硕士学成归来，两年没联系了，别吓到她。回去换了衣服，看见隔壁陈大爷把牛拉出来，自发的套了犁就帮大爷把牛牵出去了。回到村口也才八点，赶着牛下田里，边想着人怎么还没来，边犁着地。一弄就是一上午，郑晓倒不觉得累，牛倒是快要累死了，他还浑然未觉。
“大哥，您好，请问您知道村委会怎么走么？”
是这个声音么？郑晓在心里问。
两年了无音讯，再听到这个声音，他也怔住了。
而后回头。
是她。
两年没见了，她和还那时候一样。就算工作了，还像个孩子。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微翘起。额上碎发随风浮动。看见她才知道，原来学农学的学生也可以是白白净净的。她的脸上稚气未消，一双眼不知道在瞟哪里，还没认出来么？变化这么大？她嘴唇微动，却没开口，小鼻子皱了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四目相望。
寂静无声。
“在想什么？”郑晓先开了口。
无人回应。
“是不是在想....这个人真是变态。”
林池咬了咬唇，不接他的话茬。
郑晓看着好笑，刚想要说什么，远处就传来声音，“你个小兔崽子，大清早就把牛牵出来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牛都要累死了，你还不给我送过去，是不是觉得犁地好玩啊？”陈大爷声音响亮，一嗓子全村怕都要听到。站在陇上的林池被吓了一跳，差点滚到稻田里。好不容易站稳了，抬头一看，郑晓都站到自己脸上了，又吓了一跳。好在这次站稳了。
“吓死我了你！”
“......”
陈大爷忙过来牵牛，看见林池，“这谁家姑娘？长的这么水灵。”
“大爷您好，我是过来助农的，您叫我小林就可以了。”
陈大爷听到助农两个字，脸色就变了，“又是助农？再多来几个助农的，林家村都要被助垮！”说完也不看林池是什么反应，劈手从郑晓手里拿回牛来，“老王他让你来接助农的？”
“是啊。”
“你小子注意点，别没吃到羊肉，惹得一身膻！”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又剩下两人。
虽然林池觉得那个大爷有点莫名其妙，让人很不舒服。但相比起刚刚的状态来说，现在的气氛更是让人窒息。
林池忙开口，“村支书让你来接我的？”
“嗯。”
“刚刚那个老伯他......”
“这个等等让村支书跟你说。”
好，林池没话说了。
“你吃饭没？”郑晓问。
“还没呢，先不急吧，先去报道。”
郑晓没应，过来提了箱子，看着行李箱的“残肢断臂”，眉眼似有笑意闪过，霎时又消失不见。
“先去村支书家吃饭，然后去报道。”
郑晓说完抬脚就走，没给林池留下选择的余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郑晓提着箱子，没再给箱子受伤的机会，林池双手交叉背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也没说话。这时候倒可以好好打量一下了。郑晓变化太大，大到不敢认。本科的时候，林池最喜欢调侃他，问他要不要该跟自己姓，说他像林妹妹。郑晓那时候全身上下白的发光，让林池看了都心生嫉妒，有时候妒火攻心，邪笑一声作为预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郑晓的手臂，张口就咬下去。结束后再发出怪异的笑声，仿佛得逞了就污了清白一样。他那时候的手臂也不像现在这种，那白白细细的手臂，软塌塌的，不像有肉。
现在么，提着箱子的手臂，看着都是紧实的肌肉，感觉比之前大一圈。
林池跟在郑晓身后放空，走着走着就撞到墙了。她吃痛，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撞到人了，抬头看，嗯，确实是撞到墙了，邦邦硬。
林池退后两步再抬头看他，“到了吗？”四处张望了下，才发觉应该是到了。
“我要是再不叫你停你都要走回市里了。”
“.......”
林池觉得好烦，为什么这个人看到她就像吃了火药一样，还好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无视他无视他。
见林池低着头不讲话，像只鸵鸟一样往坑里钻，郑晓无语，他人都气笑了，却只能摇了摇头抬脚进门。
林池虽然双眼看着地板，脚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她像头顶长了眼睛一样，立马跟了上去。
村支书不在家，郑晓跟进了自己家一样，没见到其他人也不说要去房里打个招呼。抬脚就往厨房去了，林池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她的前胸和后背已经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讲什么礼义廉耻了。郑晓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把村支书家中午的剩菜剩饭装起加热。又看见蒸锅上有两个馒头，还有余热。眼神示意林池，“吃口垫垫。”
林池饿急了，塞嘴里一口咬下来半个，郑晓也就一下没注意，再回头看她时，人都看呆了，手忙脚乱的绕到林池身后去倒水，拿了个一次性水杯，接了水就往林池面前递。林池接过两口就喝完了，又把杯子递过来，一口又塞进去半个馒头，郑晓这回真被吓到了，赶忙又去倒水。
林池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终于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像是活了过来，平复了下呼吸，才发现郑晓跟个木雕一样定在身边了，她抬头看，郑晓的一双眼定在她身上，眼神复杂，掺了水光。林池不敢再看。
身旁的人哑着声音问“这么饿？”
林池仍低着头，一言不发。
厨房愈发安静，只有灶台上燃气在悄声说话。
林池低头看着鞋尖，郑晓低着头看他。
啪嗒啪嗒
泪珠落地，摔的粉碎。
林池看着地上，两只鞋变成了四只，抖动的肩膀也有了地方依靠。
饭后过了三点。
吃到一半的时候村支书的妻子进了厨房，看见了郑晓和把头埋进碗里的小姑娘，只说老王在村委会等着了，让他们吃完就赶尽过去，说完了正准备出去，又有些奇怪，那小姑娘刚要抬头又埋了下去，旁边郑晓也不说话，只有嘴角藏不住的笑，她蹙了蹙眉，还是走了。
走在路上，前面带路的人频频回头，又把林池惹的害臊。她抬脚要踢，郑晓躲得快。
“你答应我不笑的！”林池都要气急败坏了。
“我哪笑了？我就看看你。”
“谁让你看了？”
“看都不让看？”
“不让看！”
“你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郑晓！忘掉！”
“你又没干什么，怎么还要封口了？好吓人。”
林池急得上手，伸手朝着郑晓的背拍去，啪嗒一响。林池又不动了。
郑晓都吃痛了，他还没说什么呢，回头看林池，小姑娘站在原地，看起来就又要发作了。
“手麻了?”
“......嗯。”
“马上到村委会了，去那拿凉水冲一冲缓一缓。”
林池不应声。
“......行我忘了什么都忘了。”
林池抬头，缓缓开口“你别那样就行了。”
“哪样？”郑晓顺口一接。
“就这样！”怕林池又发作，郑晓忙直起身子，“okok”。
到了村委会，郑晓停了脚步，“村支书办公室在三楼右手边走到底，你文件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行，你自己上去吧，东西放我这。”
“放你那？”
郑晓挑了挑眉，“我去二楼值班室坐着，你弄完了来找我，我安排你住宿。”
“为什么是你？难道没有美丽的女同志帮助我吗？”
“......”
郑晓不想理她，看了看时间，说道：“三点半了已经，你再不上去村支书等下就报警给你挂失踪了。”
林池这才恋恋不舍的和行李箱告别，“别太想我，好好跟着叔叔，等会儿妈妈来接你。”
林池表演完后准备上楼，刚踏上楼梯又倏尔回头：“等我回来。”
然后哒哒哒的，踩着轻快的脚步上楼。
郑晓看着短短的楼梯，许久没能回神，他靠在墙上，就像靠在另一边墙上的行李箱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