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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陈尧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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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第一次见到郭小天,郭小天光着脚坐在院子里那棵似乎永远不会结果的枣子树上。
郭小天告诉他自己是这棵枣树化成的人形,回到树里面的方法就是吃三个街口孙大娘卖的肉包子。
那天陈尧被孙大娘的锅盖敲了三下脑袋,郭小天混在小孩堆里和大家一起喊他“偷包子的贪吃鬼”。
陈尧第二次见到郭小天,他还是晃着腿坐在树上。他红着眼睛,对陈尧说他爸爸欠了人很多钱,自己明天就要被卖去山里给人当儿子了。
那天陈尧半夜里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连带着一直舍不得吃的三块进口巧克力和全新的变形金刚,跌跌撞撞冲出门去的时候踩到了陈尧娘放在门口的老鼠夹子。
陈尧为此一个星期没能去上课,期间他班主任带着孩子上门访问过一次。陈尧躺在床上看见郭小天缩在自己班主任身后悄悄地笑。
陈尧第三次见到郭小天,他和他一起爬到了树上。
那天晚上天空非常的干净,忽明忽灭的银色铺满了整片深蓝。郭小天神秘兮兮地说自己能摘下星星,没等陈尧反应,就摇摇晃晃地站到了一根树枝上。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经不起他们的折腾,最后陈尧和郭小天双双掉到地上。
后来陈尧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嘻嘻哈哈的郭小天,他的眼神晶晶亮的,看得陈尧头一次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哪里。
陈尧最后一次见到郭小天,他靠在树上沉默不语看着他。
从前要仰望的树枝现在只要伸手就能够到,他们都长大了,陈尧想。
你看,自己都要结婚了。
陈尧以为郭小天又要说什么怪力乱神的故事耍自己玩,可郭小天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不久之后陈尧搬去了单位分的新房,他再没回过老家,再没见过那棵从不结果的树。
可他却反复地开始做一个梦。梦里他和郭小天明明长着二十岁的模样,却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轻易地爬上那棵矮树。
梦里天空和从前一样漂亮,郭小天露出虎牙眼睛亮晶晶地笑着,一边哼唱着一首旋律模糊的歌。
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依靠在一起,就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
像是从未尝过离别,今后也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