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复白日》其实是螺蛳粉

3、不会是无用功 “还有四千

　　“还有四千三……”许宁冉一边看着手机余额，一边在6层商场内乘着电扶梯一层层闲逛。商场苍白的灯光，路过的时尚男女，快把她照射得无所遁形，硬着头皮继续她的个人逛街。
　　她顺着扶手向下看，隐约看见玻璃门内写着“全场六折”，她想了想，立刻向楼下走去。
　　戴着眼睛的中年服务员的眼神刚向她瞟来，“我自己看看”，她立刻抬起手，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低下头走到了角落，默默把眼睛放到了衣服上。
　　翻找了一遍才发现没几件当季衣服，她不信邪地一件件试了，并没有比她的二次元衣服合适多少，太丑了。
　　“这个标价是还没打过折的吗？”许宁冉指着“1300”的吊牌问，“哦，这是折后的，原价2000多呢，很划算的。”她转身就跑了。
　　走在路上还有几个人给她发传单，她都接过了，不知道她这个周末埋头独自逛街的形象在别人眼里是怎样的，她自己快要受不了了。在手机上找好点的店家在哪，不出意外，搜索结果里的网购服装看上去便宜又好看不少，可是，她想要第二天就能穿上的。
　　放眼望去就是琳琅满目的模特和各式各样的新款服装，真丝长裙，工作套装，印着彩色纹样的潮牌，简直眼花缭乱，她很快又盯上了一家似乎印象中平价且口碑不错的店面。
　　忽然驻足在了一家玻璃橱窗占满了两个店面的店门口，落地橱窗后就是一件蓝白色连衣裙，除了打眼就很好看，她回忆起黄颖穿过的衣服中就有一件同样牌子的上衣。立刻进去翻起了吊牌，五位数，她拿着吊牌的手都有点发颤。
　　“您要试试吗？”“啊？”许宁冉被突然搭话的服务员吓了一跳，“哦，好。”她头脑发热，答应了。柔软的布料摩挲着身体，贴身穿都很舒适，走出试衣间看向镜子——版型、裁剪都很到位，把她这么个瘦弱宅都衬托得有身材了不少。许宁冉想象黄颖穿上的样子，一定比她穿着好看许多。
　　“很适合你啊。”服务员笑着捧场。
　　价格足足11960，她甚至有想要立刻借钱买下的冲动。许宁冉的钱，过去大部分都扔在直播或游戏里，就算现在突然因为刚见过两面的同桌，想扔这个钱，也没什么问题。要是她没在小主播生日会豪掷5000，现在这条裙子她也许就能买下来，包在纸袋里，被她带回家。
　　“给我们都包起来吧，都要了。”在她站着悔恨的时候，一边坐着的女人指挥服务员给她们结账，周围还堆着几件换下的衣服。有钱真好，这个牌子都不便宜吧，许宁冉想，黄颖会不会也是这样，不过是随手就一起买下的东西。就算她买下了，到底要怎么才能送出手。”
　　“你好，这是你送我笔记本的回礼，价值11000元，不用谢。”难道要这样说？
　　她看到镜中的自己眼神飘忽，黑发在眼前晃悠，好像站都要站不稳了。赶忙换了衣服转头就走了。最后去隔壁平价店带走了件衬衣和短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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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宁冉低着头，认真清洗着鸡腿肉上的血沫，把切好的配菜放进油锅里爆香。“叮——”地一声，旁边的空气炸锅到时间后，弹开了一个小口。她急忙把肉也扔进锅里，盖上盖子，拧开水龙头把手清洗了一下，冰凉的自来水沿着她纤细的手腕转了一圈留到水池里。然后急忙打开了空气炸锅，白烟瞬间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扑鼻的香味，奶油和黄油混合的味道非常好闻。
　　她在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想和一般人增进感情并不能像看直播一样，光扔钱就可以，虽然也很想要那条裙子。可她又对黄颖太无措，便想回送一个差不多价值的，小礼物。
　　“吃饭了吗？”她的母亲魏琳在客厅对她喊，这个时间她也许正横躺在沙发上看一档打麻将的节目。
　　许宁冉抓起了一个空气炸锅里的小饼干，粉色花边包裹着白色的内芯，和教程上的差别不大，看上去很可爱。她放到了嘴里，也很好吃。就是有点厚了，还有些大小不一，一会再做一次吧，她想。
　　“嗯，吃饭了，再等十分钟。”她把锅打开，倒了一碗水继续焖煮。

　　把菜端上桌后，两菜一汤，刚好够两个人吃。许宁冉对着自己做的菜挑挑拣拣，吃得很慢。她有个坏习惯，做了荤腥的，就会倒胃口，再加上本来就身体不好，在那像小鸟啄食。魏琳外放着短视频，边笑边夹菜，两人各管各的，一句话都没有。
　　“吃完了吗？吃完我去洗碗。”又干坐了十分钟，许宁冉开口。魏琳立刻快速扒拉了几口饭，离开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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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晚上她难得没躲进房间，在厨房又烤了好几次樱花饼干，最后拿出的成品假如拍照发到空间，都能被点个几十个赞。
　　她边找纸袋包装边想，这个送得出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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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课班一周三次，每次上午四小时，这是她这周最后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了。太阳还是那么刺眼，树荫都只能稀稀拉拉地挡住阳光。
　　她特意提早出门了15分钟，结果地铁没赶上趟，差一步又晚到了好久。等她气喘吁吁地踏入教室，大部分学生已经到了。
　　“学霸，你好厉害，你到底是怎么做题做那么快的？”“能给我们讲讲这道题吗，我们几个都不会做……”“学霸你是哪个学校的，我好想认识你一下……”黄颖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拿着笔和本子想向她探讨写些什么。“加个联系方式行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个男生，正拿着手机。他坐着，那是她的位子。
　　她又不禁不知所措，站在人群外围不知该怎么办。上课铃声响起，聚集的人群一下散开，混乱中有人推了她一下，“呜。”许宁冉一时没站稳撞到了桌子上，脚一软，重心失衡，向后倒去。 “啊，抱歉。”有人说了句。
　　她手里的纸袋子也撞翻了，里面翻出来的粉色洒了一地。轻薄的饼干撞到地面，一下碎成好几块，在地上粉碎成了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没关系，我没事。”许宁冉挣扎着爬起来，但因为上课了，尽管有人想扶她一下，还是散开了。许宁冉蹲在地上，试图捡起一地的碎饼干，但一点都不好处理，碎得都粘到了地上。还有一块滚到了黄颖的脚边，她急忙伸手捡过来
　　我真是个傻X，她想，太蠢了。
　　等她把饼干一片片捡回了袋子里，课程已经过去了一半，她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你不能早点来吗？每次都踩点。”还在上课，黄颖又转过身，和她说话。
　　“我，我已经早起了，地铁错了一班，结果就……”
　　“说谎。早高峰什么地铁能错过一班就会晚很久，要差也就差几分钟吧。”黄颖对她的说法很不满意，说到一半就打断了她。
　　“没有啊，我家的那个地铁，有个掉头车，差一班会等很久。”她急忙解释。
　　“嗯……行吧。”
　　又过了一会，任课教师开始讲下一道题了。
　　“那个东西是什么，送给男朋友的？现在又不什么情人节七夕节什么的，你带什么粉粉嫩嫩的，呃，吃的。”黄颖指了指地上还残留着的一点点碎屑。
　　“这个是……昨天，你不是送，送了我一个本子吗？我就想，做点饼干送给你尝尝。”她越说越觉得黄颖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压迫，又补充了一句，“我怎么会有什么男朋友。”
　　“女朋友呢？”她看见黄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女朋友也没有!”手机里的二次元女朋友可能有吧，]但是这不算在广义定义里吧。
　　“全碎了，一点都吃不到，你不是要送给我的吗？”黄颖好像盯着地板上的碎屑又看了一会，“只能闻到香味，却吃不到，呵呵。”
　　“我……我下次做了带给你。”她保证道。
　　又一道题讲完了，任课教师开始着手讲解一道填空压轴题，准备大动干戈一番，拿着湿布先把黑板擦了一遍。许宁冉趁机把笔记补全了一点，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同桌好像是打算接受了她的礼物，她的心中说不上是雀跃还是放松地欣喜了一下。
　　想起自己手机里还拍过几张照片，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最开始那张就是——照片里确实看上去很完美，颜色和形状都很漂亮，简直和菜单里的宣传照一样。
　　她不禁举起手机拍了拍黄颖，“看，本来是长这样的。”说完才发现黄颖的表情并不高兴，还有点鄙夷地看着她。
　　“那东西呢？你怎么还在教室摔跤呢？”
　　“啊，对不起，”许宁冉急忙把手机收回来，“我没拿稳。”
　　压轴题讲了一半了，她又回过神去记笔记，也不知道脑子里经过了这些知识能留存下多少。
　　又过了一会，她的桌子上扔过来一张纸条，她拿起来，展开来看里面是不是写了字——“蠢、货”，黄颖的大字赫然写在纸上。
　　她这也有点脾气太大了吧，许宁冉想，有点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看了黄颖一眼，把纸条团成了团，扔到了课桌里。
　　“唉，你还扔？”结果黄颖轻叫起来。
　　我不能扔吗，她想，你骂我。
　　这么点小事。
　　可她的左手手腕却被黄颖一把抓住，向她这边拽过去。许宁冉本能地想缩回手，在她用力的一刹那，黄颖抓着她的手指也像触电了一样，轻轻松开了。
　　她们的双手好像停滞了一样，留在了半空中，不知为何，双方的眼神也不敢对视。大概这样过去了一秒钟，她憋不住了，又自觉地把自己的手腕送回了黄颖的手里。
　　“你要，干什……”水笔笔尖的触感打断了她的话语，痒痒的，一笔一划写在了手心上。她好像写得很慢，时钟走了很久还没写完，笔尖划过的地方，突然戳到了一个她不太舒适的地方，她一下缩了缩手指。“别动”黄颖按住了她的手。
　　等到三分钟还是五分钟过去，她拿回了自己的手，转过来看，还是那两个字，“蠢货”，许宁冉的脸上有点发烫。
　　怎么这样捉弄我，她想。
　　她摸了摸手心，感觉怪怪的。
　　之后她们就没再说话，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许宁冉突然开口询问道，“结束后要不要去咖啡店，就当时吃午饭，我在那里打工，我请你。”
　　她问完后才觉得是不是问得很突兀，低下头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