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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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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惬一爪子打翻了茶盏。
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日思夜想的担忧成为事实,乐惬宛如被宣判癌症的病人,两眼一闭也想昏死过去。
可是他没有。
或许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导致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害怕却也没有那么恐惧,反而还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皇帝。
狗皇帝被他咬了,现在最震惊害怕的应该是他才对。
也不知道狗皇帝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梁伏生神色如常,同皇帝一样皱眉认真听着。
而另一边的夏禄却脸色骤白,猛地看向乐惬。
小乖乖……竟然有疯犬症吗?
然而荣屾却重新把狗脑袋按回去:“大夫可是看错了?”
哼哼,终于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吧。
不错所料,乐惬果然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正常,得知自己被传染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嘛!
胡子门客却将手一拱:“草民诊过的动物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对于疯犬症更是眼熟的很,断不会出错。”
荣屾意味深长:“大夫还是再看看的好。”
乐惬心中一片麻木。
人家都这样说了,狗皇帝你还不敢相信!
讳疾忌医不可取!
他被荣屾按在怀里,用嘴拱了拱狗皇帝的肩膀。
快点告诉大夫你被咬伤了呀!
狗得了疯犬症就没有治愈的可能,但人不一样,虽然死亡率也很高,但终究还有一丝希望。
狗皇帝要是能治好,他估计还能在死前过两天富贵生活。
要是治不好,又比他走的早,自己岂不是就要被人丢出去流浪了?
胡子门客见荣屾不信,摸了摸胡子:“既然圣上不愿相信,草民斗胆恳请圣上将此狗交由我针灸便知。”
对啊对啊,还不赶紧把我交给大夫针——
等等。
针灸?
乐惬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向胡子门客。
就是那种古装剧里演的,拿着一根根又粗又长的针,往脑子里扎扎扎的那种吗?
荣屾犹豫了一下,状似不舍。
他确实在犹豫。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想到,针灸是否对狗的身体有损。
他动了动手指,站在一旁的梁伏生心下了然,出去派人赶紧找陈太医过来。
乐惬开始疯狂在他怀里扑棱:“呜呜呜!”
“比不要针灸!不要针灸不要针灸!”
那么长的针,扎在狗这么弱小可爱的身体里,狗还能活下来嘛!
他可不是紫薇!
胡子门客注意到怀里狗的挣扎,指着乐惬惊诧道:“看看看!这就是在发病!圣上还是快些把狗放开吧。”
一边说着,他便从衣襟里掏出一条长长的包裹,铺在桌子上展开,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一根根细长银针。
银针的尖端正好对准乐惬,闪着刺眼的寒光。
乐惬浑身一抖。
“我——不——要!”
“wer!wer!wer!”
这些针也太长太多了!!!
你这个臭大夫是容嬷嬷转世吗?!
见乐惬挣扎地愈发激烈,张嘴狂吠,胡子门客忍不住擦了把冷汗。
刚才摸此犬的脉象并未有疯犬症,怎么现在倒真像几分有病的样子了。
宫人们听见大夫这样说,也纷纷冒出冷汗。
原来狗无缘无故大叫、大吵大闹、四处捣乱、乱吃东西……都是疯犬症的症状!
有人甚至开始悄悄检查身体,担忧自己会不会被乐惬咬过。
夏禄憋着声音,眼眶发红,悄悄抹眼泪。
荣屾似被打动,加之怀里的狗挣扎地愈发激烈,便将乐惬递了过去。
几步之外的屏风后,刚被被梁公公喊来的陈太医气喘吁吁,急忙站好,眯着眼睛打量起胡子门客的手法。
圣上特意嘱咐他今日前来清宁宫要盯紧人,若要对狗做什么手脚可及时打断。
陈太医琢磨了一下。
圣上也真是有意思,心里分明惦记狗,嘴上却不说,偏说是担心此人“做手脚”。
明明是担心狗受伤罢了。
荣屾刚一松手,胡子门客还来不及接,乐惬就后爪一蹬,“唰”的一下越过门客的头顶跳出去了。
门客:?
“werwerwer!”
“放比出去!放比出去!”
乐惬甩着耳朵一路狂叫,像是一匹迷你版的脱缰野马,在清宁宫横冲直撞,引得宫人们连连躲闪。
几个太监急忙弯腰去抓。
他们平日就负责抓狗,动作也愈发得心应手,刚才得知乐惬有疯犬症后便开始束手束脚,生怕被乐惬咬伤,因此抓了半天也没抓住。
太阳穴猛地一跳,荣屾揉了揉眉心。
又开始了。
为躲开他们,乐惬轻轻一跃,径直跳到还在地上跪着的荣宪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荣宪一个趔趄,再也跪不住,“啪”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荣宪本就跪的久,身体颤颤巍巍地,膝盖疼的厉害,这下又被乐惬压倒在地,狼狈不敢地趴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
还是几个宫人将他搀扶好。
等计划完成,这条畜生必然要被他扒了皮做成狗肉火锅!
荣宪狠狠咬着牙,面上却怯懦又讨好,实在是不想跪了,便想趁机偷偷站起来。
荣屾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
荣宪便“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乐惬又跳起来,接连打翻花盆和书架,身后哗啦啦倒下一地的东西,几个太监们四处躲闪却始终抓不到狗。
胡子门客看得目瞪口呆。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疑窦心顿起。
难道他真的诊错了?
这狗、这狗果真如东瀛情报所说,患有疯犬症吗?
若当真是如此,那今天,他也不敢对这狗做些什么了。
若是被咬,岂非要在皇帝前先一步被传染。
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乐惬在前面蹿的飞快,身形灵活,把清宁宫搞的一片狼藉,黄黑色的身影一闪,便跃出了门槛。
他兴冲冲地在心中呐喊:
比自由啦——!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有力的手精准地在他跃起的瞬间攥住了一对耳朵,把整只狗像兔子一样拎起来。
乐惬破口大骂:“谁啊!手劲这么大!放比出去!”
一抬眼,就和薛鸿对视。
骂声戛然而止。
薛鸿木着脸,带着疤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乐惬,眼神却突然飘忽了一瞬。
然后趁着其他人不注意,飞速摸了下狗的脑袋。
舒服了。
乐惬:?
你刚才是在偷偷摸比吧?
你刚才就是在偷偷摸比!
他“werwerwer”地挣扎起来,大呼小叫地朝薛鸿隔空踢腿,被对方轻易止住,递给了赶过来的几位太监。
乐惬就这样灰溜溜地又被人抓回去了。
他脑袋朝外,重新害怕起来,哭唧唧地对着薛鸿大呼小叫:
“都怪你都怪你!摸比的脑袋还要害得比被抓!”
“werwer!wer!”
薛鸿现在就是乐惬最讨厌名单上的第一名!
第二名是大胖鱼,第三名还是狗皇帝。
荣屾脸上表情不变,看着清宁宫的一地狼藉,感觉头疾又要犯了。
实在是太吵闹了。
“大夫,请吧。”
胡子门客勉强笑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乐惬被四个太监牢牢按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胡子大脸凑的越来越近,“嗷嗷嗷”惨叫着,锋利的犬牙几次都堪堪擦过胡子门口的脸颊。
太监们脸色惨白,尽量躲开嘴筒子,生怕被咬到。
胡子门客也脸色惨白。
这狗……果真有疯犬症吧!
他捏着银针,僵持许久不敢上前。
胡子门客本来就不是兽医出身,而是驯兽师,只了解一些动物疾病的皮毛,因此也有可能诊断错误。
余光和荣宪阴冷的目光骤然对视,胡子门客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他是李大人计划中的关键一环,无论此犬是不是有疯犬症,都不重要了。
他必须要让皇帝相信狗有疯犬症,如此才能创造和狗独处的机会,控制操纵狗。
等成功控制后,便是再有疯犬症,也伤害不了他半分了。
想到这里,胡子门客深吸一口气,稍稍定神,硬着头皮上前,努力躲过犬牙,在颌下的穴位轻轻一刺。
陈太医恍然,在屏风后摇头笑道:“果然只是幌子。”
手法生疏,甚至没有刺入皮肉,显然不是真正的兽医。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乐惬眨眨眼睛,呆愣了一会儿。
咦,刺……刺进去了吗?
紧接着胡子门客便拔出银针,举起给荣屾看:
“请圣上过目。”
银针赫然变黑。
乐惬被吓懵了。
银针都黑成这样了,毒性竟然这么强吗?!
清宁宫上下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荣屾深深皱眉,脸色颓然,良久,才低低开口:“可有治好的方法?”
愣愣地看过去,乐惬注意到狗皇帝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感动。
狗皇帝自己都被咬了,竟然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到现在还在担心比。
……以后,是不是要对狗皇帝好点?
毕竟也没几天可活了。
乐惬小小地谴责了一下自己。
狗皇帝好像也不仅仅把他当成工具犬。
若是之后他先死,就在下面等等狗皇帝,能投胎回现代就更好了。
他可以拉着狗皇帝吃吃喝喝,让他享受一下现代人的空调奶茶游戏机。
上钩了!
胡子门客按捺住窃喜,撩起衣摆跪下:“草民恳请,择日单独为圣上爱犬治病。”
诊断结果彻底宣判,乐惬心中一片悲凉,被几个太监放开也一点力气也没有,呆呆地坐在地上。
听到胡子门客这样说,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是个江湖骗子吧?从没听说过疯犬症还能治愈的。”
“werwerwer!wer——”
话音刚落,却听见荣屾说:“朕允了。”
乐惬:?
狗皇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