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云归》悠千潺

35、第 35 章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漓玥的伤也逐渐恢复。到了第七日，她感觉自己已几乎全好了。已经在屋里憋了太多天，趁赤颜不在，她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奔出了门。久违的新鲜空气令漓玥心情大好，她四处闲逛着，跟认识的人打招呼，给可爱的小孩子们发糖果吃。
　　与此同时，楔云城。拭林轩内，薛翎又送来了消息。
　　“世子，褚将军那边有动静。”
　　“怎么了？”一听到褚将军，谢沄不自觉紧张。
　　“今早柳溪镇传回了消息，但不知具体是什么。刚刚我看见褚将军已经动身去柳溪镇了。”
　　“什么？”谢沄一下子站了起来。难道是……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漓玥的脸又映入他的脑海。
　　片刻之后，谢沄做出决定。
　　“暗中调几个得力的人，我们也出发。”
　　薛翎看来已经猜到了，“是！”

　　晌午刚过，漓玥溜溜达达来到了茶铺，寻了个好位置坐下。好久都没听钱老说书了，不知最近又发生了哪些新鲜事。没过一会儿，钱老就拿着包袱上台了，他扫视一周，看见了漓玥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其实他已经等了她很多天了，她一直没出现，钱老还很担心来着。
　　“啪嗒！”，木板一响，钱老开口了。
　　“各位，感谢捧场。今日也没什么趣事可讲，不如老夫给大伙儿说说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吧，想必它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就是——涂鹿之战。”说到这儿，钱老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漓玥。此时漓玥已经因为听到这四个字而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紧接着她的脸上就露出了无比激动兴奋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觉都要哭出来了。钱老会心一笑，继续开讲。
　　“话说二十年前，这涂鹿山以西有个独立的城邦，叫做白留。白留虽小，但占据着天然的地理优势，物产丰润，易守难攻，所以多年来能够偏安一隅。但是西沅建国后一直对其虎视眈眈，想要拿下这块山麓宝地，却多年无果，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局面。
　　那一年初夏，据说有个英俊懵懂的少年郎误入涂鹿山西麓，恰好被巡山经过的白留城主之女所救。白留城人虽英勇精悍，却也善良淳朴，那位小姐把那个少年带回了城中，悉心照料，二人相处日久，渐生情愫。一年之后，白留城主意欲为他们二人举行大婚之礼，却不想新郎在婚礼前夜突然消失不见。城主女儿伤心了许久，等来的却是第二年西沅的大举进攻，让她没想到的是，打头阵的竟然就是她那阔别已久的情郎。原来那个人是西沅皇城的守将，当年误打误撞进入涂鹿山，正是在执行西沅军打探白留防卫的任务。而后在白留的那一年里，他利用城主女儿的信任获取了大量城中防卫的信息，并且摸清了过涂鹿山的缺口所在。就是靠着这些情报，西沅十万大军一举冲过了涂鹿山，拿下了白留，而那个守将也被破格封为镇北大将军，驻守白留，改名——楔云城。那个人的名讳，不用我说想必各位也已经猜到了，他就是现在的楔云城主，谢无秋。”
　　“啪”的一声，说书到这里就停下了。众人拍手齐声叫好，而漓玥置身其中，已经完全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当年的故事，竟然是这样……可以说事情的真相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那位白留城主的女儿，就是她的娘亲吧，原来她和谢沄的爹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过往。被所爱之人背叛，以致国破家亡，她当时该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啊。漓玥回想起那晚在谢府只匆匆见过一面的谢无秋，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冰冷，暴戾，无情，一股强烈的恨意瞬间涌上她的心头。滚烫的泪水不知不觉间填满了眼眶，漓玥已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为了防止眼泪掉落，她赶忙拿衣袖拭去，起身离开了茶铺。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爹爹当时没有告诉她这一切，也明白了爹爹如此煞费苦心，也一定要杀谢家人的理由。这里果然，是敌人的国度。
　　刚一回到客栈，漓玥就发现赤颜已经在房间里等她。她连忙用手擦拭眼角，可红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怎么了？”赤颜一见她这副样子立刻起身走了过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他的眉头紧蹙，这一刻赫安感到自己是真的担心。
　　可漓玥只想闪躲，此刻她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跟任何人待在一起。
　　“……没什么，我，我只是有些想家了……”她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本来赫安打算趁着他们关系正好，今天再来探探离山矿晶的消息的，可见到漓玥这副样子，他实在开不了口。
　　“额……也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漓玥摇摇头，脸转向一旁。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可能……只是有些累了。赤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听到她这么说，赫安也只得妥协。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我就在隔壁，哪儿也不去。”
　　“嗯。”
　　赫安从漓玥房里退了出来，心情有些阴郁。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必须找青舟问个清楚。
　　“啊？我今天跟了李公子一天，跟平时一样，都挺正常的啊，上午他还和小孩玩耍来着……”青舟挠着头，一脸的茫然。
　　“你确定？”赫安瞪了他一眼，那种状态怎么可能没事？“再仔细想想。”
　　“我……”青舟又想了一会儿，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真……真没有了呀，公子。”
　　“那她最后去了哪儿？”
　　“是茶铺，李公子从茶铺直接回来的。”
　　“茶铺？”赫安不禁想到李小满一直以来对于茶铺听书这件事的异常执著，“那说书的今天讲了什么？”
　　“额……让我想想……”青舟再次全力发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筋，赫安的眉头都快皱到天上去了。
　　“啊，我想起来了！是涂鹿之战，公子，他讲的涂鹿之战，好像说的是当年那个谢无秋和白留城主之女的故事。”
　　涂鹿之战？那不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吗？赫安愈发不解。况且当年的故事早已传遍四海，人尽皆知，李小满总不会是因为听了这个而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吧？可今日种种，他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缘由。算了，她身上的谜团也不多这一个，总归不能掉以轻心就是了。
　　赫安深吸了一口气，“也罢。这两日据点那边怎么样？”
　　“暂时一切正常，情报已悉数送回高珏，就等咱们回程了。”
　　“嗯。告诉他们先沉住气，时机还未到。”
　　“是。”
　　正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声音短平而急促，这是高珏特有的敲法，是据点的人。二人立刻警觉起来，据点的人轻易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已经这个时间，定然有什么要紧的事。青舟连忙过去开门，来人是副小厮打扮，佯装成送货的样子。青舟扫视了一圈门外，确定无人注意后，才立即将人拉进了屋内，关上房门。
　　“发生了什么事？”青舟低声问道。
　　“青侍卫，殿下，褚玉明和谢沄来了柳溪镇。”
　　“什么？”赫安站了起来。“可知所为何事？”
　　“还不知道，不过他们不是一起来的，褚玉明在前，谢沄在后，而且两拨人均十分低调，穿的都是私服，所带人手也不多。”
　　“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青舟不禁有些焦躁。
　　“不一定，先不要慌，”赫安眉头紧蹙，但神情冷静，“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在这儿。而且他们没穿官服，说明不是办公事，也许另有别的任务。还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刚刚看到褚玉明今晚落脚在南街的聚源客栈，而谢沄一行还未落定，看起来，谢沄似乎像是在监视褚玉明。”
　　“哦？”这是上演的什么戏码？赫安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毕竟他本来，就对谢沄这个人很感兴趣。
　　“殿下，我们要不要立刻撤离？”青舟问道。
　　“不急，我倒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赫安转身对那小厮打扮的人说道，“你且回去继续监视，让所有人注意隐蔽，别露了马脚，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殿下。”
　　下属离开了，青舟却依然显得很担心。
　　“殿下，若是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担心什么，”赫安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我们又没做什么，而且在这柳溪镇，以他的身份，也奈何不得我。说起来，我倒还真想和这位世子再切磋切磋呢。”说着，赫安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