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云归》悠千潺

33、第 33 章 今天又是一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漓玥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对着空气微微一笑，然后伸个懒腰，翻身下床。说来也奇怪，自从开张做生意以来，虽然没什么收入，但每天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早上一到时间自动就会醒来，连懒觉也不爱睡了，真像是触动了什么神秘开关一样。漓玥嘴里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打水梳洗，准备开启一天的生活。
　　隔壁的赫安此时正在接见大司马梁鹄派来的人，对方催促他快些回朝，长期留在此地不甚安全。赫安告诉来人，回去禀报大司马，说他有了一项意外发现，还需在此多留一些时日，如若事成，必将对我朝大有裨益。他在心里盘算，也是时候该跟李小满再增近一些关系了。
　　上午时分，漓玥等了许久，才终于等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她都快要睡过去了。这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粗野的汉子，八成是欠了人家的债，需要来改头换面躲一躲的。不过漓玥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登门即是生意，这几日的客人也大多是这一类的。她对他们收费不高，只要五十文，这个标准也是赤颜帮她定的，他告诉她，收费多少不能只取决于用料和耗时的多少，像这种隐私性极强的买卖，定价需因人而异，可根据对方的身份、财力不同而有所不同，只要达到对方合适的心理价位即可，如此方为经营之道。漓玥也是对赤颜的教导心悦诚服，敬佩之至。
　　一单生意完成，客人心满意足地道谢离开，已经是午时过后。漓玥伸了伸筋骨，撕去脸上用来易容的胡须和眉毛，想着又该去茶铺了。这几日她已经成功晋升为茶铺的熟客，和说书的钱老先生偶尔也能攀谈上几句，虽然那老头儿看起来就是有意不讲涂鹿之战给她听，不过她想只要一直缠着他，总有一天他会讲的。
　　漓玥在茶铺消磨了一个多时辰，吃得酒足饭饱。今天听的是本地镇守刘大人的丰功往绩，她心想多了解了解也好，毕竟以后住久了还要到官府去办身份文书呢。几番说罢，钱老收了东西准备要走，却被两个无赖拦住了去路。
　　“钱老头儿，我说你别整天讲这些大家都听烂了的，讲点新鲜的给我们听听呗。”其中一个无赖嘴里衔着草秸，用戏谑的口气说道。
　　“这位公子倒是说笑了，那你想听些什么？”钱老也是在这里待久了的，这等场面还能应付。
　　“不如，你给我们讲讲那凤香楼花魁郑娘子的风流韵事呗！啊哈哈哈哈……”两个人一同大笑起来，钱老明显气得脸色铁青。
　　“二位公子，今日说书已经结束了，还请你们明日再来吧。”钱老不打算搭理那二人，起身要走，那二人却不依不饶。
　　“别走啊钱老头儿，我们可还没听够呢！”言语间就要近身过去，钱老后退了一步，却险些跌倒。
　　漓玥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起身冲上去扶住了钱老。
　　“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好意思在这儿为难一个老人家呢！钱老说的故事我们可都很喜欢，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漓玥故意提高了声调，这是她的惯用伎俩了，虽然明知打不过对方，可若占着理又有老人家的情况下，拉进周围民众一起帮忙，往往胜算就会较大，毕竟这种时候也有很多人看不下去，只是鲜少有人愿意出头罢了。还记得当时初入楔云城时，她就如此“坑”过谢沄一把。
　　这招果然奏效，茶铺老板率先应声，“说得对，快别在这儿捣乱了！”
　　“就是啊，赶快走吧！……”
　　周围人们果然你一言我一语地驱赶起那两人来。那两个无赖一见这种情形，显然也有些生怯，便只好灰溜溜地离去了。风波平息后，众人散场，漓玥赶忙转头询问钱老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儿，小李公子，真是谢谢你了。”钱老的眼中满含感激。
　　“您别客气。您住哪儿，我送您回去吧。”
　　“哎……好。”
　　说罢，漓玥搀扶着钱老，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茶铺。青舟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回去禀报给了赫安。
　　“真没想到他还有这等善心。”说不意外那是假的，毕竟在赫安的心中，李小满不是会做这等事情的人。看来，他的身上还是有很多他不了解的地方啊。
　　“坏了公子！”
　　赫安一惊，“怎么了？”
　　“我刚刚才想起来，那个钱老夫子，好像是住凉石坡那里……”
　　“你说什么，凉石坡？”
　　赫安立即朝窗外望去，天色已微微发暗，眼看夜幕将起。最近柳溪镇上的人都知道，北边的凉石坡一带有盗贼盘踞，一旦入夜便会出来活动，所以天黑之后大家都不敢靠近那里。
　　“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给忘了……”青舟又委屈又着急。
　　赫安犹豫了片刻，立刻起身，拿起佩剑，冲青舟说道，“跟我走！”
　　青舟见状立马拦住他，“殿下你不能去涉险，我马上去据点调集人手。”
　　“来不及了，要是他出了事就坏了，快跟我走别啰嗦！”
　　说着赫安便冲出了房门，青舟也只好紧随其后，二人从客栈解了两匹马就向北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