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仔的反派生涯》嗨i

3、慧吉公主 冬日的白天

　　冬日的白天总是这样短暂，离开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虽然皇后准许她这段日子可以待在国师府协助江瑜，但李玄月还是不敢耽搁太久，以免皇上又开始盯着国师府。
　　“紫微星降世，廉贞伴其右。”都是这句无厘头的预言害的自己的处境如此悲惨！一想到自己无缘无故地被当作廉贞星，成为众人寻找紫微的方向而丧失自由，李玄月心里就仿佛有一团无名火在烧。
　　等到了国师府，江瑜早准备好了茶点在水榭候着了。
　　江瑜看见李玄月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放下了手中正看到一半的书，“怎么样，可有被他为难？”
　　李玄月摇了摇头，然后又有些迟疑：“师兄，上京的一些腌臜事我们怕是躲不开了。”随后便讲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江瑜望着黑漆漆的池面，亭子里的灯火只能照清楚一小片水面，至于远处的东西，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沉默了许久，江瑜才缓缓开口道：“你无论答应与否，有些事我们终究是逃不过的。就怕我们怎么折腾，都是被人宰割的鱼肉。”
　　李玄月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雪早就停了，可仍不见月亮出来，只有两三点星光点缀，倒反而显得更加寂寞。天上的星辰真的可以预言一个人或是一个国家的命运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上位者为了巩固自己地位的谎言。可又有谁会怜悯像他们这样阴沟里的老鼠，只会把他们压榨干净，不见一丝血肉。

　　来越回到宫中，李玄月还是和以前一样侍奉皇后，不是算计这个妃子，就是打压那个美人。这样的日子虽说有些磨人，但好歹还算过得去。
　　只是这日，与皇后向来不和的慧吉公主突然来访。
　　慧吉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因受先皇喜爱，早年间又常常为还是五皇子的皇上说话，如今的地位就算是皇后也要退避三分。两代皇帝都对她宠爱有加，这就难免造成了公主有些骄奢跋扈，除了皇上以外，见谁都要被她呛上两句。
　　慧吉公主的轿子上搭着层层叠叠的大红色纱幔，轿子的顶部还缀又珍珠和金线编织而成的短帘。轿子一抬起，红色的纱幔和短帘随风摇晃，在阳光和白雪的映射下甚是好看。
　　但皇后看到这片红色只觉得刺眼，这红色就像是吃人野兽的血盆大口，几乎让她呼吸不过来。而帷幔后面的那个女人更是让她头疼，隔三差五地就上门来恶心她，偏偏你还不能拿她怎么样，真像个苍蝇一样惹人厌烦。
　　李玄月看着这片红色也不由得感觉心里堵得慌，看来今天又是个难熬的日子。当年在慧吉公主及笄时，先皇曾让一众官家子弟作诗助兴，而其中的前三甲正是李玄月、江瑜和赵崇彦。先皇忍不住对三人大加赞赏，尤其是李玄月的这句“昭昭盛世何饥馁，邑中有粟米流脂”。
　　见到李玄月抢了自己的风头，慧吉公主自然是生气得紧，但在先皇面前又不得不笑脸相迎。自此，这个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李玄月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只见那火红的裙摆从眼前拂过，随即又有一阵异香扑面而来，不用说也知道是慧吉公主过来了。
　　“皇嫂你倒是挺清闲啊，竟还有时间做插花品茗这样的风雅之事。”慧吉公主环顾四周看了看后略带嘲讽地说道，耳上的挖金芙蓉纹东珠耳坠随着她的转头摇晃着，“不对，瞧我这记性，都忘了皇兄他已经好久没来这椒房殿了吧？”
　　皇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说道：“皇上政务繁忙，哪能夜夜在我这呢。”
　　听到这话的慧吉公主更加得意了，只要可以气到皇后，她就高兴。但时间一久，反倒有些无趣了。
　　恰好这时，李玄月正在一旁给这两位祖宗添茶，就被想找乐子的慧吉公主盯上了。
　　“瞧瞧，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女嘛，怎么开始做这些小事了？”说罢就喝了口茶水，然后一皱眉头，立刻将那上好的紫岩银针给吐了出来，冲着李玄月骂道，“什么东西，这么烫的水，是怎么做事的！？”
　　一旁的侍女见状立刻朝李玄月扇了一巴掌，然后厉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怠慢公主！”
　　那侍女好大的劲，扇的李玄月不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撞上了一旁的立柱上。
　　皇后见状赶紧站起身来，却被慧吉公主拦了下来：“皇嫂可真是宅心仁厚啊，对下人都这么关切。可这样又怎么管教得好下人们呢？不如我来替皇嫂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会做事的婢子吧。”
　　随机大手一挥，吩咐一旁的几个宫人将惩戒下人用的荆条拿来，然后装作宽宏大量的样子对李玄月说道：“既然是上京的大才女，那就来作首诗吧。要是作不出来的话，那就只好荆条伺候了。”
　　李玄月此时被打的头昏眼花，用手捂着左脸，强撑着上半身跪好在地上。嘴里传来一阵腥甜的味道，不用说也知道使牙齿擦破了颊内导致出血。明知道慧吉公主是有意和自己过不去，但眼下又只能乖乖听话，以免再惹得这位不高兴。
　　“不知公主殿下要以何为题？”李玄月用袖口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不卑不亢的问道，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狠辣的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慧吉公主仍在兴头上，自是没注意到这一点，于是继续嚣张地说道，“那就以这雪中的红梅为题吧。写得好就罢了，若是随便糊弄我，你就去外头陪那几株梅树吧！”
　　李玄月摇晃着站起了身，也不顾周围宫女们的阻拦，踉踉跄跄的走着，深吸一口气开始道，
　　“朔风舞飞雪，暗香凝明月。
　　幽幽倚宫阙，脉脉不得意。
　　可怜愁瘴雾，无人见烟霜。
　　纵使芬芳在，空有窈窕姿。”
　　等作完了一首诗，李玄月也恰好走到了门口，望着不远处朱红的宫墙和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仿佛是一只困于金丝雀笼中的飞鸟。随即一转头，用凌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将略带嘲讽的目光锁定在慧吉公主身上。
　　见到她这样无礼，慧吉公主反倒有些惊讶，而后很快那双水灵的杏眼上便染上了几分愠色。虽说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去惩罚李玄月，可一想到有人竟敢挑战自己的权威，慧吉公主就更加生气了。便抢过荆条，狠狠地向李玄月脸上抽去。
　　李玄月躲闪不及，只好抬起手臂遮挡。那荆条碰到棉衣的一瞬间，布料就被狠狠划开，露出了里面的棉花。
　　“来人，快把软鞭拿过来！再把这个贱人的衣服给扒了，给她长点教训。”见到荆条不怎么管用，慧吉公主气的将荆条一扔，势必要李玄月吃点苦头。
　　皇后见状知道慧吉公主是在借题发挥，但若是真伤到了李玄月，到时候国师府那边也不好交代，更加有损自己的威严。于是赶忙劝道：“公主，这诗也作了，你就饶了她吧。日后我定会好好管教，绝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住嘴！”慧吉公主杏眼圆睁，厉声喝道，“我看谁敢拦着我，今天我非得要让她吃我这一顿鞭子！”说罢，就要挥鞭子打下去。
　　皇后赶忙抓住慧吉公主的手，想趁机夺过鞭子，却被身边的侍女阻拦。
　　“娘娘，万万不可啊。”皇后身边的陪嫁大宫女云和姑姑赶忙拦着，以免事情闹大把皇上给引了过来。
　　此时李玄月已经被剥去了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虽然屋子里正烧着兽炭，可这毕竟是冬月，从外头吹来的穿堂风更是叫人战栗不已。
　　“娘娘不必为我求情，等皇上来了自有定夺。”李玄月一脸平静的说道。
　　听见李玄月将皇上给搬了出来，慧吉公主并没有停手反倒更加得意了，于是狠狠地抽了两鞭子下去。
　　“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敢来给你做主！”
　　“啪，啪”鞭子末梢撕裂空气发出毒蛇般的嘶嘶声，而后又重重地撕咬开皮肉。雪白的竹叶立领中衣瞬间被破开，鲜红的血液随着鞭子的起落沾染在衣物上，红白相间甚是恐怖，也像极了雪地里的红梅。几个没见识的小宫女们见到此状都吓得瑟瑟发抖，都纷纷向后躲去，唯恐误伤到自己。
　　那鞭子上浇了盐和醋，虽说这样打不死人，也可以让伤口好的更快些，但却增加了行刑时的痛苦，是刑部审问犯人时的惯用手段。饶是如此，李玄月也只是闷哼了一声，然后强忍着剧痛咬牙，绝不再漏出一声呻吟。
　　一鞭，两鞭，三鞭……李玄月感觉有些头晕，耳边慧吉公主和皇后的声音也慢慢模糊起来。
　　太好了，马上，马上我就可以晕过去了。这样一来……李玄月暗自想着，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摇晃起来，眼皮也越重。终于，在不知打了多少下后，她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