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记》余烬123

19、休整（二） 叶氏在白芷

　　叶氏在白芷这边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自觉非常没脸，回屋后就对着清彦发脾气。
　　“你们侯府真是好规矩，连家中的丫鬟都敢蹬鼻子上脸了，我只不过问了一句话，她就有千百句等着堵我的嘴。”
　　清彦不明所以，但是见叶氏哭得委屈连忙好言安慰。新婚的妻子原本性格温婉如水，娇羞柔美，可如今却穿着套不甚合身的布衣，面容憔悴，说到底还是受了自己的牵连。
　　“大嫂都吃上燕窝了，我连个丫鬟也支使不动，你们还是觉得我娘家门楣低，不给我脸面。”
　　清彦一听又是这话不禁皱眉：“白芷不是侯府的丫鬟，母亲不是已经说过不准把她当下人使唤吗？”
　　前几天在路上吃午饭的时候，叶氏见白芷服侍明芜洗手，就喊她过去帮自己舀水，白芷一直充傻装楞没动弹，结果贺氏却起身为儿媳拿起了水瓢，直把叶氏窘在当场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叶氏和清彦争吵的时候林姨娘带着衣物回了屋，虞二爷慵懒地倚在床边，窗外的阳光正好，可一大家子挤在这么个院子里也不是很方便，他只能在屋里闲待着。
　　苏姨娘觑着虞二爷的脸色，不经意地道：“刚去取衣服的时候，二少奶奶不是很高兴。”
　　以前虞二爷向来不理家长里短的这些琐事，如今无聊，就追问了一句：“是因为什么缘故？”
　　“明珠给明芜买的衣服和给其他人的不一样，明芜的料子好些。”
　　虞二爷没有在意，这一路明珠对明芜非常关照，给明芜买件料子好的衣服也在情理之中。
　　苏姨娘欲言又止：“二少奶奶说明芜在明珠那里放了银子，是用那份银子买的。”
　　虞二爷闻听此言坐了起来，明珠离府前霍氏给明珠银子时他是在眼前的，但那笔银子并不是很多，如果明芜在明珠那边放了银子那真就是意外之喜了，到边城手中握点银子比什么都强。
　　虞二爷吩咐苏姨娘：“你去把明芜叫过来。”
　　明芜满头雾水地跟着苏姨娘和明萱去见虞二爷，这一路父亲向来不看顾她，萱姐儿和苏姨娘也不理她，现在找她究竟为了何事？
　　“听说你在明珠那边放了银子？”虞二爷开门见山。
　　明芜愣住，连连摇头：“没有，我哪里会有银子放在明珠那里？”
　　苏姨娘不吭声，明萱却追问：“你没往她那边放银子，她路上会对你那么照顾？”明珠对明芜的照顾一直让明萱眼红，明明都是被流放，为什么白芷还像丫鬟一样服侍着明芜，而对自己却不假颜色。
　　“那你说我能有多少银子放在明珠那里？姐姐比我大好几岁，现如今你手头拢共攒了多少银子？”
　　在侯府嫡女和庶女的份例虽然有些差异，但是差的并不多。明萱手头的钱买买自己喜欢的小首饰，给自己添件料子基本就不剩什么了。
　　可她心有不甘嘴上也不肯服输：“二嫂都知道你把银子放在明珠那里了，你还想抵赖？”
　　虞二爷觉得叶氏平白无故不会诬陷明芜，明芜不肯承认，肯定是想留下这笔银子自用，念及这个女儿和自己一向不是很亲近，不由地勃然怒道：“到现在还不说实话？你到底放了多少？”
　　明芜大恸，飞奔出屋一路嚎啕着去找贺氏。

　　贺氏正在屋里与大儿媳说话，黄氏见婆母和三房的人都为自己忙活，暗恨自己身子不争气之余也是心怀忐忑。
　　“你不用操心那么多事，先顾好自己的身子。”贺氏对黄氏道：“滋补的只要送到你手里，你只管吃就是。我行事向来公允，如果还有人身子虚弱，只要钱大夫点头，照样有他们的。”
　　黄氏心中涌起阵阵感激：“母亲为我操心倒也罢了，只三婶那边实在是过意不去，给她们添了许多麻烦。”
　　“眼前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们既然有心，你也不必一直推脱，免得大家都担心。”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清楚，如果不是黄氏身体实在撑不住，昨晚清瑞也不会放下身段去厨房中烧水，还巴巴地问自己手头有没有食材能煮个甜汤。与其自家过得如此艰难，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接了三房的好意。
　　黄氏点头应是，刚要和贺氏道别就见明芜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芜姐儿这是怎么了？”黄氏赶紧把她扶住。二婶不在眼前，苏姨娘又不抵事，这些日子明芜有什么事情多是来寻她。
　　明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并不理她，只是嚷着：“大伯母要替我做主。”
　　两人好容易把明芜安抚下来，明芜抽抽噎噎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贺氏和黄氏听：“伯母当家，我们每月有多少银子您是清楚的，我哪有银子能放在明珠那里？可我父亲偏生不信，说二嫂不会诬陷我。”
　　“我要是晚跑一步父亲就打我了。”明芜不由地悲从中来，“得叫二嫂出来说清楚，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说我在明珠那边放了银子？”
　　黄氏赶忙安慰明芜：“许是哪句话你二嫂听岔了，也没有在意就说了。你要是有银子在明珠那里放我也是不信的，一个月那些月例还不够你自己花的。”
　　贺氏也说：“今天那句话本来就是你二嫂说的不对，一会儿我叫她和你赔个礼，再和你父亲解释一下就行了。”
　　又叮嘱：“秋寒物燥的，可不能生这么大的气，别病了。”
　　叶氏被叫过来的时候心中本还是愤愤不平，和清彦还没有掰扯完自己的委屈，进屋却见明芜依偎在婆母身旁冲着自己目光不善，黄氏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有人给你二叔传了闲话，说芜姐儿在明珠那边放了银子。明芜因这件事情受了委屈，你和她走一趟和你二叔说清楚，想想也知道她一个小孩子能攒下什么银子？”
　　叶氏一声不吭，这是明珠说的又不是她编排的，她去和二叔说声也不是不行，但是明芜对她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她是帮明芜的忙，明芜得念她的好才行。
　　屋内就这样沉默僵持着，等了许久叶氏见明芜一句软话也不说，就脖子一梗，道：“这话是明珠亲口说的，我没有撒谎。我才嫁进侯府没几个月，明芜有没有银子我不知道。”
　　明芜气得浑身发抖，嚷着：“你是不是见我娘不在我身边就想和苏姨娘一样欺负我？白芷照顾我你看不顺眼，明珠给我买点东西你也眼红？咱们去找明珠对质，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在她那边放银子？”
　　贺氏大怒，叫叶氏过来本来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上午她说那话本来就不妥当，只不过当时没人和她计较。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闹到明珠那里，如果此事让明珠心存芥蒂，那后面这二十多日侯府如何与她相处？
　　黄氏见状连忙缓和下气氛：“话赶话的有时候也许没说清，或者也是没听明白。我陪弟妹和明芜去二房走一遭，把话与二叔说清楚。”
　　三房为侯府的付出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可不觉得他们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再说事情闹大了明珠无论明里还是暗里还是会护着明芜，但是肯定会迁怒弟妹。
　　叶氏眼圈一红，掉下泪来：“我进府的日子短，也没有大嫂那样贤惠。我既不得母亲的偏爱也不得妹妹的敬重，可我实在是没有撒谎。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叫二爷过来问问，明珠是当着我俩的面说的。”
　　见叶氏还想把清彦牵扯进来，贺氏怒极反笑：“你既然知道你进府的时间短，那我与你嫂子教你做事你为何不听？你是不得我的偏爱，也不得你妹妹的敬重，要是你执意如此，那就和明珠说清楚这件事情吧。”
　　虞二爷左等右等也没见明芜回来，明萱探头探脑地出去了几次，回来和父亲禀告打探到的情况。
　　“明芜在那边哭闹，二嫂也被叫过去了。”
　　“二嫂回自己屋了，脸色很不好看。”
　　明萱虽然不敢上前偷听，可她也有自己的小聪明：“是不是大伯母想叫二嫂替明芜撒谎，二嫂不肯啊？”
　　现在流放之路他们才走了一小半，后面肯定还得倚仗三房，大伯母是不会得罪明珠的。可明珠既然说了明芜在她那边放了银子，那银子就该是他们二房的，明芜抵赖也是没用的。
　　明芜跑出去的时候，虞二爷也有些后悔，他不觉得明芜能存下多少银子，那是个嘴馋手松的孩子，自己之前也收到过她买的奇奇怪怪却价格不菲的东西。明珠那样说许是其中有什么缘故，但是明芜的态度却让他恼怒。现在各房逐渐各自为政，她却只和黄氏与明珠交好，并不亲近自己这房。
　　平日里让她去打听个事情，只是一味地推脱说不知。如果现在不借这个时机把她扳过来，以后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明芜肯过来把事情讲清楚，他也给她台阶下，如果现下犯了倔，那只能以后慢慢图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