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白话文）》那只苗

12、第 12 章 煞神受枷

　　淮安有个姓李的，和他妻子真正是琴瑟和鸣，两个人感情十分好。

　　李某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已经收敛入棺了。

　　他老婆悲伤欲绝，不让封棺材，就这样趴在棺材边，从早哭到晚。

　　旧习俗里常说：“人死了七天，死者魂魄会返家，家人应当提前备好一顿饭，之后必须回避，这就是迎煞的习俗。”

　　李某的老婆不肯回避，安排儿女们待在另外一间房子里，自己坐在死者的床帐里等候。

　　到二鼓，十点多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来，灯火都变绿了。

　　只见一个头披红发，瞪着圆眼的鬼，有三、四米左右高，一只手拿着铁叉，一只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绑着去世的李某，从窗户外进来。

　　红发鬼看见棺材前面摆了好多祭品，还有美酒，就把铁叉放在一旁，松开了绳子，坐在那里大吃大喝。

　　每次咽东西的时候，肚子里还有啧啧的声音。

　　李某走到以前读书的案桌前轻抚，怅然叹息一声，又走到床前，揭开床帐，被他老婆一把抱住，在那里痛哭。

　　李某的魂就像一团云朵一样，他老婆就用被子包着。

　　红发鬼走上前去拉扯李某，和他老婆抢夺起来。

　　他老婆赶紧叫唤旁人来帮忙，等他们的子女都到了，红发鬼才踉踉跄跄跑走了。

　　李某的老婆和子女把包裹着的魂放在棺材里，尸体慢慢有了气息，然后又把身体抱到床上，喂了点米汤，到天亮的时候，李某竟然醒过来了。

　　红发鬼遗留下来的铁叉，就是平时祭拜焚烧的纸叉。李某又和他老婆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她老婆六十多岁的时候，有一次去城隍庙祭拜，恍惚之间看见两个衙役押着一个带着枷具的人，这个人就是红发鬼。

　　红发鬼嘴里碎碎念念地在骂人：“都怪我太贪杯，被你骗了，我关在这里已经二十年了，今天看到了你，我还能放过你吗。”

　　老妇人回到家就死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偷来的二十年的欢愉，亦是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