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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遥远的呼唤 ‘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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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树根,…’远方传来似远似近的呼唤。
‘谁,谁在叫我。’ 树根是禾柏的小名,自从长大后,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时隔多年没有人叫过的不熟悉感,亦或者呼唤的声音过于低沉沙哑,禾柏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禾柏在乘车的第二天晚上天还没亮就醒了,拖拉机停在一个大坝上,那位同行吴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尿急去方便了,等禾柏翻下车绕车走了一圈,也不知道这仍在呼唤的声音从何而来。
‘树根,树根,点灯,点灯,不见…’那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又似在耳边低吟。
‘点灯,什么点灯,你在哪,点什么灯,你说清楚啊。’
禾柏凭着直觉转身想翻上拖拉机拿起拿自己觉得像是废品的煤油灯。昨晚点燃的灯好像没有煤油了,光无法越过拖斗的壁给禾柏一点提示。今晚也不知道为什么,拖拉机的拖斗壁变得越发的高,一米七五的禾柏用尽所有方法都没能爬上去。
身边的声音越发接近,突然,一双手搭上了禾柏的肩。
“小兄弟,醒醒,醒醒。”
禾柏睁开双眼,一瞬间被天空略微泛黄的晨光惊吓到:已经白天了吗!
禾柏坐了起来,看了看吴路紧抓着自己肩膀的双手,问了句:“路大哥刚刚去哪里了?”
“我刚刚去抽了根烟,不说我了,你咋回事,你有梦游症?我回来的时候,你使劲想把那袋子从边缘往下推,要不是我拦着,你回去咋交差。”
“梦游?哦哦,是的,我有梦游症。”禾柏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好像忘了什么事。不过我是会梦游的?是的,会梦游。
“那你小心点哈,今天天亮了,我就要准备出发了,你要不要下车去桥边打点水洗漱洗漱,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谢谢吴哥,吴哥,我确实状态不好,我去洗一下。”
‘对,去吧,去吧,就前面那个桥,去桥那边打水,这边太高了,桥那边好打水。’
‘去桥那边,去桥那边,过桥打水,过桥打水。’禾柏感觉头越来越重,应该是昨晚露重,感冒了,去洗把脸吧,洗洗应该就好了。
禾柏的状态一点也不好,甚至连吴路吸烟后沙哑的嗓音也没有时间过问,只想着洗漱一下,就好了,就…新生了。
‘树根,点灯,禾柏,点灯…’禾柏感觉梦里的声音又出现了。点灯,不是天亮了吗?天亮了点什么灯?
禾柏扭过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拿起灯。
‘灯呢’禾柏努力睁开双眼看向昨晚放灯的地方。
“路哥,你有看见那灯吗?”
吴路的眼神变得奇怪:‘什么灯?应该是你梦游的时候扔了吧,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先去洗把脸,回来再找吧。’
“确实,洗把脸,洗把脸…”
‘树根,别去,点灯,点灯…’那声音越发急切,禾柏感觉到烦躁。
禾柏敲了敲脑袋,睁眼看见了拖斗角落的煤油灯,最终也不知道头脑里哪里闪过的想法,伸手够住了煤油灯的提把。
吴路可能也没想到禾柏突然这么来一手,愤怒的脸上逐渐变得青紫。
‘你该过桥的,过桥的。’
禾柏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的发丝上有着湿漉漉的青苔,身上的中山装滴着水,一些地方也长满了青苔。那——压根不是吴路的脸。
禾柏在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站在拖拉机前头的人笨重地想移动到禾柏面前,他的腰上用绳子拴着一大块石头。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一步一个带有水腥味的步伐向禾柏靠近。
禾柏发现自己双脚湿漉漉的,像是黏在拖拉机上了。
禾柏不知道眼前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一方面忍不住崩溃自己多年的世界观的崩塌,一方面只能凭借本能在口袋里翻找着救命法宝。
‘点灯,点灯’
来不及了,拖拉机的大小根本没有给禾柏留下点灯的时间。那个怪人已经走到眼前。
禾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青灰色的手马上掐上他的脖子。
‘咯咯咯。’
禾柏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听到了鸡鸣和铃铛的声音。
禾柏猛然惊起,满身冷汗,眼睛看向东边露头的太阳,转头看见熟睡中手碰到那铃铛的吴路,以及脚边的煤油灯的灯芯快要莫入煤油之中。
‘是梦吗?’
远处传来村里的鸡叫声,耳边的铃铛声好像还在回响。
眼前没有了怪人,但禾柏仍然觉得脖子痛。
禾柏起身想去洗漱一下,快要跨出去的时候,还是转身把煤油灯和铃铛带上了。
禾柏在泥路上走着,心里想着,那个在梦里不断叫着自己名字的人,到底是谁。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树根‘这个小名了。小时候他因为没了父亲,但好歹是个男孩,在村子里,同姓的大部分长辈还是愿意在亲朋好友面前表达对他身世的可怜。
禾柏的母亲一直叫他安安,希望他平平安安。但他奶奶觉得他母亲晦气,不但大名让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给他取,小名也不愿意顺禾柏母亲的意,而是自己听了别人对禾柏大名的解释取了这个’树根‘的小名。
后来村里很多人都这样叫他。自从自己外出打零工很少回去后,已经很少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
所以,是谁呢。
禾柏将右手的铃铛递到左手,用右手敲了两下不太清醒的脑袋。
“叮,叮叮~”右手上铃铛与煤油灯不小心的碰撞,让禾柏浑身一激灵。
禾柏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不会是四叔吧‘禾柏摇摇脑袋,自言自语到:“我看我自己脑子就还没清醒,死人怎么可能说话……”“一定是做梦,梦到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真撞鬼了!?…不会吧,一个梦而已,就把你吓这么惨了,禾柏,你真没出息。”
等到禾柏走到小溪边时才停止了这番杂乱无章的想法。
禾柏停下机械般的脚步,看了看小溪,早晨的河边,已经开始有点点泛起薄雾,禾柏转头四顾,在看向左边薄雾中的小溪流的来处,一瞬间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全身的汗毛竖起,腿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看到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