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珍贵的石头:第四十四颗 去追逐—— ...

  •   开学两周后,洛闻得到一个电影试镜机会并顺利通过,下了课马不停蹄赶到剧组进行剧本围读。

      《细风乘晚》讲述几个不同阶层的问题少年偶然结识,再一起找寻爱、生命意义和领悟成长痛的故事。

      戏中,洛闻扮演的路律衍,自小被离异父母当皮球踢,念完初中被迫辍学四下打工,期间查出双向情感障碍,一度想自我了结。

      决定自/杀那天,他万念俱灰在桥边从下午坐到凌晨四点四十四分,一跃而下之际却让人拦腰救回来。

      救他的人名苏昊,是个重金属摇滚乐重度爱好者,家境优渥,父母极为支持他一切爱好。好言相劝不起作用,苏昊把人狠狠揍一顿,成为路律衍的大哥。两人边打工边自学边招募队员,组成支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乐队——LIVE。

      乐队名是队长苏昊取的,问及队名由来,他理所应当说因为世间没有比活着更好的事。

      五人拼凑的乐队并不完美,除开队长和另一个主唱兼吉他手的林予有基础,其余人对乐器一窍不通,架子鼓手原嘉甚至将五线谱跟音符说成烧烤架、转基因豆芽。

      为此,他没少遭生在温室却叛逆的何浩珉的嘲笑。何浩珉为人行事高调、猖狂,一言不合就举电吉他砸人。

      训练中,其余队员都叫他打个遍。

      五人小队从南到北一路打工、训练,看雁南飞、树抽芽循环两次。小队终点停留在东北的秋天,因为队长身体日渐消瘦,每天只有下午到昏黄这段自带悲楚氛围的时间段清醒着。

      拍摄最后一场戏,洛闻请了一周的假飞东北。十一月的阿尔峰山林海金黄一片,秋意正浓。
      这场戏要拍摄队长弥留之际带领小队演奏一首完整的曲子。

      要求队员真情流露,悲恸难掩仍旧咬碎牙坚持,只为完成队长遗愿,然后再在演奏中领悟爱与人生,蜕变成长。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喊卡,在显示器里看每个演员的状态。

      洛闻拿好拨片,垂下拨,低沉的乐声瞬然划破阒寂山林,风过,树叶哗啦啦作响、摆动,犹如海浪。

      “啧,又是个废物。”
      拼接人洛闻意识开启,菱形处理器转动,耳边便传来斥责声。

      “残次品——残次品——”
      石头、垃圾砸在身上,有点痛,洛闻熟稔把混着脏污的抢来的馊饭团疯狂往嘴里塞,同时抬胳膊挡冲脑袋飞来的钝器。

      “滚!再让我看到你在这片游荡,弄死你。”

      洛闻失去“资源”丰富的垃圾场,又开始饿肚子。
      他像个亡魂,游荡各处,栉次鳞比的楼、不停穿梭的飞车、明净玻璃窗内冒着热气的饭菜,这些都与他无关。不足成人腰腹高的残次品伫立,茫然。

      骤雨,势不可挡落了下来。

      蓬头垢面的小拼接人三五成群,隔街遥望,把洛闻带到逼仄、气味熏得睁不开眼、线路杂乱裸露、处处是低矮破楼的巷道,大方分给他一处勉强能避雨的落脚点。

      “活下来的,晚饭加一个生鸡腿。”
      雨水冲刷掉洛闻脸上血迹,他轻盈跃上树,用繁茂枝叶作掩护。

      如鹰隼般犀利眼神扫视四周。

      雨声掩盖掉倒地的闷响,刀锋碰撞迸射的火花倏忽出现又让闪电包裹不见。

      灰蒙蒙的天被闪电撕开个口子,惊雷落下,又一个人头滚地。转瞬即逝的电光照得树梢、人影层叠,脚步声、刀刃碰撞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层出不穷。

      雨停歇之时,泥泞地面随处可见尸首。洛闻面色惨白,脸上既有血也有泥污,他一瘸一拐,右手反握利刃,左手摁住腹部血流不止的狰狞刀口。

      “这几个是作杀手的好料子。”

      血淋淋的鸡腿被抛向空中,几人争相抢夺一个鸡腿,吃相跟路边野狗毫无差别。

      洛闻眼露凶光拼尽力气,得以吃到来这里的不知第多少天的第一口肉。

      “洛,闻。就他了。”

      拿“生死簿”的人抬头示意不远处身着黑色作战服、端枪的几人过来提货。

      厮杀地点从单独室外变为室内外结合,同时还配备得有更多武器。

      旧伤还在滴血,新伤就来了。

      厮杀停止时,洛闻仰面喘着粗气,胸口像被开了个大洞,一呼吸,腥甜味不受控涌上来。

      “运气好,喘气了。”
      “我叫砂楚应,你叫我应哥就好。”少年伸手,洛闻呆愣须臾,局促地把手往衣服擦了又擦,才敢与面前身着作战服的人握手。

      “恭喜,从现在起,你就是Kenyo一员。”

      洛闻无数次从任务前端活着回来,直到执行抓捕七号实验体的任务。
      小队行进途中遇袭,爆炸后再醒来,他惊觉自己身处个完全陌生世界。

      因重伤,洛闻只得以水母形态游荡在海中,日升月落。

      终于,在晴朗的一天,洛闻让人捡回家,对方对他很好,每天早出晚归,还为他带回来个玻璃缸。

      不过对方好像遇到了麻烦,月升很久才开门回家,满脸疲态,而后跟他说一堆他不太能完全理解的话语。

      洛闻从无头无尾的碎碎念中捕捉到男人的名字——段桁。

      很好听。

      伤好得差不多了,洛闻决定正式同段桁见面,并报答恩情。

      但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段桁没那么喜欢他,好在凭着厚脸皮请求,他获得继续待在段桁身边的机会。

      段桁经济拮据,洛闻就不断工作,期望能帮上段桁。

      相处中,洛闻让段桁“无微不至”的关心渐渐融化,那颗并不柔软的心脏头一次体会到温暖,以往所遭受的苦痛就显得没那么委屈了。他有了爱人,有了家人,有了家,不必再在刀尖上舔血求生。

      困厄消散。

      于是,他全力奔跑,去迎接拥抱已到来的快乐。

      风掠过,把乐队五人衬衫吹得落拓,高亢的乐声似即将爆炸,点燃所有人情绪,他们忘我地弹奏、敲打,冲命运发出怒吼、嘲弄。

      不屈服。

      洛闻眼神从最初的恨到困惑再到释然和解,每个阶段,段桁身影都萦绕眼前、形影不离。

      黄灿灿的叶片让风卷着盘旋,哗啦啦声不绝于耳,太阳开始西沉,乐声随日落变得舒缓。

      生命波动轨迹由崎岖进入平缓再绷成直线,乐声戛然而止。

      导演喊卡后,几人迟迟没能从戏中分离,沉寂在各自内心回溯的悲痛里。

      杀青那天,洛闻喝了点酒,打视频给段桁,屏幕那端的人看向他的眉眼一如既往温柔。他没忍住,没出息地掉了眼泪,边哭边解释自己没事,明晚就回来。

      飞机落地维港,洛闻在航站楼的到达层匆匆过了海关,眺目远望,于熙来攘往的人潮中精准锁定段桁,而后一路小跑过去,连身旁月月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明明只离开一周,洛闻却觉得过了数载之久,久到惶恐以为将往昔过了一遍。

      “段桁,我很想你。”
      洛闻双臂抱紧人,将脑袋埋入段桁颈窝,汲取温暖与安心。

      机场人多,段桁压低小珍珠的鸭舌帽,拍拍小珍珠后背,柔声,“我也想你,我带你回家。”

      刚进门,洛闻就把段桁抵在墙,肆意疯狂近乎侵略地亲吻。

      段桁竭力回应。

      并不温柔的一吻结束,洛闻低头狠狠在段桁锁骨留下齿印。

      “段桁,你也咬我,用力咬。”

      能感受到痛,说明这一切是真实的,就能感受到幸福。

      段桁点头,一手捧起小珍珠脸颊,一手拉开小珍珠衣领,对着突出的漂亮锁骨咬了下去。

      痛席卷而来,洛闻咬住下唇,任由它扩散至全身。
      重返学校没多久,洛闻接到一个中高端服饰品牌广告邀请,成为其代言人顺道看了场新品走秀。

      二月初,洛闻迎来他首部担任男二的剧本,席间挤出时间参与上部电影的发布会。

      六月一号,求婚一周年纪念日,电影《细风乘晚》首映,洛闻作为主创人员之一,跟随团队于京都奔波工作。

      电影上映一个月,恰逢结婚一周年。段桁早早买了票,就等小珍珠收工回家。

      当晚,段桁格外纵容小珍珠,姿势、力度、称呼,只要小珍珠想的,他都一一践行。次日黄昏两人才从床上下来。

      段桁亲手给小珍珠换衣服,衬衫扣至倒数第三颗纽扣,锁骨周围皮肤青紫鲜红,从肩膀延伸的抓痕、齿印更是清晰。

      昨晚疯狂失控画面统统涌上来,段桁拢了拢衣领,慵懒掀起眼皮定睛看同样专注与自己目光相接的人。

      他指尖拂过那些暧昧痕迹,“痛吗?”

      小珍珠如他所料地摇头,凑过来索吻。

      段桁及时竖起手指抵在小珍珠柔软嘴唇,使坏压了几下,惹得人眨巴水汪汪大眼睛。

      “歇几天,”段桁指尖顺着唇线游走,撩得小珍珠呼吸明显急促,手也大胆攀上他后腰,“今晚看电影。”

      音落。

      小珍珠长睫快速扑闪,有话要说。段桁手指移开,笑着看他。

      “看完电影呢?”电影两小时不到,他还想看昨晚眼尾潮/红却仍允许他冲撞的段桁。

      段桁让他的话逗笑出声,言简意赅,一语双关,“睡、觉。”

      果然,小珍珠眼睛蓦地亮起来,顺势抱起段桁转了圈。

      段桁脚离地,居高临下俯视小珍珠,双手攀住小珍珠肩膀,拿额头顶他,开玩笑道:“再这样下去,还看不看电影了。”

      “看。”洛闻克制道,得让段桁先休息几个小时。

      驾车驶往电影院途中,橙红火烧云翻涌,往青蓝色的天横铺过去。

      抵达停车场,段桁让洛闻先进去,自己买吃的,稍后来。

      有一段时间没能碰爆米花的洛闻立即点头。

      电影即将开始这瞬,洛闻微微探头朝门口张望,影院刹那暗下来又亮起,像变魔术,段桁抱着一束大飞燕出现在门口,快步走上台阶,猫着腰来到他身边,落座,将花放他怀中。

      倒背如流的音乐声与台词灌入耳朵,狂跳的心丝毫没能缓下来,以至于整个过程,他视线旁若无人黏在段桁身上。

      灼灼目光烫得段桁血液沸腾,他只能借银幕画面转变间隙悄悄用膝盖碰小珍珠,示意他把目光收起来。

      洛闻接到信号,把那道灼人目光暂时移走,膝盖却靠着段桁,段桁不着痕迹往左挪,方便小珍珠暗戳戳的贴近。

      得到默许,洛闻矮下肩膀,尽量把自己团在座椅里,肩膀挤段桁肩膀,感受令人安心的热量隔着布料传过来。

      观影的人不时让电影逗笑,金色林海映入眼帘后,笑声逐渐让抽泣声替代。

      心脏让只大手攥紧,段桁喉间滞涩,眼眶发烫。

      LIVE小队成员得知队长时日无多的惊愕、茫然、争吵爆发,到各自捡起乐器,赴阿尔峰山完成最后一场演。

      抽泣、呜咽声愈加明显。

      段桁心头泛酸,目光汇聚于银幕里的小珍珠脸上,眼眶发烫,他手握拳抵唇轻咳掩饰快要决堤的泪水。

      回顾往昔,他其实没碰到过什么困难,衣食丰足、父母相爱,即使高中出柜、毕业后毅然辞掉稳定工作、南下,父母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再后来,他捡到只机械水母,对方称自己是拼接人,名叫洛闻。初见,洛闻局促紧张地解释对自己没恶意,请求不要赶走他,段桁将信将疑把人留下。

      洛闻没撒谎,他对自己不仅没有恶意,还掏出满腔爱意双手奉上。

      于是,一路走来碰见的那点阴云,在和洛闻接吻这刹溃散不复存在。

      万家灯火里有他们的一盏,亿万人海中他们彼此相拥。

      银幕上,横亘于林海头顶的太阳随渐舒缓的乐声下沉。

      密密麻麻的谢幕字体开始滚动,陆续有人起身。

      待人潮走得差不多,段桁站起,伸手,握紧掌心微凉的手。洛闻弯了眉眼,抱紧属于自己的花束,紧跟段桁步伐。

      两人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滚动字幕停滞,粗体黑字悬于金色林海:
      每个人的存在都有意义。每个人都值得被爱。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你、我都自由。昂首挺胸往前走。
      去追逐——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珍贵的石头:第四十四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吃一口追妻《《协议情人又逃跑怎么办》[强取豪夺]》[强取豪夺]》[强取豪夺]》[强取豪夺]》 吃一口完结甜饼《藏好你的尾巴》《同桌是个假Beta》 是童话吖:《人鱼也要归猫猫管吗》《一天内被死对头咬两口》《抓捕七号实验体》 俺本上市公司大老板却遭小人陷害,隐忍蛰伏多年,现时机已成熟,点个收藏看我卷土重来(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