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高谈风月

3、学绣 婉仪开始学

　　婉仪开始学女工了，但她对这项事并不热衷。一家人除了陈娘子也都不认为婉仪有学女工的必要。林家在这沅水城不算富户，但家底已然很殷实了，除去日常缝补并不大需要用到绣工的的地方。更不论绣活来补贴家用了。可陈娘子憋着一口气要把女儿培养成个顶个的大家闺秀。盼着婉仪温柔贤淑等长大了能许个好人家。
　　好在婉仪年纪虽小但并不非常闹腾，在陈娘子的教导下已经能描花样歪歪扭扭绣个东西出来了。
　　婉仪第一个绣出来的是个锦囊，上面绣着一片菱角，绣出来的当天她就把枕头下的铜板数出来全部放进了锦囊里。她拎着沉甸甸的锦囊向林意炫耀时，林意颇有些惊讶，婉仪手里的钱已经够买一担米了。
　　婉仪见他不说话，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怎么，不好看？”
　　林意回过神，问她“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阿爹和爷爷给我的呀，是不是能买好多东西。”
　　“是能买好多东西，这钱你找个地方好好放着。”林意叮嘱道。
　　“我知道，我放着呢。”婉仪带着笑意说，“阿爷和爹爹告诉过我钱要好好放着，今年过年的炮竹全都得我自己出钱”
　　“过年还早呢”
　　“那我也得好好放着，等过年我换了和你一起放”
　　“好，那等过年了我请你吃杏脯”
　　“你快拿去伯娘看看，伯娘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林意接着说。
　　“我才不去，我看我娘根本就不喜欢我，她就喜欢安安静静会绣花的。”婉仪赌气道。
　　“爹爹和爷爷都说我不用绣了，她还逼着我绣”婉仪这几日为这个事暗暗的和陈娘子闹脾气。陈娘子只装不知道，日常如何这几日就如何，婉仪见陈娘子不和自己服软越发自己生闷气。
　　“我看倒不是这样，从我见你你就没有安静过，可伯娘还是喜欢你。”
　　“林意你！”林意的回答把婉仪噎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一时想不出要说什么话。
　　“你再闹腾伯娘都是喜欢你的，再说你要是安安静静可就不是我认识的婉仪了。”
　　林意接着道，“你这半个月学绣颇为刻苦，伯娘看你绣出花样了肯定会做好吃的犒劳你。”
　　婉仪背起了手，不再瞪着林意“我才不稀罕。”
　　话是这么说婉仪从前院出来后就从回廊拐了个弯径直往厨房去了。
　　她先探了探头，陈娘子早望见她只做没看见忙着手头的活。婉仪于是挤进厨房里，叫了一声：
　　“娘”
　　“不和我赌气了？”陈娘子放下菜刀回声应道。
　　“我才没这么小气”
　　“是，我家菱菱气量大着呢。娘炸了酥鱼，等下晚饭吃。”陈娘子弯下身子看着婉仪。
　　婉仪闹了个大红脸，磨磨蹭蹭的拿出那锦囊来。“娘，你让我绣的东西，我绣出来了。”
　　陈娘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把手搽了几遍才拿起那锦囊来细细的看。
　　“菱菱太厉害了”她把婉仪抱进怀里，婉仪把头埋在陈娘子肩头，嗅着陈娘子身上的桂花香，瓮声瓮气的说，“娘，我以后再不和你生气了，要是下次我再不理你。你告诉我，我就不和你赌气了。”
　　陈娘子摸摸她的头，“我们菱菱还小呢，娘小时候也喜欢生闷气，但是大人那有和小孩生气的时候。”
　　“但是菱菱要知道，娘让菱菱学绣，是为了菱菱以后想着。等菱菱长大就明白了。”
　　婉仪把头埋在陈娘子的肩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们菱菱以后该怎么办才好。”等婉仪端着酥鱼去了前院，陈娘子站在院子里自语道。
　　灶膛里的火一跳一跳，没有人回答陈娘子。她叹了口气，继续忙灶头的事了。
　　明天就是中秋了，陈娘子看着灶膛里的火默默的又过了一遍要准备的东西。好在这几日天气凉，买来的葡萄，秋梨，蜜瓜放在橱柜里几天不打紧。今个去街头王家糕点买的桃酥也够吃半个月了，等吃完晚饭把绿豆泡上明天做绿豆糕。螃蟹在水缸养着，明天清蒸了吃。吃完饭，带意哥儿和婉仪出去外面看看花灯和烟花。等生哥今天回来得和叮嘱他明天可得不错眼的看着菱菱，想到这里陈娘子叹了口。婉仪显然同她想象里温婉淑静的女娘差太多了。
　　第二天晨起，陈娘子告诉婉仪晚上要去看花灯时，婉仪本低着头微阖着眼任陈娘子摆弄她的头发，听见这话忙扭头看着陈娘子确认。
　　“是是是，晚上就带你去”
　　“娘，那我今天要穿上次爹爹带回来的那件桃红色的上衣，配那双湖蓝绸缎的鞋子。”
　　“那今天可不许跑到灶头坐着，等下吃完饭就不到树下玩蚂蚁了，今天若是无聊让意哥儿教你认字。”
　　“娘亲，我都知道啦”婉仪把声音拖的很长。
　　“菱菱知道什么了”林正生从外面走进来。
　　“知道不能把衣服弄坏了。”婉仪对着镜子朝林正生挤挤眼。
　　林正生朝着婉仪做了个鬼脸，
　　“好了，替菱菱把那件桃红色上衣拿出来，今天是请王家的小子帮忙去看店铺了”
　　林正生笑了一下，没接陈娘子的话，等了一会才道，
　　“不是王家那小子”
　　“不是王家那小子，那是谁？”
　　陈娘子转过半个身子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可别买关子了”陈娘子斜了他一眼。
　　“今个意哥儿去店里帮忙了，他住在咱们家心里总不踏实，大哥常年不在家也不在意这些，不如让他去铺子里帮帮忙，尽他一片心。”
　　“大哥哥为什么住的不踏实？”婉仪竖起了耳朵听着，接了一句。陈娘子看着婉仪骨碌碌转的眼睛不由得笑了一声。
　　“因为你这个小魔头，总缠着意哥儿。”陈娘子边说边朝林正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在小孩面前讲这些。林正生也转了话题，“自打意哥儿来，菱菱也不找爹爹了。”
　　“我找爹爹的时候，爹爹可不一定有空。”婉仪对着镜子皱了一下脸
　　“行了，快去把衣服拿出来，今天过了早集后就关了铺子快些回来。”陈娘子说到。
　　林正生应下转到万蝠屏风后去，拿出衣物，放到床边同陈娘子说了一声往前厅去了。
　　“穿完衣物，仔细刷完牙来前厅吃饭。”
　　陈娘子去前厅时又叮嘱了一次。
　　“知道了，娘。”
　　陈娘子跨过拱门往前厅去了，秋天的阳光辽远又明亮，轻飘飘的照下来，院子里的树叶逐渐现出凋零的姿态，只粗略一看明明绿意盎然，但日夜寒霜的侵袭已使这桃叶上生出累累斑痕，并随风掉落下来。只是秋天里这落叶并不显悲情，反倒有无边潇洒的意趣。仿佛下一个春天要在这秋日里重生。
　　她穿过院子到了前厅，林正生放下筷子，盛了晚粥递过去。
　　“刚才在房间里菱菱在，我不好说”
　　“你说，意哥儿做婉仪的夫君怎么样”
　　陈娘子显然被这句话惊到了，“大哥可不肯”
　　她话还没说完，林正生打断了，“大哥不做意哥儿的主，这些日子我看着意哥儿品行好，你常担心菱菱过于骄纵长大不好说夫婿，我却觉得，咱们菱菱未必得嫁出去。”
　　这番话说得陈娘子颇为意动，只又补了一句，
　　“还得两个孩子情愿，不然再好的姻缘也无用。”
　　“那是自然，菱菱也还小，你别总忧心以后。最近菱菱沉稳了不少了。”
　　“你看女儿哪哪都好。”
　　用完饭，林正生自往铺子里去了。今日是中秋，不少外嫁女儿都扯一匹棉布回家，今天生意也格外忙。

作者有话说

　　我再写，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