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系列集》冉*

15、小段子二

　　这样站在窗台前，已经是第四个小时了。
　　手不酸吗？同一画室的人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这样进一步再退一步，左右审视一下画纸，又往上添上几笔。这一整个早上，他们就光看着陆潇雅这么重复着单调的动作，精神全在画上。
　　换了平时，也许会有姑娘好心地把陆潇雅拉开。毕竟陆潇雅正对着窗户吹这么久的风，是挺不让人放心的。但是谁都知道，陆潇雅画画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因为他对画画已经执着到一定地步，现在涉猎的区域涵盖油画水彩水粉国画，现在兴趣又转移到水彩的印象派画法了。
　　陆学长……真是出奇的有耐心啊。
　　但是有好奇的人凑过去看的话，则完全不知他这么认真画的东西究竟为何。
　　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还有一堆杂乱无章的土红混合大红、靛青、黑、褐色和钛白的色块。整个画面显得凌乱又充满了让人不安的氛围。就像那一堆不规则色块，挨挨挤挤地争着要从纸面凸出来似的。
　　时间长了，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话题一开始从陆潇雅的画，扯到了国际局势的剑拔弩张，最后又被扯回来了。有些卖弄学问的美术生开始尝试对陆潇雅的画做深入分析。
　　“一个人所画的东西，能表现他的精神世界和追求。直白一点说，就是此刻作画心情的直接体现。”
　　“因此，从一个人画什么画，就能知道他最近经历了什么……”
　　陆潇雅丝毫不受影响，回头笑了笑，眉目安和宁定地似乎并不介意。接着往调色盘里挤了一管颜料。
　　于是，八卦的人开始放大胆。
　　“所以按我看来，陆潇雅最近情绪不太好。”
　　“按照颜色来分析，红色代表……绿色和黑色分别代表……而它们所占的比例和运用手法看来……”
　　“还有线条……”
　　“听说陆潇雅的两人生活过得并不怎么顺利？”
　　“哦，曲楝嘛。听说有家暴倾向嘛。其实就是个外表光鲜内里草包的货嘛，真替阿雅不值啊。”
　　“你乱讲--”
　　“我是听某某某某说的……你别大声了。”某男同学一边言之卓卓，一边故作害怕地拍拍胸口，偷偷睨了一眼陆潇雅。
　　听到这句明显是说给他听的话，陆潇雅只是睨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低头拿出一支铅笔开始削。
　　他画得细致，就连削铅笔也削得仔细。
　　过了一会，他好像是终于结束了今天的绘画过程，一管一管地把颜料拧紧盖子收拾起来，把画纸卷了往垃圾桶里随意一丢，然后提走了装水的便携折叠小桶。
　　该男生正在走廊上晒太阳，陆潇雅和他随意打了个招呼：“晒太阳？”
　　习惯性地应了一声，一回身，就被什么尖尖的东西抵住了。
　　陆潇雅微笑得很文雅和气，一边把那罐混合了颜料的脏水慢慢倒在他头上：“我家的被子盖着暖不暖和，几时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了？”
　　“……”那尖尖的东西是什么？
　　“我家的东西……只有我才有权利说要或者不要。”那尖尖的东西往里进了一点点，就抵在衬衫外，差着毫厘的距离，“耶，你是什么东西？”
　　“陆潇雅你敢用刀……”一个字一个字的小声说。
　　“哎呀我也很遗憾没有带。”陆潇雅慢吞吞地把那支铅笔收了回来，抽回笔在他手臂上轻不着力地拍了拍，给了他一个略带哀怨的微笑，“别这样嘛，开个玩笑而已，不要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我，又没真把你怎么的。”他回身略带哀怨地看了眼路过的美术生，转回头，“……哪，衣服要不要我替你洗？”
　　“……”
　　“那只好我自己动手了。”陆潇雅有点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脱了他的外衣，“不过头发可能要你自己洗了。对了，作为补偿，再给你讲个故事缓和下气氛吧。”
　　“我昨天看见了一则新闻，很有趣。”陆潇雅弯眉笑，一手抱着衣服，“嗯……说有个混混，QJ了个姑娘丢在无人路过的小巷子里。回家得意地说给女朋友听，女朋友惊讶又害怕。连夜出去找到了遍体鳞伤的姑娘。”
　　“女朋友给她披上衣服，扶她慢慢站起。她低声问，还认得出那几个畜生么？姑娘咬着牙说，烧成灰都认识。她拿出匕首插瞎姑娘的眼睛，说，现在就认不出了。”
　　“我就是这样的。”
　　从此，再也没有人在背后说曲楝一句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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