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让阿雅萌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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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盘子收进碗柜的时候，曲楝忍不住扭头，向客厅的方向投去一眼。
这个家伙、吗？
透过摆置小物件的木隔墙，陆潇雅正在那边埋头翻着一本外文的病理研究，一脸专注。桌上放着好几种颜色的记号笔，还有一本专门用来贴的淡蓝色小便签。额前的碎发有一些垂到眼前，遮挡了一下，露出来的眼神就显得很柔和。从曲楝这边看他的话，是逆光，陆潇雅又穿的是浅咖啡色的衣服，整个人都像罩了层朦朦胧胧的光。
似乎察觉到曲楝在看他，陆潇雅也略微抬头往他这边笑了笑，眉眼弯起的那个弧度很明显。
摇了摇头，曲楝把注意力集中在盘子上，将它叠成一垛小心地搁进碗柜的第二层。
在盘子互相敲击的轻微叮铮响声中，又回想起白天的时候拉着他的那些唧唧咋咋。别的都没有在脑子里留下痕迹，只是在听见“陆潇雅他……”的时候条件反射一般引起了他稍微的兴趣。侧过来听了一句，记住了。
多了解对方一些，总是对他比较有利的。
只是内容还是让曲楝微微感到了失望。陆潇雅，他？好可爱？
真是完全不搭边的两个词。
单纯的人用可爱来形容也许还不错，至于陆潇雅，曲楝再次摇摇头，这个词还是留着评价那些女生比较好。
他现在和陆潇雅所谓的“同居生活”完全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
陆潇雅——念及陆潇雅的那些行为他真的是不知道好笑更多还是好气更多。曲楝忍不住就习惯性地想要摸摸下巴。
做饭自然是做得相当好的，甜点更加佼佼，即使他不怎么吃甜点，也觉得十分精致可喜。就心理学上来说，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有或轻或重的完美主义，是很伺候的。但是陆潇雅除了轻度的洁癖好像也没有别的特别挑剔特别会麻烦人。
但是生活上简直是……一团糟。曲楝苦笑一声，本来摸下巴的手转向摸额头。
并不是说陆潇雅的生活习惯不好，他准点睡准点起，生活很规律，爱好学习什么一样不落下。曲楝甚至觉得，他要是按时间把这些记录下来做成一张时间表，说不定许多立志成为好学生的孩子都愿意掏钱买。只是学习以外……半夜衣裳凌乱地摸到自己床上来问题目，动手动脚又时不时的暗示几句，揣着明白和他你侬我侬玩暧昧，然后又当着他面和旧情人扯长以小时计算的电话，这……这到底算什么？
并不是说他有多介意，但是三天两头的头痛外加哭笑不得总是少不了的。他严谨地过得习惯了，一下子被一个妖孽一样的人缠来缠去，是有点不知所措。这样子也叫可爱的话，曲楝想，他对可爱的人还是退避三舍比较好。
倒霉的是，他还不觉得陆潇雅怎么讨厌。
只是觉得伤脑筋。
有的没的加在一起想了一会，曲楝开始意识到自己纯粹是浪费时间。自从认识陆潇雅之后这种浪费就越来越明显了。倒是陆潇雅，这个时间段还在看书，应该叫他去休息才对。不管怎样，既然住在他这里，何况还是非常有利用价值的人，他就不能让陆潇雅出什么问题。
但是往客厅走了两步，他还是调转方向举步回了自己房间。
看一夜书他还看少了？
能出什么事。大惊小怪。曲楝实在很抗拒把必要的关心越界到“照顾”。
照顾是以感情为前提的，他和陆潇雅有哪门子的感情，拖泥带水不是他做人的模式。曲楝关好碗柜，走回自己的房间处理邮件。不是他不够友善，实在和陆潇雅在一起看书太麻烦，根本就是双倍的浪费时间，总是看不到三十分钟有人就恶意地赖着要枕在自己腿上看书，要拒绝不难，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蹭过来……非常挑战人的忍耐力。
还是等他有事叫自己的时候，再过去吧。
屋外刮着风，长夜漫漫，时间也变得格外慢慢。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然后突然就变成三个半小时。
“曲同学，好困……”
这样预想中的磨叽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一直没有闹腾不是陆潇雅的作风，虽然看书时是认真，这么长时间一声不出的也有些让人不习惯。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曲楝再翻了几页书，低声叹了口气，还是合上书起身。
客厅里的那家伙要是睡着感冒了，才更麻烦呢。
这个理由很充分。
睡房到客厅只隔着一道很短的过道，推开门就看见一头蓬蓬的发，浅咖啡色的，凌乱错致地埋在臂弯里。书本犹摊开在桌面上，书页被呼吸扰得微微地动。也很安静，呼吸声也浅浅地很平静，不认真听的话接近没有。
应该是睡着了。
松口气之下不自觉地也停了停，放轻步子。
转个方向走近，手指轻轻地按在桌子的一侧，也就看见了睡颜。眉目宁定地让曲楝也微微扯起一点笑意，这家伙睡着的时候，还是乖得很的。陆潇雅长得很不错，一点忧郁的特质更容易让人生起照顾的冲动，如果他能常常这么无害一点，也许他就不至于为“究竟要不要和陆潇雅一起看书”这种无聊的问题闹心了。
随即撇开眼，转而收拾起桌面上的零碎。
书叠起来齐得整齐，将看过的一页折了角，歪了的便签条加了点力贴牢了。
随意瞥了一眼那本书，陆潇雅刚开始看的时候是121页，如今已经是274页，这样高强度集中注意的复习，是很耗费精力。陆潇雅的成绩看着来得简单，背后……
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晚上吧。
想着便又无意间的投去一眼，看见那人手下还枕着一本书。伸手去拿，指尖刚一触到书本，陆潇雅似有所察，往里不满地往里扒了扒书抱着。他在梦里还抓着一支紫色的记号笔，那一横是明显地画歪了。曲楝一愣之下，又有点好笑。
试着轻轻拉动那只笔，陆潇雅并不坚持，拉了两三回，手指便松开乖乖由着曲楝拿去夹在别的书里。只是那本书，却死死的扒拉着不肯放。
有些无奈。曲楝轻轻地喊了两声“陆潇雅”，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摇了摇，另一只手用了点力小心而缓慢地伸手再要去抽那本书。若是梦中能听见，潜意识里辨别得出是熟人的声音，应当都会下意识地温顺一点。陆潇雅撅嘴咕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竟然真的闭着眼挪开一点移动到桌面继续睡着。
指尖掠过面前的那本书时，有温暖的气息浅浅地吹拂到掌心里，让心里跟着柔柔地暖了一下。曲楝顿了顿，缓慢而稳定地拾起那本书合起来，一样折了角，更加小心地搁置在一边，然后在桌边蹲下来，注视着陆潇雅的睡脸。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这样看看。
陆潇雅做的梦，是什么样子的呢？想着，就伸手轻轻地拂了一下那人有点微微卷翘的睫毛。很难想象啊。陆潇雅不满地皱眉挪了挪地方，把头又往手臂里埋了埋。
还是把这家伙叫到床上去睡吧。那样安静的氛围竟然让他有了轻微幸福的错觉，曲楝摇摇头，这也太荒谬了。嘴角仍然不自觉地微微一勾，还没有把“拍醒他”的想法付诸行动，没来得及收回来的食指突然尖锐地一痛——
居然被陆潇雅咬了一口。
曲楝石化。
陆潇雅无意识地咬了他一口，神色也有些松动，似乎是被惊扰了就要醒来的光景。脑袋在臂弯里蹭了蹭，疏松地睁开半只眼：“……嗯？”
曲楝无言地看着手上的一道红印，不知道对一个睡着的人解释能有什么结果。
陆潇雅歪着头用半只眼雾里看花地朝着他看了有好一会，才迟钝地曲手揉了揉眼睛，勉强撑起半个头，嫌弃地道：“庄恕，你头发怎么剪得这么丑。”
曲楝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陆潇雅又闭起眼继续睡，嘴里还咕咕囔囔地：“被欧阳翡翠抓包一点都不有趣，你以后少来他们家找刺激……”
曲楝刷地挂了一脸的黑线，黑着脸摇了摇陆潇雅的肩：“陆潇雅。”
陆潇雅迷迷糊糊地又被他摇起来，一脸的不高兴，干脆就死赖着不睁眼：“头发剪得和曲同学那个芋头才子一样，和你真不搭调，不看。”
芋头才子。原来在陆潇雅心里他就是这么个形象啊，他今天才知道。脸上的肌肉一抽搐，曲楝忍不住地就又想摸摸下巴，止住那种不知道从哪来又是好笑又想干咳一声的冲动。
被他这三句话一说，曲楝算是彻底没了脾气，在心里检讨着自己不能透过外表看本质。他恐怕不是第一个被这家伙纯良的睡脸骗倒的，只怕陆潇雅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还要难缠。和睡着的人有什么理好讲？
陆潇雅拱了拱继续睡，曲楝也放弃了继续叫醒他，叹了口气，索性打横抱起来。陆潇雅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到有点温暖就干脆一个劲的往怀里钻，蜷得像只猫，让曲楝默默地大摇其头。但是动作还是尽量小心翼翼了，那样子全身心依赖的动作，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有点心软。
好像又轻了一点，这家伙还是和第一次抱起来的时候一样的轻。
“曲同学。”走动间，好像听见陆潇雅这样叫他。曲楝随便地应了一声，以为他醒了便准备放他下来自己走。然而凝神去看的时候，陆潇雅只是迷迷糊糊地又缩了缩，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
大概是梦话。
这家伙做梦都不忘记找他麻烦，曲楝又开始觉得有点头痛。
好在一直到放到床上给轻手轻脚盖好了被子，陆潇雅都没有醒。曲楝坐在旁边守了一会儿，起身出去，顺手关了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不要走。”在穿过房间的风里听见这样一句喃喃。
心里轻微的震颤了一下，蓦地回头，然而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的呼吸声。和，夜。陆潇雅应该是没有醒吧，太轻了，轻到几乎和空气混合在一起什么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那是错觉？
也许是错觉。
然而还是转回去，叹了口气，手轻轻地搭在那个睡得不安稳还在磨叽来磨叽去的人脸上，停留了那么一分钟。
“陪你一会，睡吧。”
“不过别再喊那些让人头痛的名字了，好好睡。”
当时的气氛嘛，还是挺不错的。不过，第二天曲同学去剪了个头发回来，被陆潇雅吐槽了大半天的事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家伙果然是一点都不可爱。曲楝第二天默默地如此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让阿雅萌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