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不可为》电立鸽

8、审讯 监听室内，

　　监听室内，陈冰，宋成栋和孙局正对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过不了多久，他们等待的“重要客人”就要来了。

　　宋成栋站在最左边，自打进门后就没说过一句话。陈冰侧了侧头，余光看向宋成栋藏匿在阴影中的脸，不料却被宋成栋呛了一句，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花。”

　　陈冰轻笑一下，正想着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唐辉和林欢率先进入，紧接着就是两个律师模样的人，而最后走进来的，则是今天的主角，杨文德。

　　瞬间，监听室内再无一人出声，但陈冰明显听见孙局的呼吸声变重了许多，随即是一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呵，真是好久不见啊。”

　　这句“好久不见”，是孙连生说给杨文德的，而孙局一向笑嘻嘻的脸上此刻也难得阴沉。

　　但令陈冰没想到的是，宋成栋这边却没什么反应，他看着杨文德入座，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嫌犯。

　　当年杨文德被捕时不过才二十出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也才三十多岁，单看脸，倒是没什么变化。

　　而且杨文德本人很瘦，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带着银边眼镜，头发梳的非常整齐，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竟透出一股文弱的气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是连环杀人犯。

　　审讯室里，唐辉和林欢照例询问了有关张小豪失踪的事情，但结果可想而知，杨文德带来的两个律师业务水平一流，根本不需要杨文德亲自作答，滴水不漏地就把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根据他们的回答，张小豪之所以上了杨文德的车，是因为当夜杨军要在江边举办游艇派对，张小豪是被临时叫去做服务生的，而杨文德恰巧路过富凯夜总会，这才有了监控中的那一幕。

　　“不会吧，你可是杨军的弟弟，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当司机，去接一个服务生上班吧？”

　　其中一个律师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将几张照片和一张收据摆在桌子上，

　　“我刚才说了，杨文德先生并不是去当司机，而是顺路。我们这里有杨文德先生当晚在富凯夜总会附近酒店就餐的照片，以及该酒店的收据。”

　　“另外，我们还能提供游艇上的的影像，其内容也可以证明，杨文德先生和张小豪当晚的确在杨军先生的游艇上。”

　　“至于派对结束后，张小豪自己去了哪里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对方是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他工作结束后的个人去向也无需向雇主报备。”

　　律师说话的时候，唐辉和林欢已经大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这其中还有游艇录像的截图，上面的内容完全印证了对方所说的话。

　　林欢撇了下嘴，没好气地将照片拍回桌子上，可能是力道过大，其中一张被甩在了桌子下面，杨文德见状便俯下身去捡。

　　但就是这么弯腰的瞬间，原本覆在杨文德脖子上的高领毛衣被扯了一下，里面竟然露出一截疑似是医用敷贴的东西！

　　“你脖子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唐辉一直盯着杨文德，眼瞧着对方的脖子居然做过伤口处理，登时眼睛一亮。

　　杨文德一听唐辉这话，迅速坐直了身子，照片也不捡了，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把头低了下去。

　　而旁边那两位律师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登时慌乱起来，只听唐辉又说，

　　“我们需要对你身上的伤口做个检查，麻烦你配合一下。”

　　“可……可这……”

　　这是杨文德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那两个律师见状对视一眼，忙安抚道：

　　“杨先生，您不用紧张，如果您认为这个要求让您感到不适，您有权提出异议，这是您的合法权利，您可以选择不配合！”

　　唐辉和林欢虽然办了不少案子，但和律师打交道的经验却不多，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谁知这俩律师又要搅局，二人的情绪难免焦躁起来。

　　正当审讯室这边陷入僵局的时候，监听室内也是气氛凝固。

　　透过单向玻璃，陈冰看着杨文德那战战兢兢的表情，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不适，他扭头看向宋成栋，发现对方的眉毛正紧紧地拧着，还微微地摇了下头。

　　另一边，杨文德仍是一只手捂在脖子上，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按照律师的提议而拒绝配合，反倒是慢慢的放下了手，

　　“不，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紧张……”

　　杨文德侧过头，垂下眼睛，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睫毛轻轻颤抖。他极为顺从的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将那个医用敷贴露了出来，又小声开口，

　　“你们……你们看吧。”

　　杨文德说话时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他并没有主动揭开敷贴，似乎是在等待着旁人来完成下一步动作。

　　见状，林欢和唐辉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林欢起身，走到了杨文德身边，用带着手套的手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谢谢配合，我们也是为了确认……”

　　林欢的话没说完，随着那个医用敷贴被揭开，一片整洁的皮肤就这么露了出来，没有伤口，没有疤痕，甚至连一个印子都没有。

　　“唔……警察同志，您看清楚了吗？”

　　这时，杨文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完全没有了刚刚那种谨小慎微的恐慌，一道极为舒展，完全放松的嗓音，从对方盈盈笑着的薄唇里响了起来，

　　“还需要离近一点看吗？”

　　唐辉就坐在对面，清楚地看到了杨文德脸上的表情是如何转变的，也就是这一瞬间，他和林欢都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耍了，这小子的脖子上根本就没有伤痕，杨文德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来挑衅的！

　　“你这人！”

　　林欢忍不住拔高嗓音，连手套带敷贴一并扔在了桌子上，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来人是陈冰。

　　陈冰握着门把手，朝着杨文德三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

　　“没事了，麻烦你们今天来一趟，现在可以走了。”

　　杨文德顺着声音转过头，看向陈冰。

　　没有人说话，就这么僵持几秒钟或者更久，杨文德这才站起身来，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超陈冰点点头，向门口走去。

　　只是当他经过那面单向玻璃时，又停下了脚步——

　　杨文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角似是勾起了一个弧度，他的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玻璃，低声开口，

　　“我们下次再见……宋警官。”

　　说完，杨文德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审讯室。

　　林欢一见杨文德就这么走了，更是憋屈地找不到发泄口，气呼呼地在屋里乱转。

　　倒是唐辉，他离陈冰的距离更近，刚才那杨文德冲着监听室喊什么宋警官，就是这短短三个字，唐辉明显地察觉到了陈冰眼神中的变化——

　　是一股阴冷的寒意。

　　唐辉不明白陈队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一个发问的好时机。

　　不过就在唐辉犹豫之际，陈冰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把李景岚和叶玲叫来，让她们好好查这个敷贴，任何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