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不可为》电立鸽

14、车祸

　　出事的地点在西城区郊外的土路上，陈冰和孙局赶到那时，周围已经被当地警方围了起来。

　　陈冰下了车，快步穿过了人群，隔着路上扬起的黄土，陈冰看到了站在车旁的宋成栋。

　　“老宋！”

　　宋成栋回过头来，朝陈冰一招手，这下陈冰终于看清，对方全身上下毫发无损，只有左手包了几层纱布。

　　“老宋你没事吧！”

　　陈冰跑到宋成栋跟前，摁着对方的肩膀将宋成栋上下打量了一遍，宋成栋摇摇头，沉声道：

　　“没事，多亏这边树多，挡了一下……”

　　陈冰看向宋成栋后方，只见那辆黑色帕拉丁的车头已经卡在了一颗杨树上，周围还有两三颗树被撞得有些倾斜，车内两个安全气囊全部弹出，前挡风玻璃也出现了裂纹。

　　这时，唐辉跑了过来，他的脸颊上有一处轻微的淤伤，可能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看着非常明显，

　　“诶陈队您来了！我刚刚去问了一下那两个村民，他们说的确看到一辆灰色吉普开了过去，和宋队您从后视镜里看到的一样。”

　　说话间，孙连生也来到了这边，他原本想埋怨陈冰走得太快，但一见宋成栋和唐辉都受了伤，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啊？”

　　宋成栋眉毛拧在一起，朝着车的底盘扬了一下下巴，咬着后槽牙道：

　　“刹车油管被割了，差点翻车！”

　　其实宋成栋这话有点过于简练了，随着唐辉慢慢补充，陈冰和孙局才明白了大致经过——

　　原本他们今天是想来王家村调查一下投毒案的，两个人从进村到出村总共三个小时的时间，没成想车子就被人动了手脚。

　　而且除了刹车油管被割断，宋成栋和唐辉开车回去的路上还被一辆灰色的吉普顶在了车尾，导致方向盘失控，这才发现刹车失灵！

　　“我们从王家村开出来也就十几分钟，路上别说车了，连个人也没有，那辆灰色吉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宋队刚从后视镜里看到，它就撞上来了！”

　　“车牌号呢？”

　　“没看见，当时太乱了，我和宋队从车上下时来那辆车早跑没影了，问了一圈，只有两个从田里回来的村民看到有这么辆车。”

　　陈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这条土路上连根电线都没有，更别说是监控摄像头了，旁边的孙局倒吸一口凉气，恨得牙根都痒痒，

　　“这……这真是无法无天了，连警察都敢杀！”

　　陈冰却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看不像，对方不是要灭口……”

　　陈冰话说了一半，宋成栋点了点头，他搓了一下包着纱布的左手，冷哼一声，

　　“没错，他们就是想耍我们，真要想杀我绝对不会用这招！”

　　陈冰和宋成栋的看法不谋而合，其实仔细一想就能明白，如果凶手真是冲着宋成栋的性命来的，大可不必直接割断刹车油管，他们只需要算准时间，把油管割一道口子，等宋成栋开车上了高速，刹车油漏完，那时候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而且那辆灰色吉普也是画蛇添足，若不是对方在王家村外的土路上刻意追尾，宋成栋他们也不会这么早发现刹车油漏光。

　　更何况这条路的两旁全是水桶粗的老杨树，哪怕真出了事，也不至于要了车上人的命。

　　果然，眼下除了报废了一辆车，宋成栋和唐辉受了点轻伤，剩下的都无足轻重。

　　但话是这么说，可孙局听完陈冰和宋成栋的分析，非但没有放轻松，反倒是更加窝火，阴着个脸让众人回警局再说。

　　回去的路上，车内没有一人说话，或许是气氛太过凝重了，临到警局前，唐辉犹犹豫豫地问了起来，

　　“……那个宋队，您刚才说他们要想杀你‘绝对得不会用这招’，这是什么意思啊？”

　　宋成栋半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连城一片的楼房，打了个哈欠，

　　“十四年前杨文德那小子没杀得了我，他要想再报复我肯定还得继续十四年前那一套，怎么可能就给我安排个车祸呢？这样太不像杨文德的作风了。”

　　大概是宋成栋的语气太过随意，坐在副驾驶的孙局猛地转过身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事能是说着玩的吗！”

　　宋成栋一看孙局这个反应倒也不怕，仿佛自己又变回了十几年前那个楞头警官的样子，梗着脖子和孙连生一通掰扯。

　　但此时，谁也没看见陈冰攥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握紧，等绿灯再次亮起，陈冰一踩油门，车子立时飞了出去，而孙局的脑袋也因为惯性狠狠磕在了椅背上，

　　“陈冰你，你怎么开得车？连你也不让我省心！”

　　陈冰眼神闪动了一下，终于干巴巴地牵起嘴角，笑道：

　　“不好意思啊孙局，我没注意。”

　　……

　　回了警局后，陈冰拿着刮下来的车漆直接去了化验室，两个小时后才回到办公室。

　　这会儿宋成栋正在写投毒案的报告，一听见动静，头也没抬，问道：

　　“怎么样，查出什么了？”

　　陈冰把眼镜和化验报告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仰在椅子上捏着自己的鼻梁，

　　“撞你们的车重新喷过车漆，而且看底漆应该是十年前的老款，大概率是辆黑车，想要追查车主几乎不可能。”

　　陈冰说完，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盒饭，这才记起自己还没吃午饭，只是没想到这份盒饭居然是温的，看来是宋成栋帮他加热过了。

　　宋成栋微微抬眼，看着陈冰打开了盒饭，又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都跟你说了，查也白查，杨文德怎么可能让我们捡到漏？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帮帮李景岚她们，现在欧思瑞那两包垃圾才是关键。”

　　陈冰夹菜的筷子一顿，随即又把筷子放下，目光有些郑重地盯着宋成栋，

　　“老宋……要不然你休个假吧？”

　　闻言，对面的宋成栋像是听见什么离奇案件，慢慢把头抬了起来，眯起眼睛看向陈冰，只听对方又说道：

　　“再这么查下去，我们肯定要密切接触杨文德，我担心……”

　　陈冰话没说完，宋成栋直接打断了他，扬声道：

　　“哦，所以你就让我休假，让我在家待着坐以待毙？这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宋成栋这话是开玩笑说的，但陈冰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急躁：

　　“可杨文德他不是个正常人，他的目的就是要纠缠你，今天他能派人对你的车下手，以后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陈冰的话只说了一半，眼下所有知情人都觉得杨文德是为了报复宋成栋，但在陈冰看来，对方分明还藏着别的心思，只是他不愿意细想这件事，也不想说出来徒增宋成栋的烦恼。

　　“杨文德想纠缠我？我还不打算放过他呢！再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还能怕他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宋成栋说完，眼看陈冰还想再劝，又接着说道：

　　“当初那是我经验不足让这小子给逃了，这十几年来我就一直没忘了这件事！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能让我再抓他一次，你陈队长不会不满足我这个要求吧？”

　　宋成栋这人，说话一向硬邦邦的，脾气上来时连孙局都不放过，但难得能对陈冰说个软话，这下搞得陈冰也没了办法。

　　“可……”

　　宋成栋见陈冰让步，趁热打铁，伸手在陈冰的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说好了，你可别搞李景岚那套啊，汇龙这个案子咱俩就公事公办，将这帮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陈冰闻言怔了一下，脸色有些放缓，笑道：

　　“景岚？景岚怎么你了？”

　　宋成栋把头一撇，张口就“唉”了一声，

　　“你别提了，她最近对我态度可太好了！连我催她尸检都不带急的，刚才还要给我泡茶，吓得我赶紧回来了！”

　　陈冰一听，虎牙都笑了出来，

　　“人家对你好你还不乐意，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难伺候啊。”

　　宋成栋把下巴一抬，让陈冰赶紧打住，

　　“你少来，我怎么不见你去给我泡杯茶压压惊呢！”

　　话音刚落，陈冰还真就站起身来，拿走了两人的水杯，笑眯眯道：

　　“我这不正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