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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一章 ...

  •   长江水犹自不回头向东流去,且留彩霞沉陷天际。宽阔的江面偶有渔船经过,无序成歌。良久,向五里鼓起勇气向少华问道,“我们为什么非要待在船舱不可?”
      “因为我身上没有银两了。”向五里赞同的点点头,真是个务实的好男人,“那我们吃饭怎么办?”
      “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少华偏过头无甚表情说道。
      “我知道了,我现在连粥也没得喝了。”
      “我听说这艘船被一个富商包了。”少华前言不对后语说了一句,向五里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也许我们不会饿肚子。”
      这次向五里极其默契的领会了少华话里的意思,拍拍少华的肩膀“真没想到你连这个也打听好了。”
      少华灵巧的避开向五里的手掌,向五里的手落在半空中,尴尬收回。
      好不容易挨到满天星辰,向五里跟在少华后面蹑手蹑脚上到船上,徐徐江风吹来,行至船中,有个女子轻声唱起“一江春水空自向东流,叹新绿凋零妄来林花,去也去了,归也归了,教我这伤心人该去何方?”
      凄清的琵琶声融合在一起凋零破碎不成调子,间或几声哽咽,向五里拉住少华的袖子,“这又怕是哪个被抛弃的女子在这里自感身世。”
      “也许吧。”少华任向五里拉住他的袖子,“若是不快点走的话,也许就没有吃的。”
      “那我们赶紧走。”民以食为天为信条的向五里催促着少华。
      不过到了后厨,向五里记起少华说过的话,他只能喝粥。这里粥倒是没有,他能喝的只剩下一碗鲈鱼肉羹,那些肥的出油的猪蹄鸡翅他倒是碰也不能碰了。
      向五里端起碗一脸哀怨的看着少华,“等我好了,我要吃他二十两的酱牛肉。”
      “也不怕撑死你。”少华从容的啃完一条鸡腿,“快点喝,好像有人来了。”
      “什么有。。人。。来了,咕咕。”向五里生生灌下一碗鱼肉羹,“咳咳,我这条小命就要在这里交代了。”向五里顺着心口缓缓说道。
      “蹲下。”少华说罢,向五里立刻听话的蹲下来,“我听错了,好像没有人。”
      “你耍我就这么好玩。”向五里心平气和的对少华说,他已经被面前的这个人磨得没有脾气了。
      “有点。”少华回道。
      清癯的中年男子迈着方步朝发出婉转歌声的地方走去,中年男子正是包下这艘船的富商“小娘子因何故在这里哀叹身世?”
      歌声戛然而止,“你有没有爱一个人爱到失去之后才知道失去他的痛苦?”女子倚在栏柱上,问出这句话。
      “我只知道得不到心里想要的东西的痛苦。”中年男子向前走了一步。
      “我的夫君因我而死,而我独留在人世间。”女子手指落在琴弦上,弹出一串清脆的琴音。
      “即是如此,就让我代替你夫君好好疼爱你吧。”
      女子娇媚的笑了,中年男子听在耳里越是心痒难耐,“你这个小妖精,竟然想出这个办法来勾引我。”
      没有看清女子是如何出手的,男子的肩膀就已经穿过一个血洞,“勾引你,你还不够资格。”
      直到这时,男子才惊慌起来“你是谁?”男子是记得招过一班歌姬,却不记得还有一个会武功的女人。
      女子转过头,露出一双让人惊艳丹凤眼“你既然要死了,知道了也无用。”女子抽出一把蚕丝剑穿过男子的喉咙。
      “我只是借船过江,你不该招惹我。”
      男子忽然记起在岸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歌姬边,有个文弱的女子手臂拢着一个琵琶,身后还伏着一个包袱,低垂着头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于是想都没想就把她叫上来,万万没想到竟然招致杀身之祸。
      向五里摸着下巴,虽然鲈鱼肉羹扮相不佳,但口味还是不错的,外面响起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又发生了什么事,向五里心里充满了疑惑。
      “向五里。”少华叫住向五里,“你还是不要去了。”
      “我偏要去。”向五里犟脾气上来,“那你就去吧。”少华无甚所谓。
      向五里混在人群里,一个男子倒在血泊里,双眼圆睁犹自死的不瞑目,周遭一群女子哭得梨花带雨,而有个女子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之外,显得格外特别。
      向五里退到那个女子身边,“你不伤心?”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那个人就是我杀的。”女子和善的回道,不悲不喜。
      “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也会死在我手里的。”女子说罢,向后走去。
      向五里觉得真的应该听听少华的话,真不应该去看的。
      三天之后向五里结束了喝流质食物的日子,向五里坐在船舱里看着男子的尸身被放在竹筏上随着水流远走,“就这样没了。”
      “再隔几天就要到金陵了。”
      一划时间飞驰而过,口头上说说的金陵近在眼前,向五里忽然有些失落,这样平静的和少华相处的日子就这样没了。
      金陵是座繁华的城市,安逸雍容人流不息,到得晚上来歌舞喧嚣,不夜不归。
      向五里和少华下得船来,正是金陵最繁忙的时候,那个一剑杀掉那个男子的女子与他们擦身而过,依旧让人联想起来是个嗜血的人,很快淹没在人海之中。
      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游人如织,大小客栈人满为患。
      “少华,你看金陵就是跟小地方不一样,我今天可是开了眼。”向五里都觉得眼睛不够用。
      “明天过后我们必须走。”
      向五里当做没有听到,“你看那里怎么多人,我们去看看吧。”
      琴声铮铮,婉转动听,有一个身着玄色的对襟长衫的男子坐在牡丹花丛里弹着琴,物我两忘,一曲罢了,人们犹自沉浸在琴声里不能自拔。
      “好,弹得真好。”有人带头鼓掌,“秦央你弹得真好。”皓情绝轻轻一纵身跃到了玄衣男子身边。
      玄衣男子生就芙蓉面,目如点漆,五官清秀,骨子里透着一股书生意气。
      “你怎么来了?”秦央皱着眉。
      “每年你都是这个时候坐在花丛里弹琴,我来看看你。”皓情绝替秦央拿着琴。
      向五里见是皓情绝,突觉头上乌云笼罩“少华,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被少华杀了,也比当皓情绝的娘子强。
      “明天走,你说的。”少华不为所动。
      向五里心急如焚“你不走我走。”
      少华点住向五里的穴道,“说过的话不可反悔。”
      向五里身体不能动,但是嘴巴还可以动,不过对着面前的人,他已然什么也说不出了。
      “不必了,你去陪着你的大小夫人吧。”秦央转身欲走,皓情绝挡在秦央面前,“我就不信这么多年你就什么不知道!”
      “你有武功我避不开你,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很讨厌你。”很明显的鄙夷之色。
      皓情绝把琴还给秦央“我知道了。”
      向五里心内思绪百转,莫非他在招第二十任夫人,皓情绝真有你的!
      皓情绝郁郁寡欢的走下来,抬头一见他的第十九任夫人向五里正站在他的面前,不躲也不避,心里感动非常。
      “娘子,你回来了,你不知道为夫想你想得好苦啊!”皓情绝张开怀抱冲向五里迎去。
      “你给我站住,谁是你娘子!”向五里要是能跑早跑了,“我知道你这是在欲擒故纵,我懂你的。”皓情绝抱住向五里。
      “娘子你身边的谁?长得真不错,可惜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种。”皓情绝牵着向五里的手,“我们今晚就把洞房入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秦央站在花丛里看着皓情绝的一举一动,然后无声从花台上走下去,皓情绝转过头看着秦央的背影,目光落寂而忧伤。
      “皓情绝,你的二十任夫人走了,你还不去追!随便把我的穴道解开。”
      “他早已经名草有主了,没有我的干系。”声音平淡而后精神一振“娘子你来得正好,随我一同去我家里,我的爹娘一定会非常乐于见你的。”
      少华一直未开口,皓情绝也不认生,“我一向爱惜美人,看你精神疲惫,又是跟我娘子一同来的,不如随我同去。”
      “多谢。”
      向五里“你谢什么谢,你不是说明天要和我走的吗?”
      “洛阳繁华,看看也不错。”少华回道。
      “你、你,真有你的。”向五里气绝。
      “娘子你的朋友都说要陪你一起了,诶,不对,上次掳走我娘子的人穿着白衣,你也穿着白衣,你个小瘪三,是不是怕了我鬼杰三雄的名声又把我娘子送回来了?”
      皓情绝眼珠子一转“如果是你这等美人,我倒可以原谅你。”
      “如此多谢了。”
      “狼狈为奸。”向五里愤愤不平的说道。
      “娘子,切不可妄自菲薄,嫁夫随夫,我要是这等畜牲,你又是什么?”皓情绝抱着向五里,“美人你也同我一起回去吧。”
      不多时,皓情绝抱着向五里走到了自家门前,金漆红底的太守公皓府两个字何等辉煌,对面定国公秦府几个遒劲的大字写得也不差。
      皓情绝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众老仆眼泪四溢,“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带着新夫人赶紧去吧,老爷夫人还在厅堂等着呢!”
      绕过假山,皓情绝放下向五里直接朝厅堂里面跑去,向五里险些摔在地上,少华拉住向五里,解了向五里的穴道。
      “你这个不孝子,你一年才回来一次,你可叫我们一通好想。”头上朱玉环翠的妇人说道。
      “来,给爹看看,有没有哪里摔着碰着。”清癯的中年男子拉住皓情绝,仔细端详。
      “爹,娘,孩儿在江湖上也好想念你们。”三个人抱头痛哭,一众仆役也哭得不能自抑。
      向五里看他们哭得悲悲戚戚,也不知说什么好“少华,他们这是演的哪出啊?”
      少华保持一如既往没有表情的神情。
      “不怪你,我不该问你的。”向五里转过头,跟块冰块真不好相处。
      皓情绝哭完,抬起头指着厅堂外的向五里说道“娘,这是我娶得的十九夫人。”
      皓夫人拉住皓情绝,“儿啊,你娶这么多男子,可曾想到过我们?”
      “我不说,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如何,可是人家不知道,本来你不喜欢女子,我和你爹就操了不少心,偏生,嗨。。。。。。”
      “我也不想说你了,反正你待上几天就走,你也累了去房间歇息吧。”
      “对了,把你的十九夫人也带走,我看着心烦。”
      你当是我愿意来这的啊?我还看着你儿子心烦,向五里十分不满意皓夫人的说法。
      隔着道屏风,向五里侧着耳朵听见皓老爷跟皓夫人在咬耳朵。
      “你怎么不告诉他那件事?”皓老爷问皓夫人。
      “不告诉他也好,等过了几天,兴许咱家儿子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一家子神神秘秘的,有古怪。向五里抚掌想道。
      “娘子,你在干什么,还不随为夫过来。”皓情绝在走廊高声叫道。
      谈话停止,向五里墙角听不着,只能跟着皓情绝走在后面。
      青翠竹林掩住通幽曲径,青石砖瓦,房廊上的横梁上挂着精致的鸟笼,飘来几声动听的鸟鸣。
      皓情绝带着向五里和少华停在拱门入口,“到了,娘子你们就在东厢房随便找两间房间住了吧。我今晚有事,咱们洞房花烛就明日吧,娘子记得洗干净等我。”
      皓情绝说话匆匆,转眼间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了向五里和少华。
      “邵华,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少华推开东厢房第一间房,“你就住旁边吧,不准走,杀。。。。。。”
      “杀无赦,行行,我知道了。”向五里把少华推进房间,“晚上见。”
      向五里打开房间门也走了进去,露出虎牙,“我们晚上见。”
      等听见少华房间合上之后,向五里探出头,少华我喜欢你和要跟别人洞房是两码事,我先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在巴东等你啊!
      向五里悄悄合上房门,临走之前总得带些什么盘缠,看这太守公府挺有钱的样子,向五里主意打定,四周看看无人,挑了一间看起来最不错的房间又潜了进去。
      少华打开房门,站在向五里打开的房间的旁边。
      “果然不错,瞧这金璧辉煌的,真是晃花我的眼睛。”向五里随手拾起一块砚台掂掂,一时手滑摔在地上。
      向五里晃到书桌前“几张破纸当成宝贝似地,还得用丝绸包着。”向五里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细细端详,纸上面画着是个男子,垂目思索的样子。
      第二张是他抬头眯着眼睛含着嘴角微笑的样子。
      第三张是他无奈叹息的样子。
      第四张是他伏在桌上酣睡的样子。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都是一样的人,只是纸上人的表情动作各是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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