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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鸦堡诗笺 “比惶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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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鸦堡诗笺
星链的银芒还未散尽,和善家营地的篝火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颤惊得噼啪乱跳。而我的稻草人晶核,可以说那心脏所在的位置,也是小鹿乱闯的赶脚袭来!
我想保有大事将至。不是异兽的嘶吼,也不是星链重叠的嗡鸣——那震颤来自天际,带着青砖黛瓦的沉郁,混着晶铃脆响的余韵,却又裹着一股腐朽而冰冷的气息,像极了曾经生机勃勃的华之峡江底沉眠百年的沉船,却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撞向这片大地。
我握着枯木生的手骤然收紧,第三只眼猛地睁开,瞳孔里映出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它并非惶皇之城的古朴雅致,而是一座歪歪斜斜、悬浮在云层里的古堡。尖顶塔楼刺破云絮,石砌墙垣爬满暗紫色的粗鄙藤蔓,檐角挂着的不是晶莹铃铛,而是一排排干瘪的鸦羽与生锈的铁镣,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极了华之峡里那些被漩涡吞噬的船骸,在江底发出的呜咽。
“那是什么?”力量系汉子攥着星链碎片,手臂上的青纹因紧张而暴起,“比惶皇之城更诡异……像个从坟墓里飞出来的怪物!”
一尺丹红挡在我身前,眼尾的丹红纹路泛着警惕的光:“是鸦堡。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一座会在星链缝隙间漂流的古堡,据说主人是一位永生的伯爵,身边跟着一位名叫南妮丸的女仆,还有一群会说话的乌鸦……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只知道它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话音未落,斜插入大地的沧桑古堡的吊桥轰然落下,桥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混着干枯的乌鸦毛与破碎的干尸碎片。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桥洞下走出,她穿着打满补丁的女仆装,头发挽成两个扁圆的髻儿,像古籍上所说秭归山上未嫁的姑娘,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活气,泛着云雾般的灰白。
“我是南妮,”她的声音沙哑,像被风磨碎的竹枝,“奉德库拉伯爵之命,前来寻一位稻草人身的先生。”
营地的修士们瞬间围成半圆,火系修士的火焰在指尖跳跃,却被那股刺骨的寒气逼得微微颤抖。我上前一步,枯木生的金芒与胸口的共生晶交相辉映,将那片阴冷驱散几分:“我就是。你说的伯爵,还有这座鸦堡,和我有什么关系?”
南妮抬眼,灰白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共生晶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先生的气息,和一位曾在鸦堡做客的稻草人一模一样。她叫柔灵婵倩,她说,她要等一个同样是稻草人的人,来接她回家。”
“柔灵婵倩!她是稻草人的模样?和我一般?她有澄净的眸子、和仙子般的期许容颜?”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稻草编织的胸腔里,竟涌出一股汹涌的震颤。柔姐真的在这诡异的世界里,留下了属于她的痕迹。
“她在哪里?”我攥紧枯木生,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她现在在哪里?”
“她走了,”南妮缓缓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诗笺,纸页上沾着水汽与鸦堡的霉味,“她在鸦堡住了三月,看着伯爵在尖塔上数星星,看着我在厨房里烤面包,看着窗外的云像巫峡十二峰一样变幻。她说,她要去寻找法则,便乘着星链的缝隙离开了,只留下这封信,说若是有稻草人身的先生寻来,便交给他。”
我颤抖着接过诗笺,指尖刚触到纸页,胸口的共生晶便爆发出一道金光,与枯木生的空间法则共鸣,纸页上的字迹瞬间清晰起来——那是用稻草汁液写成的文字,带着草木的清香,像极了我身上枯木逢春之躯的气息:
瞿塘滩头浪打沙,巫峡云深不见家。
鸦堡尖塔栖寒鸦,谁共稻草话桑麻?
星链为线牵天涯,枯木生时再逢她。
若君念我情不假,且向混沌寻烟霞。
诗笺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稻草人,头顶插着一根翠绿的藤蔓,像极了疗愈系小姑娘指尖的枝叶,也像极了我枯木生剑身上的古树纹理。
“她还说,”南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华之峡里圣母泉的回响,“她所去叫华之峡的地方,是天地设下的考验;星链的乱,是命运织就的机缘。先生若要寻她,便要先走过华之峡的险滩,穿过星链的迷雾,在枯木真正生花的那一刻,便能与她重逢。”
古堡的吊桥开始缓缓收起,尖塔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发出“呱呱——”的啼鸣,像极了船夫们的号子声,又像极了惶皇之城晶铃的余响。德库拉伯爵的身影在塔楼的窗后一闪而逝,他穿着黑色的礼服,面容苍白,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如见惯生死的老匹夫,看透了世间的凶险,却仍愿意为旅人点亮一盏灯。
“鸦堡会继续漂流,”南妮站在吊桥的边缘,向我微微颔首,“直到先生寻到她的那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
吊桥彻底收起,古堡在云层中缓缓升起,暗紫色的藤蔓在风中摇曳,如垂落的绿蔓。它越飞越高,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紊乱的星链深处,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草木香与腐朽味的混合之气味,混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汽,萦绕在营地的上空,久久不散。
我握着诗笺,站在营地的中央,枯木生的金芒与诗笺上的稻草汁液交相辉映。第三只眼望向天际,清晰地看到那座鸦堡在星链的缝隙间穿梭,如逆流而上的平底木船,在急流漩涡中艰难前行,却始终不知所途。人生已是如此,真有归途吗?不追寻我所期许与热爱,又有何意义?灭世与创世的纷争不曾休,我与所爱难以相拥!人类的争端、痴男怨女的不甘、权利、资本、命运、真相......如此不堪的生命又如此璀璨!
“她在等我。”我低声呢喃,稻草编织的心脏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比面对影魅时更坚定的力量,“我要去寻她,走过险滩,穿过星链的迷雾,在枯木生花的那一刻,与她重逢。”
一尺丹红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诗笺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华之峡的险,你在惶皇之城的掌事口中听过;星链的乱,你自己也亲身经历过。这一路,比你在和善家营地的这些日子更凶险百倍。”
“我知道。”我抬头望向天际,紊乱的星链在第三只眼里化作一张巨大的网,而那座鸦堡,便是网中最亮的一点,“但枯木尚能逢春,稻草亦能生花。她在等我,我便不能退缩。就像纤夫,哪怕面对再险的滩涂,也要一步一步向前跋涉;就像我的潜意识中华之峡那些行船的旅客,哪怕明知会有沉没的风险,也要向着前方的光明前行。”
力量系汉子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手臂上的青纹泛着坚定的光:“我陪你一起!华之峡的险,我们一起闯;星链的乱,我们一起面对!你要寻你的柔灵婵倩,我们便和你一起,在这颗被星链锁住的星球上,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的路!”
疗愈系小姑娘也走上前,指尖的藤蔓轻轻触碰我的手臂,绿色的圣晶光芒顺着藤蔓涌入我的体内,滋养着我枯木逢春之躯的每一根稻草:“我会用木系圣晶,为你治愈所有的伤痛。我们一起,等枯木生花的那一天。”
篝火重新燃起,映着一张张坚定的脸庞。我握着诗笺,将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与惶皇之城的接引符放在一起。一张是故人的牵挂,一张是绝境的希毅,而我手中的枯木生,便是我劈开迷雾、寻找她的利刃。
天际的星链依旧紊乱,鸦堡的影子早已消失不见,但我知道,它会一直在星链的缝隙间漂流,像一座永恒的灯塔,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
华之峡的险滩在等着我,星链的迷雾在等着我,而她,也在枯木生花的那一刻,等着我。
我抬手握住枯木生,剑身上的金芒与胸口的共生晶交相辉映,第三只眼望向远方......
“出发吧。”我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坚毅,也带着稻草人对未来的憧憬,“去华之峡,去寻她,去让枯木生花,去让这颗星球,重获自由与生机。”
营地的众人齐声应和,篝火的光芒在夜色中跳跃,这一切便是照亮前路的灯火!
而在遥远的星链深处,那座鸦堡的尖塔上,伯爵化作一只黑金色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嘴里叼着一根翠绿的藤蔓,向着星辰宇宙飞去。
薄依的飞船在一众傀儡的操纵下行驶向星链地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