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哥哥别钓了》罗三白

72、72 “我在你家

　　宋炎推开工作室门，秦帅竟然窝在沙发里，见到他怪叫：“你怎么回来的比我还晚？！”

　　宋炎有气无力地敷衍了句“堵车”，就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秦帅叫他：“吃饭没？”
　　“吃了。”实际上宋炎手里空空如也，买的饭全掉了。

　　“还好哥有先见之明。”秦帅冲正在吃肉夹馍凉皮的李明吹了声口哨，“你看，还是得指望你帅哥给你带。”

　　李明眼镜上一片雾：“你的名字取得真的非常投机取巧。”
　　秦帅嘻嘻笑着玩手机：“那你也改名，改叫明帅，明着帅，我是偷着帅。”
　　李明：“无聊。”

　　宋炎关上了卧室门，连床都来不及扑，宋炎像一个被一个吻抽干了身体的孤魂野鬼躺倒在地，手机也躺在他眼睛前方。
　　最新的未接来电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是季逢川走之前给他打的电话。

　　“这是我的号码，有任何事都联系我，宋炎，一定要联系我。”季逢川说完这句话，就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家，季逢川没上车。

　　这串号码真是梦回想当年。

　　他们好像一直在重复当年的事，彼此武装戒备地接触，彼此试探反复地加微信，然后开启他们的孽缘。

　　于是宋炎背下号码，打开微信向季逢川发送了好友申请。

　　二十六岁和十八岁的思考方式已经不一样了。既然两个公司合作，碰面和加微信是迟早的事。他没那么幼稚和对方领导结下梁子让自己的小公司难做人，不如大方些加上，反正只是工作而已。

　　等了几乎没有十秒，季逢川就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他嘴唇还有点麻，存在感极强地长在自己脸上。宋炎点开季逢川的对话框，只有一条彼此是最新好友的消息。

　　原来季逢川换号了。
　　所以季逢川根本没看到过他发给他的那几千条微信。

　　没见到季逢川的时候总是期盼季逢川能看到那些消息，现在见到了，又庆幸没看到挺好的，太丢脸，虽然这两天他已经足够丢脸。

　　季逢川的头像非常简单，一个男人背着登山包站在雪山上，包的比外卖袋还严实，宋炎却能认出那是季逢川。网名跟以前一样，备注都不用写的季逢川。

　　点开季逢川的朋友圈，没有时间限制，一年顶多三四条，宋炎大概能看出来，从五年前季逢川开始进入硕华海工，开始应该在销售部，后来在公关部，现在跑到了战略合作部，和他想的大差不差。季逢川以前也是做公关类工作的，他在这方面其实很有本事。

　　宋炎记得当年季逢川分明和那个大哥走了，他没回去看场子吗？

　　说实话，宋炎挺佩服季逢川的，季逢川执行力很强还聪明，想做的事儿都能做成。当混混能当成二把手，报仇能孤身一人千里寻仇制敌于死地，为恶心仇人还能舍身做0睡人家儿子，那他凭着个高中学历，在这种上市企业做成总监，真的挺值得人鼓鼓掌的。
　　他一定是付出了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努力和代价，才达到这样的成就的。

　　正想着，手机叮咚一声，季逢川发来一条消息。

　　【季逢川：好点了吗？】
　　【SY：嗯】

　　【季逢川：能告诉我是怎么了吗？】
　　【SY：不能】

　　然后宋炎就看着季逢川头像那里就一直“正在输入中”，然后变名字，然后“正在输入中”，然后再变名字……

　　【SY：你要想骂就骂，别憋着】
　　【季逢川：我没这个意思】

　　季逢川越客气，宋炎越不想跟他说话。他扔掉了手机。

　　他有点恐惧睡觉了，不出意外，今晚他将再次和季逢川翻云覆雨。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许久不用的小东西，清洗好后把自己那不争气的玩意锁上了，并且发下毒誓：但凡今晚又去当舔狗，他明早就去季逢川家强|奸他。总之大家都别想好过！

　　果不其然半夜季逢川又来了，还开发了新场景，准备在迈巴赫上胡搞。不过他才刚开始脱季逢川袜子就醒了。
　　醒来他愣了一会，直接下床洗了个澡，准备开始在凌晨三点为硕华卖命了。

　　熬夜都比梦到季逢川让他感到舒心。

　　宋炎看昨天李明独自跑的数据。李明是个很执着认真的人，但科研的局限性犹在，宋炎有的时候不明白明明这是一道1+1=2的题目，李明却非要用sin90°+cos0°=2的方式解题，而且大概率要解错是为什么。所以他做完的事宋炎多少还是会再看一眼。

　　这一看就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恰好李明从洗手间出来了，手里捧着杯咖啡，见他问：“还没睡？”
　　“这个数据是不是有问题？”宋炎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一个回传时间数据给他看。
　　“我正在排查。”李明坐回自己工位，“但我找了一晚上了，没有找到哪里有问题，你……”

　　李明抿抿嘴，没把话说完，但宋炎知道他要说什么。

　　高中他成绩突飞猛进，李明就怀疑他偷偷补习。后来高考他成为一匹黑马考了全校第一全市第三，给李明气的看到他绕道走。等到博士两人在一个实验室遇见，李明才算是真服了他。

　　可能也不是服了，是跳出高中的题海框架，小镇做题家见到太多厉害的天才后，已经对宋炎这种努力又有天赋的人脱敏了。
　　只不过还是有点说不出口请宋炎帮忙罢了。

　　宋炎没兴趣安慰他：“你去睡一觉再说吧。”
　　“我睡了你肯定就找到了。”屏幕映亮了李明的脸，他的眉头严肃地皱成一条线，“你本来就比我强。”

　　宋炎和除季逢川以外的人交流的耐心基本为零：“你到底找不找了！”
　　李明连忙让出了位置。

　　不怪李明找了一晚上，因为问题根本没出在程序上，是甲方给的数据出错了。
　　“我怎么没发现。”李明懊恼地说。
　　“我说了你睡一觉就发现了，用脑过度时反应不过来很正常。”宋炎催促他，“快走。”

　　这个数据挺要紧的。宋炎不知道为什么甲方会给硕华一个错误数据，难道是甲方没发现？还是故意要整季逢川？

　　宋炎有点坐不住了，拿手机给季逢川发消息报告了这个消息，这样等季逢川明早睡醒就能看见了。
　　但很意外季逢川又秒回了。

　　【季逢川：你怎么还不睡？】
　　我还想问你呢！宋炎矜持地发：【数据重大错误，麻烦季总明天确认一下是否确有其事。】

　　电话响了，宋炎吓得差点把手机扔掉，接通时季逢川的声音有点哑，但带着笑：“要是睡不着就出来吧，带你吃点东西。”

　　“我没有睡不着。”宋炎坚强地说，“我是睡醒了。”

　　“那你出不出来？”

　　“出去干什么？”宋炎讥讽道，“你在你家门口吃饭我在我家门口吃饭？”

　　“我在你家门口。”季逢川说。

　　宋炎出来时跑的很急，季逢川车就停在他们小区门口的路边，司机已经回去了。
　　他真的想骂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了。SCI都只是让他带着淡淡的死感，但季逢川却永远能让他诈尸！

　　这人是不是他妈的有毛病大半夜不睡觉在马路边站岗！

　　宋炎给他带了件大衣，入夜还是有些冷，算起来他们居然又相遇在一个深秋。

　　“你好点了吗？”季逢川任他给自己裹上了衣服。

　　宋炎心里恨他，所以给他裹得非常严实，企图勒死他：“本来就没事。好了好了不是要吃饭吗？你也没吃呢吧？！你开车，我技术不行，碰了赔不起。”

　　季逢川带他去了一家打卤面馆，但开到的时候宋炎已经睡着了，季逢川没叫醒他。
　　他侧过身，轻轻靠着椅背，仔细地用目光描绘这个人。

　　除了身高之外，宋炎的长相和少年时期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以前瘦的不像样子，现在微微壮了些，虽然还是瘦，但看着不让人那么心疼了。他脸上有了点肉，显得精气神更好，人也长开了，比以前……更讨人喜欢了。

　　其实这几年他经常见到宋炎。
　　在宋炎的学校、外出演讲或者其他工作场合，季逢川会在宋炎走出人生每一个进步脚印时，想办法偷偷溜进会场，远远地欣赏着宋炎的成长。
　　这一次能离这么近，是他五年来费尽心力努力出的结果。

　　他早就想要见宋炎了，可是却一直不敢。包括现在，他也没想让宋炎这么快找到他。

　　八年前的分手太突然了，他知道自己给宋炎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可那时他完全自顾不暇。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恋爱，就谈的那么惨烈。别人的恋爱崩溃不过是性格不和要么财产纠纷。可他俩之间掺和的却是人命和他卑劣自私的心。

　　八年过去了，季逢川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在车上看到三中门口拉起的带有宋炎名字的红色条幅时的心情，没有半分喜悦。他在那标志着前途和光明的横幅面前真实地看到了自己卑劣的内心，就连宋炎没有读成军校这件事，都让他感到隐秘的窃喜。

　　从那一刻开始知道季逢川就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留在宋炎身边了，他真的如该死的宋金鹏所说，变成了宋炎的污点，即使他自己都对这样的自己充满怨恨。
　　宋金鹏死的时候真的应该把他一起带走。

　　分手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们还会有这样靠在一起的一天，连一向看好他的大哥都曾戳着他的脑门质问：“你以为十八岁的感情能有多深？几年之后他还能想得起你？”

　　可随着他事业的逐渐顺利，他真的混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人皮，不再是那个提着棍子到处要账的混混之后，他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宋炎。
　　他很想把宋炎追回来。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他不知道，在隔着那么多爱恨之后，宋炎还愿不愿意接受他。

　　宋炎睡得很沉，沉到季逢川轻轻吻了他的唇他都不知道。

　　季逢川有点贪和宋炎接吻的感觉，小孩儿的小狗性子和小时候差别不大。他把头搭在宋炎肩膀上，又小心地搂住宋炎的腰，过一会又收回来，借着路灯灯光把玩宋炎的手，他用左手别扭地包裹着宋炎的左手，握紧又松开。

　　独自玩了一会儿，他动作越来越嚣张，可宋炎还没醒，季逢川都开始怀疑宋炎是不是昏迷了。

　　其实只是从他回来那天开始，宋炎就再没好好睡过一觉而已。

　　等到天大亮，宋炎才睡醒，他朦胧地睁开眼，季逢川的头枕在他的左肩膀，他的大衣横着将他们两人盖在一起。

　　这回换成季逢川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