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1 “和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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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川见到大召的时候他正坐在包间里喝酒，手机上显示着小召担心的脸。季逢川掰开他的嘴看了眼，立刻要带他去看牙科。
“哥，聊聊。”大召坐着不肯动。
“去医院再聊！”
“多大点事，我改天去种个牙就行了。”大召用力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的沙发上，握着他的手不松，“聊聊吧哥，现在没什么事比你重要。”
大召喝过的酒杯上沾着血，季逢川一拳打掉了他一颗牙。一起长大的男孩子就算玩的再好也会打架，但他们却是例外，大召对季逢川永远唯命是从，他们从没打过架。
对这一拳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季逢川不能不下这个手，大召一直对宋炎充满敌意，今天的事已经超过了季逢川的忍耐底线，不给个警告他不知道大召还要背着他对宋炎做什么。
一个是捧在心口的爱人，一个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季逢川对大召的行为恨得牙痒痒，也没办法真跟他割袍断义。
“我就是生气。”大召垂着头，又要喝酒被季逢川抽出杯子放到了桌面上，“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我就是生气。”
“看我谈个恋爱给你气的，”季逢川不着四六地说，“叫别人看到以为你暗恋我。”
大召愣了愣，怒道：“小川哥！”
“哎！小点声，”季逢川上半身后仰，碰到哪儿又轻轻抽了口气，脊柱僵住了，“耳朵都叫你吼聋了。”
“我不该生气吗？”大召气的想哭，“你为了他打我，叫我滚，还叫我给你看门，你俩在里面折腾两个小时！妈的，那小子居然欺负你！他居然欺负你！”
季逢川脸色风云变幻，完全没想到他们亲热时大召一直守在门外！
长这么大没这么羞耻过。季逢川起身就想走，又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坐在原位，恨不得一酒瓶敲晕大召让他失忆：“这有什么欺不欺负的，难道我在下面我就不是你小川哥了？变小川姐了？”
大召暴跳如雷，直呼其名：“季逢川！”
“我哥不是这个意思。”小召预料到他哥要开始口不择言了，连忙打圆场，“小川哥，谈恋爱不是这样的，不能只有你一个人付出。”
“宋炎难道没付出？”季逢川老脸不要地说，“他对我付出了年轻的胴体……”
大召急火攻心：“你说人话！”
“……和心无杂念的爱意。”季逢川斜了大召一眼，“你的人生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大召作为一只著名夜店花蝴蝶，不吭声了。
“召儿，我妈走了以后我一直都挺不对劲的，这你知道。”季逢川拍拍大召肩膀，“我没妈了就没家了。”
大召怎么能不知道，那么好的兄弟：“我家就是你家，我妈对你比对我俩还亲。”
“我知道干妈对我好，但那不一样。”季逢川笑笑，“有宋炎我就又有家了。”
大召冷哼一声，明显是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季逢川说的是实话。他和宋炎站在一起时，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紧密相连的一对人，就算他们在外面不牵手，没有肢体接触，可是他们的注意力总在对方身上，他们总能出现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这种默契和在意像一条线把他们缝在一起。
季逢川终于适应了坐姿，发酸的腰靠向椅背：“你们兄弟两个总嘲讽我没谈过恋爱。我确实没谈过，因为没意思。过往那么多人，不是图我长相要一夜情，就是图我在大哥面前说得上话。”
“宋炎就不是图你长相，”大召讥讽道，“小川姐。”
“嘶，”季逢川说得动情，大召油盐不进，他真想一脚把大召踹飞，“我他妈也图宋炎身子，行吗？”
大召转身正襟危坐，一脸匪夷所思：“不是，跟男人做这么爽？”
季逢川：“滚！”
“比跟女人呢？”
小召抢答：“他又没跟女人做过，怎么会知道。”
季逢川额头青筋暴跳：“你俩想死呢吧！”
大召眼珠子滴溜溜转：“靠，你搞得我都想去试试了。”
“滚！”季逢川拿抱枕砸他，狼狈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欢宋炎碰我。行了吧？能去医院了吗扑街？！”
“可他要读了军校，你怎么办呢？”小召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你现在既然不打算找宋炎报仇，那你是不是该回广东了？”
大召连忙看向季逢川，满眼期待等着季逢川回答。他虽然为季逢川有了爱情而欣慰，但这个人为什么非得是宋炎呢，冲动可能会暂时忽略掉那些血海深仇，可以后感情淡了呢？季逢川真的不会后悔吗？
季逢川安静了，盯着那杯酒：“我打算去长沙了。”
小召：“长沙？”
“你去长沙干什么？！”大召惊呼，“送外卖？送快递？当服务员？”
好端端的怎么想去长沙？背井离乡无依无靠的城市。他们这种高中毕业、一技之长只有能打的混子，去长沙的对口工作恐怕只有保安了吧。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总之我不想再给大哥做事了。”季逢川沮丧地抓了把头发，“宋炎不能有个混子男朋友。”
“大哥不会同意的。”小召冷静道，“他手里的产业有一半都是你在打理，你想走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听电影里说吗？你知道的太多了。”
季逢川：……
大召也相当不赞同：“难道宋炎就想有个送外卖的男朋友？”
季逢川怒道：“我难道不会别的吗？！我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吗？！”
“你去！”大召觉得他在发疯，“你去给别人说你管了八年的赌场、夜店，平时不是带人收账就是给当官的送钱送小姐，手里五六十个小弟，黑的白的你都说得上话，你看看人家是雇你还是报警。”
平时也没见大召这么不招人待见，今天季逢川真是烦透他了，就没一句顺心话：“你能安静会儿吗？”
他拿起大召放在桌上的手机直接跟小召交流：“大哥最近怎么样？”
小召：“宋金鹏找你要钱的事他知道了。”
季逢川一愣：“他怎么会知道？”
“等下，什么要钱？”大召扯住季逢川肩膀，“宋金鹏找你要钱？”
没有人理大召，小召叹了口气：“你的账户一直都有人监控，一下子少那么多钱很明显。”
“多少钱？！”大召扒拉季逢川肩膀，“你给他多少钱！”
季逢川含糊道：“没多少钱。”
“没多少是多少！你别逼我堵宋金鹏！”
“十五万。”小召说。
“十五万？！”大召拍案而起：“宋金鹏居然找你要十五万？！你还给了？！”
季逢川警告他：“这事别给宋炎说！”
“小川哥，你脑子有问题吧！”大召急得围着茶几团团转，“他老子欠钱让你还，现在还找你要钱，难道他不该知道？”
“你想给他说就等他高考完再说，”季逢川烦躁了，“总之你敢影响他读书我饶不了你。”
两人瞪着眼僵持，最后大召气急败坏地一屁股坐他身边：“操，你去长沙当高中老师吧，我看你挺合适给人当爹的。”
“我倒是想，”季逢川没这么恨自己读书时不学无术过，因为宋炎他三观都改了，恋爱真可怕，“要是高三时宋金鹏能把宋炎领我们家来，我估计我还有戏。”
“想什么呢！你高三他初一，毛都没长齐，你恋|童啊！”
季逢川烦透了，照着大召后背拍一巴掌：“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能去医院了！”
“我不去！”大召梗着脖子吼，“我要你永远记住你为了你老……”他想说老婆体位不对，想说老公又开不了口，最后辱骂道，“为了你家蜘蛛精把你最忠实的走狗打了！”
“我真服了。”季逢川受不了地起身，站起来时还扶了把墙看得大召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我回家带孩子去了，你俩在这儿骂吧，别让我俩听到就行！”
“什么你俩我俩，”大召崩溃了，这是什么嫁夫随夫的剧本，“季逢川你再跟我讲北方话我跟你急！”
*
宋炎二模考了六百四。
成绩出来的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班主任从办公室一路奔到三年六班，平时那个在班里存在感最弱的、永远把自己套在黑灰色衣服里的、让人看不透也走不进的宋炎，正站在堆满成绩条的讲台边，一手揣兜，一手淡定地拿着自己的成绩条，垂着眼睑，对他身边神情激动喋喋不休的李明“你到底在哪里上的补习班”的质问充耳不闻。
他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对这个成绩并不是特别满意，眉头轻轻拧了下，抿住嘴。他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下方，细白的胳膊肌肉匀称，几道抓痕颜色明显地扒在手腕内侧，听到老师叫他的名字，他轻轻抬起头。
老师叫他一起回到办公室，倒了杯柠檬水塞他手里。
“你这个成绩……你……”
老师不知道怎么开口，宋炎就帮他说了：“不是抄的，自己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师搓搓手，“宋炎，我观察过你的卷子，我知道你的分数有控分的痕迹，但是，我没想过你的成绩这么好。”
好吗？宋炎并不满意！
二模是最接近高考成绩的，可他只有六百四，这个成绩在全校也只能排名前二十，而他不奢求省状元市状元，他只想考全校第一，这样他会有两万块的奖学金，可以在长沙给季逢川租一个不错的房子。军校每个月也会有生活补贴，他全部都给季逢川，季逢川不要再去夜店这种地方工作，他会努力赚钱养季逢川的。
可是他现在的成绩拿不到这两万块。
无论他是否承认，在高三这个要紧的节骨眼谈恋爱，都对他的学习心态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总想和季逢川腻歪，其实这些时间本来该用来学习的。
可他控制不住，季逢川会愿意跟他去长沙吗？
“你心仪的大学是哪里呢？”
老师的询问唤回他发散的思绪，宋炎说：“国防科大。”
老师再次愣了下，紧接着用力拍了下手：“好！好孩子！你这个分数非常有机会。孩子，无论老师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请你在这段时间里一定要信任老师和学校，在学习和报考上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和我们沟通。”
“好。”宋炎点了下头。
“另外……”老师向前探身离近了些，“最近多留意自己不随身的个人物品，水杯、书包，你的报考网站密码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宋炎又点了下头，心里滋味难言。老师真的在为他着想，他的成绩突飞猛进的太快了，很难不保证有人会感到不爽。
他点头的时候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老师看到他后颈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一道掐伤，老师内心惊讶但表面不动声色：“咳，你母亲不在了，父亲也常年不在雨城，那你……最近方不方便有人接你上下学？你不是还有个表哥吗？”
上课铃打响了，宋炎见老师还没有放他走的意思，问：“怎么了？”
老师小心地看看他手腕上的伤口：“是有人欺负你吗？”
仔细看，手腕上的伤口也不像是抓的，更像是捆绑伤，很规则的一条，宋炎拉下了衣袖：“和男朋友闹着玩弄的。”
“谈朋友了啊！”老师没什么意外，这年纪的小孩谈朋友的太多了，然后突然瞪大眼，“什么？！男朋友？！”
震惊之余，老师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百合花束中那一朵粉玫瑰：“是那个，是那个……”
“嗯。”宋炎淡定地说，“表哥。”
老师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是真表哥。”宋炎又补了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哦。”这一秒老师甚至感觉有点庆幸，“他、那个、他……”
“我会让他来接我的，”宋炎起身给老师鞠了个躬，“谢谢您费心。”
他走出办公室的同时拿出手机，想给季逢川发消息说成绩，但又对自己并不满意，于是没有发。
还有一个月他就要高考了，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雨城。他在这里承受了诸多的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孤儿”，是夺走妈妈生命的“讨命鬼”。
他以为自己对雨城不会有任何留恋。
但现在，他竟然会感到不舍，因为季逢川的存在，雨城对他已经有了新的意义。季逢川会和他一起去长沙吗？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到这个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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