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19 威胁 我将与我腹 ...

  •   玉微瑕气得七窍生烟,心里恨得牙痒痒。

      祁珩川跟只烦人的苍蝇似的,一直围着她嗡嗡叫,赶也赶不走,听又听不得。他说的那些话,污了她的耳,她连重复都嫌脏。

      如此自大,狂妄。

      还伤害她的孩子。

      祁珩川犹嫌不够,他将玉微瑕摔杯的举动忽视了个彻底,兀自在那说着:“嫂嫂,普天之下,没有人能比我,更能与你相配。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我们才是佳偶天成。”

      “你闭嘴!”

      玉微瑕感到一阵阵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种无力并不是指世俗上的偏见、男女上的差异,而是指两个人在沟通上的壁垒。

      但凡有可能说服祁珩川,玉微瑕都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是她亡夫的亲弟弟,也姑且算是她的弟弟。

      纵然他脑子不太灵清,说出许多混账话,做出许多混账事,可看在祁寅川、姮娘还有她腹中孩儿的份上,玉微瑕是愿意勉力一试的。

      毋庸置疑,祁珩川是他们一家四口紧挨着的亲眷。既然如此,她帮扶他一把,将他从歧途拉回正道,又有何不可呢?

      他的的确确比她大几岁,可她终归是他的长嫂。她得有包容之心,将他的那些荒诞举动,当作是年少无知,又能怎样?

      虽然,玉微瑕私心里,并不能苟同祁珩川将近三十岁的“年少无知”。

      至于她与祁珩川多年前的初见,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一切都早已过去了。

      玉微瑕想得很妥帖,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世间,虚心听取旁人的建议,是困难的。也因此,世人多会固执己见、囿于我执。而恰恰,祁珩川是其中之最,他我行我素,专断蛮横,只讲他自己的道理,却漠视天地万物的规则与轮转。

      玉微瑕真想扶额叹息。

      她根本无法说服祁珩川。

      她压根就是在对牛弹琴!

      佳偶天成的前提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互生情愫。

      这些,她和祁珩川何曾有过?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祁珩川的自作多情,是他臆想出来的而已。可他偏偏演了一出戏,说得好像她与他是什么爱恨纠缠不休的冤家眷侣。

      他当真是脑子有病。

      他莫非不知道?

      即使他位高权重,万人之上,也左右不了一个人的心意。人之心意,是由一个人自己来决定的,而不是由他人随意捏扁揉圆的。

      天下之大,虽万万人,不可扭转一人之心意。

      没话说了。

      玉微瑕无话可说。

      祁珩川不讲道理在前,那也休怪她不给他颜面了。

      “祁珩川。”玉微瑕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认真地发问,“你如果脑子有问题,就别待在这了。府医尚未走远,你该赶紧让他们给你瞧上一瞧。”

      玉微瑕接下来说的话更为犀利:“我就想不明白了,谁同你恨海情天,谁同你兰因絮果,谁又同你缠绵悱恻?你我之间,本就有沟渠横亘,越不过去,跨不过来。你哪来的脸说这些话?”

      “就算回忆起年少初见——”提起过往,玉微瑕仍是心平气和,她已完全放下了过往,“——那又算得了什么?世间有这么多惊鸿一面和有缘无分,你难道非要他们都修成正果么?”

      “荒谬!”

      玉微瑕所说的最后两个字,一下子戳进了祁珩川的心里,戳得他心口发紧、发疼,心脏也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祁珩川完全黑下脸来,神情阴恻恻的。他意味不明地看着玉微瑕,仍是笃定的语气:“倘若我偏要,又如何?万般人做不到的事,并不代表我做不到。”

      玉微瑕眼睫微微一动,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她只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的头隐隐发疼,她都不知道,“朽木难雕也”和“烂泥扶不上墙”,到底那个更适合祁珩川了,亦或者两个都适合。

      玉微瑕忍住自己的脾气,试着做最后一次尝试,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偏要,就一定会有个结果么?你偏要六月飞雪,老天爷肯么?你偏要日出于深夜,太阳肯么?莫说你偏要——”

      “——我还想让祁寅川死而复生,可碧落黄泉能答应么?”说到这里,玉微瑕无奈地摊手,“就如同人死不能复生,万物有道,非人力所能更改。”

      祁珩川不听,他蹙眉,执拗道:“你花言巧语,强词夺理。我所求,与万物之道有何干系?我所求,不过只是一个你而已。你答应我,不就成了?这与你说的那些,都毫无关联。”

      玉微瑕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她抿唇,正色道:“你糊涂。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选择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你?世间这么多人,我是寡妇,又是自由身,当然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你以为自己哪哪都好,但在我眼里,并不是。”玉微瑕冷声,“你有婚约在身,夏公主即将下嫁,而我身为你的嫂嫂,断不可为妾。你心肠歹毒,胸襟狭隘,睚眦必报。你竟趁人不备,偷偷换药,意图打掉我腹中之胎……”

      玉微瑕嫌恶地看向祁珩川:“我身为母亲,岂会对杀子之人,有任何好感?”

      玉微瑕本已平复下来的怒火再次攀升,她恨恨道:“莫说什么未来的孩子,莫说与你成婚,莫说这些冠冕堂皇、污了我耳的话!在我看来,你说的这些,都不过是空话一场。”

      “你,能明白吗?”
      玉微瑕低垂眉眼,问祁珩川。

      祁珩川久久未能回神,哪怕回过神来,他也只是阴鸷地看着玉微瑕,什么话也没说。没有解释,没有掩饰,也没有威胁。

      这样的沉默与冷寂,远比言语更让人胆寒和惊心。

      至少玉微瑕看出来了。

      祁珩川根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

      他还是抱有接纳自家嫂嫂的想法,他难道不知道,有姮娘还有她腹中孩儿在,无论有没有那一纸文书,他们都是叔嫂。就算不是叔嫂,在世人眼中,他们也曾为叔嫂。

      旁的暂且不论,若她以玉氏女的身份再嫁进齐国公府,这次却嫁的是祁珩川,那姮娘与她腹中的孩儿要如何自处?从此以后,是仍叫她母亲,还是叫她婶娘?同理,又该是叫祁珩川叔父,还是新父?

      祁珩川甚至还对她腹中的孩儿存有杀心。

      玉微瑕忍无可忍了。

      也不知道她这可怜的孩儿造了什么孽,碰上个如此不慈不爱的叔父。她是这孩子的母亲,保护它,是她的责任。这孩子如果因为她的疏忽而胎死腹中,那将是她一生的痛。

      “事实上,你也没有权力取走我孩子的性命。”玉微瑕带着母亲的声声质问,指责祁珩川,“这孩子是我与你兄长的孩子,是在我的腹中孕育。”

      “我不知道这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也许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孩子与你无关,你却想着要它死。你难道不知道,把一个孩子从母腹中夺走,会得到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么?”

      “你还不知道的是,能决定这个孩子生死去留的,只有它的父母。换而言之,也就是——”玉微瑕指着自己,凉凉地说出了答案,“——我。”

      她看着祁珩川冥顽不灵的模样,哂笑一声:“我知道,你没将我的话听进去。你这个人,如此顽固,顽固得像个老古板。那么,接下来,请你听好我要说的话。”

      “我腹中的孩子若没了,我定要你好看。”玉微瑕目光灼然地威胁着祁珩川,“从此刻起,我将与我腹中的孩子,同生同死。我说到做到,你要是不信,尽管一试。到时候,胎一落,我就在你面前——”

      “——拔簪自刎。”

      这四个字果然震住了祁珩川,他开了尊口,有些迟疑地问:“你……也舍得?姮娘呢,你不要了么?还有你的亲眷?”

      “当然舍不得。”玉微瑕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可我被你逼到这步田地,已经退无可退了。祁珩川,你仔细看看,除了我这条命,我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你的?”

      玉微瑕说得不错。

      祁珩川不知在想什么,他又问:“值得么?就为了这么一个孽……腹中胎?”

      玉微瑕闭上眼,俨然一副不愿意交谈的样子,她的语气也不太好:“你管我?”

      “好,算你厉害。”祁珩川终是退后了一步,他转过身,离开的时候,还咬牙切齿道,“我就等着,看你能不能把这孽种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等祁珩川完全消失在庭院,玉微瑕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软。

      胥夷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握住玉微瑕的手:“怎么样,他没动你吧?”

      玉微瑕摇摇头,反握住胥夷。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她倚在胥夷肩头,有些无助和脆弱:“胥夷,这几个月,你陪着我,成么?方才,他刚进来时,我恨得要命,几乎要杀了他。后来,我又气又怕——他可算是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19 威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