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3 日落 至亲至疏夫 ...


  •   玉微瑕心里“咯噔”一声。

      ——他们怎么在这?
      ——在这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她来不及细想,耳畔传来妹妹的动静。

      玉湘宜终于从方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捂着肚子想站起来,奈何没个支撑,龇牙咧嘴的,一时站不起来。

      玉微瑕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默默扶住了妹妹的臂弯。

      玉湘宜借力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抿了抿干裂的唇,惊魂未定。她的目光落在刘觞身上,怒火汹汹,好似要把他燃烧成灰烬。

      刚才的刀剑相向虽然吓了玉湘宜一跳,现在她也恢复了过来。

      “鬼迷心窍?”玉湘宜指着刘觞,声音嘶哑而尖利,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她破口大骂,“鬼迷心窍就要杀了你的原配发妻?刘觞,这话说出去,谁信!”

      她说着,声音陡然拔高,连指尖都在发颤。

      刘觞绷着脸,脸色几经变幻,很不好看。玉微瑕神情冰冷,她站在妹妹身边,感受到妹妹微不可查的颤抖,未发一言,只是成为她的依靠。

      “还说不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智!”玉湘宜又指向柳柳,恶狠狠地瞪着她,说,“自从有了这个狐狸精,你多么离谱的事都做了出来!”

      柳柳见状,更是拽紧了刘觞的胳膊。她瑟瑟发抖起来,装作一副柔弱害怕的模样。

      玉湘宜不管不顾地继续骂着:“你是疯了吧!你就那么喜欢她么?喜欢到,上赶着当绿毛龟不成?!”

      绿毛龟?

      柳柳浑身一僵,面色青红交加。她松开了手,装也装不下去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同样惊讶的,还有玉微瑕。

      她看看刘觞,再看看玉湘宜,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湘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玉湘宜好不容易扳回一城,有些得意,她好了伤疤忘了疼,竟光明正大地讽刺刘觞,“他刘觞刘大公子是什么人啊,冰清玉洁,光明磊落,把自己当作正义之师,怎么会贪恋这个卖茶女的身体,又怎么会偷偷养外室?”

      呃……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是,玉湘宜这语气,委实太嚣张了些……

      玉微瑕轻咳一声,直接给了玉湘宜一个爆栗,低声呵斥:“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

      玉湘宜捂着额头,疼得泪花都出来了。

      “哦。”

      玉湘宜瘪了瘪嘴,这才细细道来。

      原来,诚如刘舅母所言,刘觞与玉湘宜过得并不顺心。

      但舅母到底是婆母,再如何体察儿子与儿媳的私事,也不及夫妻之间亲身经历的那般真切。而事实上,刘觞与玉湘宜这段姻缘,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成婚那夜,刘家上下彻夜未眠,红烛高烧至破晓时分,满府灯火通明,无一人安枕。

      待弄清始末之后,刘觞不是没想过将新娘换回去——奈何一来,他已与玉湘宜拜过堂;二来,清晏别苑他也进不去;三来,还有玉微瑕的嘱咐。

      刘觞终究认了命。

      没几日,刘家便举家迁回中州。

      再说起他与新婚妻子玉湘宜的相处,真可谓生疏又回避。玉湘宜虽性子不好,但自觉理亏,装的乖巧,刘觞心中又藏着旁人。夫妻二人各怀心事,貌合神离。

      只是再深的执念,也经不起岁月的消磨。

      从只言片语中得知玉微瑕已怀孕生子、过得安好,刘觞那点念想便也渐渐淡了。

      加之家中长辈看重子嗣,时常从中调和,又素来偏爱玉湘宜……

      婚后的第五个年头,也就是今年,玉湘宜与刘觞那潭死水般的婚姻,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二人开始真正接纳彼此,做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只是好景不长,所谓至亲至疏夫妻,旧账总归要翻出来算。

      浪花一打,那桩换亲的旧事,沉寂多年,又成了谁的鱼刺。

      三个月前,刘觞特意为玉微瑕和姮娘挑了生辰礼。玉湘宜得知后,疑窦丛生,与刘觞大吵一架。

      玉湘宜只当刘觞是为了子嗣才与她成为真夫妻,她心高气傲,不肯受此折辱。

      急怒之下,她口不择言:“你羡慕我阿姊有孩子?孩子?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给你们刘家生儿育女的!你刘家断子绝孙,与我何干?”

      刘觞浑身一震,气得拂袖而去,独自到郊外散心,正遇上被地痞纠缠、已有身孕的柳柳。

      刘觞好心将那几个混混扭送官府,又安顿了柳柳。府中不知内情,只道那是他养的外室。而柳柳也有意无意,时常请刘觞过去坐坐。

      刘觞想起玉湘宜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如鲠在喉,索性也不辩驳。半推半就之间,人人都以为那是他的外室与孩子。

      “……可那孩子,当真不是他的?”玉微瑕蹙眉问道。

      “怎么会是?”玉湘宜理直气壮,“那些日子,他天天都在府里陪我,哪来的功夫去外头找人生?”

      “那……你知道是假的,还巴巴地跑来?”玉微瑕又问。

      这不仅是玉微瑕的疑惑,也是刘觞和柳柳想不通的事。

      玉湘宜挺直腰背,理所当然得像个打了胜仗的花孔雀:“我知道又怎样?我就不能来了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卖茶女,能把刘觞迷得神魂颠倒。再说了阿姊,我若不来,刘觞肯定要被那女人生吞活剥了!到时候,真的假的,都成真了!”

      “阿姊,你是不知道!”玉湘宜撇撇嘴,朝刘觞的方向投去鄙夷的一瞥,“那卖茶女都快把他哄得找不着北了。这些日子,我跟他吵得不可开交。我就是怕他想儿子想疯了,哪天失心疯,非要戴那顶绿帽子。”

      呃……那倒也不至于。
      玉微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嗯,还有……”玉湘宜扫了眼柳柳,神神秘秘地一笑,“这柳柳,是故意等他的!那些混混是柳柳安排好的,万事俱备,等着他这个蠢货呢!”

      柳柳腿脚一软,若不是仆婢在旁,她都要摔地上了。

      可惜,没人再关心她。

      玉微瑕扶额,有些头疼地问:“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不告诉表哥?你怎么这般鲁莽,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

      玉湘宜听后,怅然惨笑:“阿姊,你成婚多年,可听闻,至亲至疏夫妻么?夫妻间,并不是什么都能分享的。你与姐夫,也一定有秘密不能说……”

      这叫什么话!

      怎么还说起她了!

      玉湘宜话未说完,玉微瑕就恨恨打了她一下。

      “哎呀,疼,阿姊!”玉湘宜想躲,没躲开,她嚎道,“我不知道嘛!我哪里知道,刘觞为了个外室,对我打打杀杀的!”

      这样想着,玉湘宜悲从心来,忍不住哭了。

      她哭得很快,一瞬间的功夫就泪流满面,鼻尖红红的,玉微瑕都来不及擦拭。

      她也许是委屈极了,憋闷极了。

      但玉微瑕亲身感受着她说变就变的脾气,察觉出一丝古怪,她凑近玉湘宜的耳畔,问起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湘湘,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玉湘宜挠了挠耳朵,茫然地说:“我不记得了。”

      玉微瑕抬手,又想打她。在即将触碰她时,玉微瑕硬生生收住了。

      躲都躲好了的玉湘宜看着她阿姊扬起又落下的手掌,满腹狐疑:现在不打,莫非等会攒着打?

      她吓得哭也不敢哭了,猛地收气,却岔气了,不小心打了个哭嗝。

      玉微瑕已经转了回去,再次看向刘觞和柳柳。

      刘觞满心迷茫,明明方才,玉微瑕已经唤回了表哥,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这吃人的目光?凶神恶煞的,比之前还吓人。

      玉微瑕不管他心中所想,只冷若冰霜、声色俱厉地问:“现在事情分明,谁对谁错,一眼可知。你说,这件事,要如何处置?”

      刘觞自知理亏,瞟了眼柳柳,想起她的欺骗与挑拨离间,脸颊通红,他道:“瑕妹,确为我的不是。我,这就将她送回她原本的地方。”

      “没了?”玉微瑕眉目凌厉,呛他,“那湘湘呢,你知不知道——”

      忽的,玉微瑕肩头传来一阵生疼。

      她皱眉,发现是玉湘宜在死死抓着她。玉湘宜盯着某个方向,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阿姊……阿姊……救、救、我……”她的声音破碎得几乎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玉微瑕心中一紧,侧身将妹妹护在身后。她能感觉到玉湘宜抓着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拧眉,顺着玉湘宜的目光望去。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他背着手,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

      恰在此时,日落西山。

      漫天霞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衬得宛如天神下凡。

      可玉微瑕笑不出来,嘴角紧紧抿着。

      因为她认出了来人——她丈夫的双生弟弟,祁珩川。

      他来做什么?湘湘为何怕他?

      玉微瑕瞥了一眼他身后:方才分明还见祁寅川的身影,此刻却不见,是走了,还是……

      她垂眸,将玉湘宜又往身后拢了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日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