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观帖》竺洢

1、欢迎你，极乐主义资本家 无

　　宴会的大门外一片死寂，乌鸦的啼鸣声在空阔的原野里回荡着。
　　“嘎吱”。枯黄的干叶被浅浅一脚踩裂开，破碎的细胞溃散，交织，旋转，虚无。
　　晦暗三分的残阳撒着溃散的余晖，黑暗的影子无限延长至落日消失的海岸线，世界尽头传来此起彼伏的狂笑声，那是属于堕落至悬崖峭壁上的极乐主义资本家。
　　“欢迎你加入极乐主义教堂，我可以满足你的任意愿望，同时你将支付于我灵魂与生命。”虚无缥缈而又真实，是隔岸观火的神明在居高临下的俯视渺小的祈求者。
　　“我厌恶生命，或许你很喜欢它的腐烂腥臭和它的狡猾心机。那么，我想要的，真相。”
　　“……可怕，你真是我见过最贪婪的生物。知道真相是个非常恐怖的事情，但是你想要。好吧，腐朽的资本主义吸血鬼，我满足你。契约达成，此后你不必向我忏悔。”
　　嗤笑一声，“我当然不会忏悔，我是无法解释的障碍，是被唾弃的旁人，本就无谓生死。”
　　宴会的大门徐徐打开，狂笑痛哭交织凝融，游戏开始。
　　温子若缓缓扫视了一眼宴堂，讥讽地笑了，随即踏入这所谓的“极乐主义世界”。突然天旋地转，颠倒的混乱感瞬间侵袭蔓延，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力，无力的靠在高档的软皮沙发上。
　　一只高酒杯递过来，里面的红酒透着光映下一片涟漪，摇晃着粼粼波光。“新来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来之则安之，别像一些小人不懂好赖，神明创下的天堂，赐予了我新生！”温子若淡淡看他一眼，那人满脸满脸张狂的笑着，红晕染在他的耳根上，金边眼镜角上吊着的金链摇晃着，透露出一股斯文败类的奢侈感。
　　温子若垂下眼眸，接过酒杯，低头浅浅抿了一口。那人笑声一顿，看了他两三秒后随即又疯狂的大笑着，转过身摇晃着步伐向宴堂中心区域走去。
　　此时宴会的灯光突然熄灭，头顶的那片死寂的天空边角出染着一点黄晕，红色的圆角悄悄露出来，另一边的深蓝色中携着一点淡黄的荧光，荧光中散着浅浅的白色。
　　宴会中猖狂的疯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叮铃声戛然而止，凝固的空气中甚至没有喝醉酒后沉重的呼吸声。
　　[恭喜玩家温子若账号注册成功，请输入登陆密码]
　　“……”温子若沉思着没有说话。
　　机械声似乎意识到什么，继续用僵硬的“温柔女生”声线说道。
　　[您不用有顾虑，系统规则规定账号密码仅归主播所有，除该玩家主动透露外，系统不得干涉主播的私有财产]
　　温子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如果其他主播威胁逼迫我呢？”
　　[系统规则规定系统不得干涉主播的私生活]
　　温子若掩着眼眸，哼笑一声。“哼，但愿如此。那我的密码…那就zbzyjdlmm吧。”
　　[玩家温子若登录密码正确，新账号注册登录成功。恭喜您加入我们，优秀的极乐主义资本家]
　　[新手指引：前往极乐净土]
　　极乐净土？温子若抬眸，跟随着若隐若现的红色箭头向宴堂的最远处走去。
　　似乎殿堂确实没有天花板，阴冷的寒风吹起他的衣摆，像是尖锐的刀片剐蹭着他的皮肤。如果借着日月微弱的光低头看一眼，还可以发现衣摆下露着的那片白皙的腰腹处不知何时已经带着点浅青色，还隐约现着几道浅红色的划痕。
　　不久，温子若走到一片昏暗的废墟前，红色的箭头渐渐隐去了。温子若本想走近废墟，结果被几根缠绕在柱子上的黄色警告线拦住了，上面的牌子大大写着“维修中”三个字，在黑暗与寂静中，猩红的“中”字长长拖下的尾笔显得恐怖应景。
　　温子若不怕死的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警告线的表面，触感很奇怪，就像是……
　　人的皮肤。
　　温子若凑近警告牌，仔细观察着字的笔画，发现字的一笔一划都凹在木板里，猩红色中还带着繁星般的点点金光，似乎是磨碎的花粉颗粒，被人小心翼翼的点缀在笔画中。
　　温子若将手指放在凹进去的笔画中，纤细的手指轻轻往下滑，还能感受到光滑的油漆上凸起的点点颗粒。
　　[滴--！]
　　突如其来的机械声音响在温子若的耳畔，温子若的动作一顿。
　　[检测到玩家温子若完成新手指引，到达极乐净土的入口处。请您耐心等待，随后将会有执行官指引新人进入。]
　　“执行官？不能直接告诉我进入方法吗？”温子若敏锐的感觉到话中的信息很重要，而这执行官可能就是最接近真相的途径。但是为什么是执行官指引？那些老玩家也会得到指引吗？
　　[执行官是通过系统选举出的权力机关人员，必须严格遵守系统规则，不得侵犯玩家权利，不得干涉系统判决，不得作出违法行为。]
　　僵硬平调的机械声回答完第一个问题以后突然不说话了，避重就轻。
　　规则。一直在强调的规则。
　　规则约束权力，但不遵守就不会约束，没有约束就不会执行，规则取于民众的意愿，一群看重利益的资本家不相信“民主”，那么这个规则对他们绝对有益。
　　那规则是什么？谁制定的规则？那群资本家？不可能，如果是，那么根本不需要规则的存在，规则甚至会阻绊他们的利益钱权。
　　是空间的创造者吗？那么，那个创造者是谁？是什么？
　　复杂，混乱。
　　温子若沉沉的呼出口气，索性蹲在废墟边上。一片死寂，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喂，该走了。”
　　声音在一片沉寂中显得很突兀。
　　温子若抬头，与那人对视许久。“起来吧，我带你去。”那人隐隐皱着眉头。温子若感受到一瞬的恶意，但他不会受到伤害的那种恶意。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那人眉头皱地更紧了些。“我的意思，我是什么人？”那人听到后低声笑了一声：“直觉系吗？呵。我就是厌恶你这种人。”
　　“我怎么了？”温子若平静的问道。
　　“看你样子，是个大学生吧？小小年纪不务正业，跑到这种地方干这种勾当，我见过很多这类人，他们都恶心透了。这个地方真是恶心，每天纸醉金迷，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什么救赎的天堂，什么神的恩赐，都他妈是狗屁！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流血，都装眼瞎，没人站出来，一堆恶心透了的玩意儿。我最烦你们这种小小年纪就想着纸醉金迷，坐享其成的人，这么小就怀揣着恶意与欲望的种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说这么多很累吧？”温子若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少废话，带路。”虽然温子若抬着头，但那人还是感觉到了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和压迫感。
　　“猖狂透了的小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胚子。”那人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随即转身大跨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温子若嗤笑一声，我能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我能是什么好东西。
　　温子若的眼眸黯淡了些，无言的跟在他身后。
　　“嘎吱。”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到一个金碧辉煌的金属大门，门旁的两根柱子上雕刻着盘旋而上的金龙玉凤，栩栩如生。
　　大门向两边徐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连绵不绝的“金山银山”和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殿堂都堆满的金银珠宝，在黑暗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咕噜咕噜……”一个金币滚落在温子若脚旁，温子若蹲下捡起金币，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金币是真的。”温子若轻声说，说完抬头看着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不禁发愣。何人能富裕到这种地步。
　　资本家，系统，创始者？
　　那人嗤笑一声，满脸讥讽的看着那些金银：“这就心动了？放心，活着出来这个副本想要多少有多少。”
　　“我看人果然很准，臭小子。”那人粗声粗气得嘟哝了一句。
　　温子若一甩手将金币扔回那些“山”上。“什么副本，怎么进副本？”
　　那人将门关上，向走廊深处走去：“如果把系统比作一场大型游戏，那副本就是一个个关卡，致命性，迷惑性，关关难过，关关致命。”
　　“进副本？这不就到了吗。”
　　温子若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蓦地黑暗瞬间席卷过来，熟悉的眩晕感充斥着他的身体。
　　空灵稚嫩的孩童声似乎悄悄在耳畔响起，像是悄悄话。
　　“嘻嘻，又有人陪我玩了……”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嗷嗷嗷（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