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类观察记录》猎猎长风

84、第 84 章 光荣榜（2

　　难怪这几个不学好的瞧着那么眼熟，原来是之前在光荣榜上就见过他们。

　　如此看来，成绩和品行真的一点也不挂钩，可是总有人把前者看得比后者要重要得多，仿佛那才是他们的命。

　　甚至有的人会说：“你别看他一天天吊儿郎当的不学好，但人家脑子聪明，不学也能考高分，将来肯定有出息，再看看你？”

　　须映寒盯着光荣榜看了许久，上了光荣榜就代表一切了？人的面目都有真有假，何况是分数。

　　找到高三六班，里面有一半的学生在自习，乔庆贺并不在其中，但书包什么的都还在，就是不见人。

　　学生都在认真地低头学习，他们不好贸然询问乔庆贺的去向，只能在走廊上等。

　　等了快半个小时，期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尽头，迎面朝他们走来时，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是一潭死水，平静的可怕。

　　“在等我？”他来到众人面前停下脚步，略有些惊讶，他察觉出了什么，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

　　须映寒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大家？”

　　问完，她从乔庆贺的眼睛里读出了两种不一样的情绪，他似乎希望他们能读懂自己的沉默，又似乎在担心自己的沉默被当众戳穿。

　　面对乔庆嘉的不语，须映寒刚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压根没打算瞒，直接承认了。
　　“你们会告诉我哥吗？”

　　“你希望他知道吗？”

　　他垂眸，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惹他生气，那样他会更加讨厌我的。”

　　须映寒将他带离教室门口，远离了人群，轻声问道：“所以，究竟遇到什么麻烦了？”

　　“……也没什么，就是几个混混追着我要保护费。”他皱着眉很头疼的样子，须映寒原本在看地面，听完把目光对准了他。

　　她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小事，对于这种不听话的孩子，揍一顿就好了。”

　　她刚说完就被宋玉君肘击了，还被瞪了一眼：“你就是这么暴力解决问题的？准备以暴制暴？”

　　须映寒靠在墙上说：“揍他们一顿让这帮小孩长长记性，大不了就是被学校开除，不过前提是，我得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才能开除我。”

　　问完话之后他们没有立即离开学校，避开乔庆贺的视野范围后找了个没人的连廊坐等放学。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他在撒谎？”

　　蒋肆天接话道：“这小孩太不自然了，一看平常就没怎么撒过谎，漏洞百出。”

　　和须映寒对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到处乱瞟，还有只手背在身后，在那里搓个不停，很焦虑的动作。

　　看来乔庆贺还是有些顾虑的，即便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但或许他心底还是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教学楼楼身光影瞬息万变，夕阳西下，夜色弥漫，转眼夜深了，耳边多了许多说话声，学生陆续放学。

　　乔庆贺像被焊死在了座位上，手里书的一角被捏的泛白发皱，最后一名同学走到旁边时撞了下他的桌子。

　　“庆贺还不走，准备在这打地铺通宵啊？”

　　他抬头笑笑：“一会儿就走了。”

　　他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朝大门的方向看，路灯下，学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往外涌，黑压压一片，十分钟后，人流明显变得稀疏了。

　　还要再等一等，他得等所有人都走完。

　　他本打算先回家的，可那样的话再想出门可就难了。

　　今天早上出门前找了个借口，跟妈妈和哥哥说自己今晚在同学家过夜，妈妈当时在收拾餐桌，满不在乎地随口“哦”了一声，哥哥更是看都没看他就走了。

　　无所谓了，没有人在乎他。

　　他没有在这层楼停留太久，去了顶楼最里面的一间教室。

　　那间教室里的监控是坏的，而且位置处于走廊的监控死角，即便哪天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

　　乔庆贺关掉了教室的灯，躲进后面放杂物的小隔间里，透过门缝看到外面闪过一道手电筒的光。

　　脚步声渐行渐远，外面重新变得一片漆黑，整栋楼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从书包里翻出泛黄的校服外套穿上，还戴了一只口罩，试卷就在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里，他并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够顺利地进去，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进入监控区域，他一味地埋头向前走，减少被拍到正脸的机会，来到办公室外面，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坏掉的眼镜腿开始撬锁。

　　半个月前乔庆嘉就注意到他摘掉了眼镜，得知眼镜摔烂后多次提醒他去重新配一副，他一直拖着没有去，乔庆嘉觉得他当自己说的话是耳旁风，便再也没提了。

　　眼镜是在天台上摔烂的，那天乔庆贺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眼镜也坏了。

　　镜片被踩得稀烂，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镜腿，上面全是细密的划痕以及灰尘。

　　“咔嗒”一声，锁开了，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凑近用一只眼睛看了看里面，随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天月朗星稀，办公室前后都有窗户，即便没有开灯，屋子里也很亮敞，他就近拉开一个抽屉，里面只有几支笔和瘪瘪的文件夹。

　　他知道试卷这种东西不可能放明面上，肯定会加密或上锁，于是转头把注意力放在了最里面柜子顶上的保险箱。

　　那个保险箱上覆了一层灰，一看平时就很少会用到它，乔庆贺有种感觉，那个东西就在里面。

　　他搬来椅子，踩上去试图把沉重的保险箱搬下来，挪动的时候浮灰被带了下来，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还险些站不稳掉下去。

　　柜子很高，乔庆贺踩着椅子，依旧要踮着脚才能勉强保证取箱子的时候不会太费力。

　　他两只手扶住箱子轻轻往外拉，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因为他也很害怕自己拿不稳箱子砸下来，脑袋百分百得开花。

　　“要帮忙吗？”

　　保险箱被带出一大半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乔庆贺身形一僵，霎时不敢有其他动作了。

　　他现在这个姿势导致他连回头看一眼都很难做到，但凡动一下，保险箱就会直接当头砸下来。

　　他心跳得很快，呼吸的频率也逐渐变高。
　　乔庆贺听出这声音有一丝耳熟，可他脑子已经空白了，容不得他思考太多。

　　一滴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先是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小时候夜里一个人在家准备睡觉，羽绒服脱到一半听到客厅有动静，以为进贼了，我脱了半拉衣服在那儿不敢动，卡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我爸回家，就像你这样。”

　　这次他忍不住回头了，保险箱在他扭头的那一刻倾斜了下来，却没有如期砸在他脸上，而是被一只手从正面撑住了。

　　乔庆贺这才看到，蒋肆天就站在他的身后，那只手越过他替他挡了下来。

　　“小子，偷东西也不说一声，指望我们几个去教务处捞人吗？”

　　乔庆贺被架在那里了，他不知该是把东西拿下来，还是给它重新推回去。

　　须映寒叹了口气：“老蒋，让他下来吧。”

　　蒋肆天看了她一眼，直接蓄力一推，乔庆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赶出来的进度被打回了起点。

　　下一秒，他的手臂被人抓住，力气大到让他无法拒绝。
　　“下来。”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但凭着月光依旧能看清楚他们所有人的面庞。

　　此时巫梦和张亦驰两个人在门口望风，有动静的时候方便提醒他们隐蔽起来。

　　须映寒往桌上一坐：“骗我们就是你的不对了。”

　　“抱歉……”乔庆贺低着头站在窗户边，不敢抬头看他们，“别告诉我哥。”

　　须映寒气笑了：“你都敢来偷东西了，还怕你哥知道？”

　　宋玉君拍了拍她，走过去问道：“那几个学生让你偷的吧，是什么东西？”

　　乔庆贺突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企图蒙混过关，蒋肆天俯身对他说：“再含糊，我把你从这个窗户扔出去。”

　　他盯着蒋肆天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艰难开口道：“是……是这次模拟考的卷子，他们让我偷出来，把题解了给他们答案。”

　　须映寒：“原来所谓的光荣榜榜上有名是这么来的，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

　　乔庆贺在众人面前蹲下来，黑暗中，整个人显得很瘦小。
　　“他们欺负我哥！骂他是瘸子、废物，我哥那个闷葫芦还什么都不说！我……后来他们承诺，只要我帮他们稳住分数和排名，就不去找我哥的麻烦。”

　　宋玉君摇头：“你现在帮他们，总有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到那时要怎么面对你哥？何况这不是小事，你就不怕被学校开除？”

　　乔庆贺发出一声颓废的笑：“我没想那么多，就算被开除，我也一定会拉上他们当垫背。”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哥跟你爷爷会被你气死。”蒋肆天在门口站着，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乔庆贺抱住自己蜷缩起来，他这么做的出发点很简单，就是想保护哥哥不受伤害，如果有别的选择，他也不想这样。

　　蒋肆天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现在立刻马上跟我们离开，不要再打考卷的主意了。”

　　“可是还有不到一周就考试了，他们给我的时间不多。”他快哭了。

　　乔庆贺没办法想象如果这次没能成功，那些人去找哥哥麻烦的同时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会对自己有多失望。

　　须映寒看着手腕上戴着的东西，声音很轻：“或许到那时候，就没人会欺负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