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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元福 尾巴扫过男 ...

  •   季锦月今日前来是有“大事”要办,她心里揣着事,哪里肯让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盯着,于是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说自己身边有宫婢服侍,无需劳烦祖母的丫鬟。

      “我身边有灵珠、妙珠伺候,人多了我嫌烦。”

      老太太见她不喜丫鬟侍奉,只能作罢,左右乐阳公主不是头回到永康公府做客。

      “今日来的宾客多,公主就在内宅里休息,要是有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公主,立即派人来回禀我。”

      “祖母放心好了。”

      “去吧。”老太太挥了挥手。

      乐阳公主一走,年纪较小的姑娘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公主在内堂里,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了公主不悦。

      长房的二姑娘眼巴巴瞧着,心中艳羡不已,同一旁的六姑娘咬耳朵。

      “方才咱们几个姑娘献寿礼,老太太兴致都不高,唯有乐阳公主能哄得老太太开心,若是将来我嫁到亲王侯爵家,或许能堪堪入老太太的眼。”

      六姑娘胆小儿,没敢应话。

      二姑娘见她跟个闷葫芦似的,撇了撇嘴没再多嘴。

      她母亲说了,如今林家是长安城里头一份儿的荣宠,便是与亲王婚配也使得,奈何长安城没有适龄的王爷,只能从几位颇得圣心的世子里挑选。

      乐阳公主正前往榭水亭,那处是郎君们的场地,寻常小娘子连靠近都不敢。

      偏偏季锦月打定主意要一睹永昌驸马爷的真容,不顾宫婢的劝阻,执意去了。

      “那位便是驸马爷。”

      季锦月抬眸望去,她躲在一扇屏风后,在诸多郎君中,瞧见了独坐的萧临安。

      玉冠束发,身姿卓越,当真是难得的俊俏郎君。

      临水居内,一些王公子弟打听到乐阳公主会来,都巴巴盼着,他们承蒙祖上功绩,在长安城内逍遥快活二十载,嫖妓吃酒样样在行。

      若是能尚公主,不仅能延续家族荣光,还能得到高官厚禄,虽不及科考中第的官员有实权,但好歹能混个肥差。

      更何况乐阳公主的亲弟弟八皇子有望继承大统,公主的驸马爷更是前途无量。

      “张兄,你瞧我今日的打扮如何?”

      “李兄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寻常女子见了定然为之倾倒。”

      两人手持折扇,一笑而过。

      “若说芝兰玉树,咱们之中何人比得过萧二郎?”李温玉皮笑肉不笑,颇有些嘲弄,“萧公子早已尚主,想必最能讨公主欢心,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谁不知永昌公主的处境尴尬,这些人摆明了在取笑萧临安。

      有时候,男子之间的嫉恨比市井泼皮还厉害,就拿李温玉来说,他家中已经为他另择新妇,可他依旧不忘当年选驸马之辱,巴不得萧临安连同萧家都一起没落,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近来萧家在朝野上不得陛下重用,反观李家攀上梅贵妃一党节节高升,萧临安心里憋着火气,抓耳捞腮寻出路,可投了不少帖子,林家都没个回应。

      他唉声叹气,或许当初就不该成为永昌公主的驸马。

      费尽心思,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

      长安城下了几场春雨,风吹过冷得人直打颤。

      季燕归望着窗外春景:“懒了几日,好容易出了太阳,该出去走走。”

      兰窕捧着月牙白琵琶纹披袍出来,小心为公主系上。

      “正所谓春乏秋困,前几日天气不佳,公主在屋中歇息才是最好的,奴婢听说后山的几株海棠花开了,公主可要去瞧瞧?”

      “日头不错,走吧。”

      一行人往后山走去,随行的护卫与宫婢都远远跟着,只有兰窕与兰淑贴身侍奉。

      没走几步,就瞧见大猫儿元福迈着步子正往后山的竹林去。

      有段日子没见到元福,它似乎圆润了不少,季燕归生平最喜猫儿,几年前养了一只“吼彩霞”,通身白色,只有额头和背部有黑黄相间的斑纹,她宝贝极了,可惜养了不过一年多,猫儿就病逝了。

      每每想起,总感伤怀。

      兰窕最能明白公主的心意,立即道:“竹林清幽,公主不如去林子里歇脚。”

      “可惜手里没吃的,元福怕是不肯理我。”

      与番雪的无差别亲近人相比,大猫元福更为“势利”,凡是手中有猫食,它便主动迎上来,先围着人转一圈儿,用脑袋、尾巴蹭蹭人的衣袍,或者躺下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以此讨要食物。

      但要是没猫食,任凭你如何唤它,元福都不给一个眼神,三两下就溜得没影。

      季燕归怕惊动元福,只远远跟着猫儿后面散步。

      再走一会儿,竟听见悠悠琴声。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从前只知圣僧学识渊博,竟不知圣僧琴艺如此高绝。”

      一曲毕,萧檀玉这才惊觉公主在不远处,他忙起身行礼。

      “不知公主在此,失敬。”

      “是我扰了圣僧清弹,何来失敬一说?”

      永昌公主身着秋香色纱裙,手中拿着一柄娟绣石榴花团扇,素净典雅,与梦中的女郎判若两人。

      他虽听闻公主曾行事张扬,但近几年已经改了性子,变得温婉贤淑,天之骄女,岂会与他厮混?

      梦中的事,不能当真。

      萧檀玉近来多有不安,怕自己行事不端,伤了公主清誉,若是公主声誉因他有损,他万死难辞其咎。

      “贫僧先行告退。”

      男子抱琴将要离去,季燕归上前一步,询问:“为何圣僧对我总是避之不及?”

      萧檀玉指尖一颤,眼眸低垂:“公主乃万金之躯,且男女有别,贫僧实在不宜多留,恐引人非议。”

      “非议?近来朝野上下对我的非议还少了不成,也不差这一两句。”

      她再上前一步,萧檀玉便后退一步。

      季燕归轻笑:“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外面皆是我的心腹,何人敢非议?”

      “我原以为圣僧与那些俗人不同,不会因太子之事而轻视我。”

      萧檀玉对太子之事略有耳闻,巫蛊案牵连甚广,永昌公主身为太子胞姐,难免会受到牵连。

      他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含泪的双眸,泪光点点,衬得女子更为娇柔,一只白蝴蝶在她鬓边的海棠花前飞舞。

      “贫僧并无此意。”

      季燕归盯着他瞧了许久,直到男子耳边缓缓爬起一抹嫣红,她才破涕为笑。

      “自那之后,从前依附我的众多门客纷纷请辞,身边友人怕受牵连也不常往来,躲到寺中才觉得清净。”

      “只是这里太过安静,远离世俗却叫人惶惶不安。”

      “前朝晋明帝登基后,一日杀三子,鲜血将宫门的石砖都染红了,父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兄妹、姐弟之间?”

      萧檀玉是聪明人,当然能明白公主言中之意。

      近来朝野上下拥立八皇子为太子的声音愈发大了,若八皇子继承大统,永昌公主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姐姐,轻则遭受冷落,重则便会失去性命。

      很多时候,斗争从来不是一个人想躲就能逃避的,从呱呱落地那日起,每个人就背负了自己该有的责任。

      萧檀玉与永昌公主相见不过数面,因连夜的梦境,他远离朝堂争斗的心竟然开始动摇,他想帮她,帮她脱离眼前困境。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怕金枝玉叶贬入尘埃,再不复梦中的欢喜。

      “贫僧曾与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太子殿下天资聪颖,贫僧不久前与陛下对弈,陛下似乎并无废太子之意,公主不必过多忧虑。”

      季燕归的眼眸亮了起来,她费尽心思与这位冷面高僧多说几句话,不就是想求一个心安。

      她以为今日是不成了,结果萧檀玉竟然这般好说话!

      此人是父皇身边最亲近的心腹,他所说必然有几分真,只要父皇没有起废太子的心思,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身处大慈寺,无法插手朝廷之事,只能看着梅贵妃一党得势,她担忧时日久了,父皇会当真放弃九皇子,改立八皇子为储君。

      “多谢圣僧告知。”季燕归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放松,她微微行了个福礼。

      萧檀玉回礼:“公主若无别的事情,贫僧就先告退了。”

      这时,元福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伸了个懒腰,把爪子放在草地上磨了几下,再慢悠悠走到萧檀玉面前,尾巴轻轻扫过男子的僧袍,顺势躺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萧檀玉一走,它也跟着男子离开。

      季燕归兴致颇好,命人拿来自己的引凤琵琶,在竹林中即兴弹奏两曲,春日风大,好兴致的下场就是夜里忽然开始头疼。

      大魏女子不像前朝那般拘束,女子习武在民间与世族中都算得上寻常之事,季燕归幼时学了剑术,再大一些就爱上了骑马打马球,从十岁起就极少生病。

      起初她没把头疼放在心在,还是兰窕劝着才喝了一碗药。

      汤药苦涩,季燕归尤为厌恶,说什么也不肯再喝第二碗。

      她道:“睡一日就好了。”

      结果便是第二日病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四个兰字宫婢吓得魂都飞了,赶忙命人去请御医来为公主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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