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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败露 女儿求您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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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桃双腮鼓鼓,粉面含春,哼哼着:“阿姐...”
季燕归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哄道:“快去擦擦脸,小花猫一只。”
提起猫儿,宋春桃眼神亮了亮,忙问道:“番雪呢,今日怎么没见着它?”
兰珠回话:“番雪贪玩,指不定在哪儿睡懒觉呢。”
没能和番雪一起玩,宋春桃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事抛之脑后,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她和李郎的婚事。
宋春桃愁啊,日夜为这事烦忧,她从小到大被母亲、长姐与公主表姐护着长大,除了天上的月亮星星,她要什么有什么,唯独这件事她无法顺遂。
夜里,小女娘躺在拨步床上,心口捧着一张薄薄信纸,她多么希望上天能给她一个指示,告诉她该怎么办...
宋春桃知道自己与李郎私定终身于礼不合,她也曾想狠下心断决这段关系,可是话到嘴边,她总是说不出口。
李郎对她,极好。
她实在不愿辜负一个真心待她的郎君。
与此同时,皇城丰安坊内的李家院子。
李志望着头顶的皎皎明月,一样无法安睡,他已经听闻宋府在为宋春桃择婿,宋家主母看中的是中书侍郎的儿子。
那是正三品官员府上的郎君,帝王身边的近臣,多少读书人一辈子的追求,可像他这样寒门出身的官员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李志不敢想。
不知何时,母亲走到他的身边,将一件薄衣披在他身上,劝慰道:“夜深露重,早些歇息吧。”
李志他爹坐在矮凳上:“你和那个宋家娘子如何了?”
自打李志入朝为官,虽说官职不大,但左邻右舍有不少媒人上门说亲,从前十几年不曾走动的亲戚也明里暗里打探李志的婚事。
李家祖上也是当过官的,只是这几代没落了,李志身为李家这代唯一有出息的孩子,家里对他的婚姻大事格外在意。
李母也眼巴巴望着:“何时能成婚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李志心烦意乱,只能敷衍道:“快了快了。”
“对了,娘。”
“咱们家里还剩多少银钱...你也知道宋娘子出身高门,马上就是她的生辰,我总要送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
儿子的话一说出口,李母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她说:“过年的时候家里才把借的债还清,这些年为了供你念书,家里可不容易,哪里还有多余的银钱呢?”
“你瞧你爹,多久没做一件新衣裳了?家里都过得紧巴巴,你还给外人送礼,高门大户的娘子难不成缺你一件贺礼?”
李志面露难色,他又怕母亲不高兴,只能低声道:“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要我说倒不如娶一位门楣低些的娘子。”
李母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笑来:“前几日你见了莺儿表妹,就让她嫁到咱们家里,亲上加亲!”
李志母亲的娘家柳四姑娘,年芳十六,生得那叫水灵灵,李母找人给算过了,柳莺儿命里旺夫,且好生养,定能给李家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李母满意极了,奈何自家儿子似乎瞧不上。
她退而求其次:“那就让柳儿进来当个妾室,如今你是朝廷命官,她也算高攀了。”
“母亲您就别给儿子添乱了,成吗?”
李志心里明白,宋春桃要是知道他成婚前就有了妾室,这门亲事指定没了!
最后还是李志他爹发话,让李母回屋歇息,李志的耳根子才清净。
“你娘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别听她胡说,如今把宋娘子娶进门才是头等大事。”
“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先拿去用。”
父亲的理解让李志烦躁的心稍稍松缓,他接过银子:“儿子愧对父亲母亲的供养。”
李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等宋家娘子进门,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是咱们老李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全家的指望都在你一人身上。”
“儿子明白,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盼。”
李志攥紧银子,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李家繁荣昌盛!
隔日,他就到永丰坊最大的首饰铺子,精挑细选了一支桃花簪子送给宋二姑娘。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送出去的贺礼会落入宋府曹夫人手中。
曹夫人意外得知女儿有了心上人,起初还欢喜,以为自家二姑娘开窍了,忙追问是哪家公子,她好去打探家风底细。
宋春桃支吾着说不出话,曹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难不成是什么地痞流氓?
“没...他有官职在身。”
见此事再也瞒不住,宋春桃只好一五一十交代,曹夫人在得知李志的家世后,气得差点喘不过气。
“你...你糊涂啊。”
曹夫人抱住女儿,她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就像天塌了一般:“这长安城适龄的郎君数都数不过来,你竟喜欢一个小小七品官,且不提官职小,他家里如此贫寒,你嫁过去要受多少委屈?”
“我的儿,娘不求你像大姐儿一样嫁入高门,只盼你嫁人后日子顺遂,与丈夫和和美美。”
宋春桃在母亲怀中哭的像个泪人儿,她止不住哽咽:“娘,李郎待我是好的。”
“母亲,女儿求您成全。”
她哭着要给母亲磕头,曹夫人向来面慈心软,对她无有不应,可这次狠下心道:“你要什么都成,唯独这件事不行。”
曹夫人让下人把二小姐带回房,并下令没有她的手牌谁也不许放二小姐离开院子一步,任凭宋春桃如何哭求也不管用。
心腹王嬷嬷见自家夫人劳神伤心,上前说了两句妥帖话。
“夫人是知道二姑娘的性子,这事不能把二姑娘逼紧了。”
曹夫人心力交瘁,她如何也想不明白,宋春桃怎么就和一个小小七品官看对眼,一想到自己捧在心尖的宝贝女儿被人诓骗,她的心都在滴血。
“大不了把那人赶出长安城,断了春桃的念想!”
正当曹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丫鬟采儿进屋回话:“夫人,永昌公主派人送了东西来。”
曹夫人拭去脸上的泪,命人给自己打理衣装,道:“快请进来。”
婢子进屋:“公主新得了几匹五色锦,命奴婢送来给二姑娘做两件新衣裳。”
宫里有什么好东西,季燕归总要给宋家留一份,毕竟姨母是她母亲的亲妹妹,她在这个世上所剩不多的至亲。
曹夫人的心涌上一股暖意,鸾儿自己都过得艰难,却还处处想着春桃。
府上的丫鬟急匆匆跑来:“夫人不好了,二姑娘闹着要上吊!”
曹夫人一阵头晕目眩,幸好身后的嬷嬷扶住她,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往日端庄沉稳的主母连连落泪,王嬷嬷斟酌道:“夫人不如去问一问永昌公主,公主聪慧且与二姑娘交好,定能劝住二姑娘。”
曹夫人迟疑:“鸾儿为了储君一事心力交瘁,我再去烦扰她,怕是不妥。”
“二姑娘是公主的亲表妹,更何况老奴觉得公主也不愿二姑娘陷入困境。”
在王嬷嬷的劝说下,曹夫人总算点头同意,第二日便去了大慈寺拜见公主。
季燕归收到姨母的拜帖时并不意外,宋春桃与李志的事情终究瞒不住一世。
曹夫人:“公主近来可安好?”
“一切都好,请姨母放心。”
曹夫人点点头,她是看着公主长大的,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这次前来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
谈起宋春桃,曹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春桃看中了一位七品官,眼下在家中哭闹不止。”
季燕归开口:“官位不是最重要的,人品如何,才是最要紧的。”
“鸾儿言之有理,只是...”
曹夫人苦涩,“春桃性子单纯,偏偏又过于执拗,我只盼她嫁入家风清正的人家。”
“那张家长媳十年未有孕,张家也不曾为长子纳妾,更没有因此苛待儿媳,宋张两家知根知底,春桃过门后既不会有难缠的婆母,也不会应对通房小妾。”
曹夫人头疼得厉害:“这样的婚事在长安城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她还不知足!”
兰窕上前换了安神的茶。
季燕归:“姨母说千句万句的好,春桃没有亲身体会,也是无用。春桃的意中人再不堪,她只见到此人的好,那便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
“鸾儿的意思是?”
“姨母越是不许,春桃反而觉得好,倒不如叫春桃自己去感受。”
季燕归继续道:“李家如何,姨母也该见过再下定夺。”
曹夫人略微思索,便想明白了。
没过两日,李家就接到宋府的请帖。
宋宅内有一清园,每年曹夫人都会在此举办春日小宴,广邀长安城内的夫人、小姐前来一边赏春饮酒,一边吟诗作对。
能得到春日小宴的请帖可不容易,故而司天台的几位同僚在得知李家得了宋府的青睐,纷纷前来祝贺。
“李大人前途无量啊,恭喜恭喜。”
“李大人一表人才,想必很快就能高升了,恭喜恭喜。”
这些人以为李志有门路攀上了宋家,个个都投来艳羡的目光,嘴上恭维的话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