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前尘往事长远回望 。。。 ...
-
泠颐感觉自己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自己好像刚从什么黑暗的地方出来,秋日里不那么温暖的太阳都觉得很刺眼。
眼前也是模糊的,好像被什么糊住了眼。
这个世界没有声音,但岸边的芦苇一直在摇晃,风一直吹着。
泠颐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迷迷糊糊地走到了那一大片芦苇后。
那是一片普通的土地,泠颐感觉自己坐下了,静静地看着水流汩汩向前流淌。
这时,像是有什么预兆是的,泠颐猛地一回头,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芦苇后面,好像在偷偷看她。
紧接着,那个人影靠近了些,踩中了地上的一枝枯芦杆。
那个人要出来了……
泠颐猛地一睁开眼,看见了天花板。
她顿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梦,此时和天花板干瞪眼着。
“好像睡好久了……”泠颐撑着手坐起来,人还有点懵。
“你终于醒了。”泠颐转头看了一眼,刚刚居然没注意到无羁在旁边,回了句:“嗯。”
泠颐想要站起来,结果被无羁按了回去:“走什么走,吐那么多血,还说没事。”
泠颐又撑起来,道:“以后经常要再发生,没有必要再这么待着,让开。”
无羁顿了下,随后松开了她。
泠颐起身穿了外衣,走到门口去。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从早上就开始下雨,泠颐的注意力还在想那个梦。
“第一视角的梦?”泠颐努力回想着,那个芦苇丛后的人影,“说不定是记忆呢……从火灵源开始凝聚起,感觉记忆都在慢慢回来了……神奇。”
无羁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泠颐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道:“你知道璃司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无羁说起璃司时,语气忽然变得很淡,道:“你要用风雨轮?”
“嗯。”泠颐的手慢慢抚摸过自己的灵源,道,“有个事想告诉你,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什么?”无羁愣了一下。
“由于立誓时,我是主誓人,所以我有加隐藏条件的权利,我加了一条,一旦契约被一方损毁,契约主动权全权掌握在另一方手里。”泠颐笑着,左手一抖,一封崭新的契约重新出现在泠颐手里。
无羁眼里似乎有点落寞:“我就知道……你怎么会看的上我呢……”
泠颐:……
装吧……
随你装……
“反正主动权是在我手上了,”泠颐笑道,“帮我找下人。”
无羁暗暗叹了口气,抵着灵纹轻声道了几句,便抬头看着泠颐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泠颐想了想,决定把火灵源看到的那些东西隐瞒下来,道:“都死过一回了,还能记得才是见鬼了。”
“那我怎么听见,你昏迷的时候,说了段话?”
“?”
什么情况。
“说了一大段,断断续续的,包括‘麒麟’,还有骂上官爭的部分。”
“上官爭?”泠颐疑惑道,“上官爭是谁?”
“不知道,本来打算等你醒来问你的,”无羁摊摊手,笑的欠欠的,“你自己都没印象了。”
泠颐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甩甩袖子,直接走了。
走出去好远以后,泠颐才发觉,这次无羁居然没有出来,说了那么多话,自己也没有呕血。
泠颐好像知道了,摸了摸腰间,那里的换生符不见了。
“果然……”
泠颐凝目,何指轻念一道“断”字,反噬带来的不适感瞬间回来了。
“没他替我还活不下去了,真是。”泠颐不屑地想,“反正等第四个灵源出来,还有更不好受的,趁极乐莲在身上提前适应更好,痛觉转换又不算是什么好事……”
“司徒!”泠颐朝着空气喊了一声,不出三秒,司徒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下来,落在了她的身边。
“拜托你的事情搞定了吗?”泠颐道。
司徒点点头:“当然,这东西本来就是赏给我的。”旋即一伸手,一盏精致的黑灯便闪着幽光出现在她手中。
“现在用着东西还恢复不了,得等到五个灵源都齐了才可以,”司徒补充道,“别的功能应该都可以用。”
“我要一支兵。”泠颐正色道,“阴兵,要的来吗?”
司徒确信的点点头,泠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道:“我想好了,我要回蛰季门。”
“真的?”司徒有些意外,“就不怕……”
“不怕,”泠颐偏头看向她,“我有三个灵源了,你也知道第四五个灵源多难练,而且第三个开始,就没有什么回头路了。”
“好,什么时候?”
“今天。”
“今天?”司徒又意外了,“计划?”
“今天晚上,我用木灵源走后山的小路上去,那山难爬,那里没有首卫,结界认我灵脉,只要避开盘查就进的去了,我去找我师父,和他商谈商谈,这一次,你最好隐个身。”
司徒点点头,看看天色,道:“快日落了。”
“不急,夜深透了再去也不迟。”泠颐想了一下,忽然道,“你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不是,”司徒摇头道,“不过我在修罗里确实还有职位,任修罗四郡守。”
泠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意外的是,她的容貌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变得像一张……男人的脸,转过头,对司徒道:“你见过这张脸吗?”
司徒被容貌忽然变化的泠颐吓了一跳:“认识……怎么突然换了这张脸?”
“没什么,”泠颐又恢复了原样,“我做了个一次性的‘无常面’,刚刚这张脸,是我想起来的一个人的脸……这个人是不是叫‘上官爭’?”
司徒点点头,泠颐不说话,抬手将脸上掩盖还有淡痕的脂粉抹了,道:“用以前柳书卿的脸认出概率大一些吧?”
司徒没回答,只是道:“阴兵要多少?”
“还不好说,”泠颐随手用灵力折出个柳枝,把头发盘起,“现在还不用,等目标出现再说罢……我要到外边找个住所暂时藏着。”
“这我有准备,”司徒垂头道,“就在南郊那里,和蛰季也不远,也在山里,风景不错,适合隐蔽。”
“真好,”泠颐有些心不在焉道,“走吧。”
司徒没反应过来:“隐居吗?”
“不,”泠颐……其实是柳书卿,道,“那山难爬,现在上山差不多了……有帕子吗……”
柳书卿的脸色发白,嘴唇间隐了口血色。
“任巡长,这二更都未有异常。”
柳书卿躲在山顶的森林里,后背紧贴着树干,倒吸一口冷气,按住手臂上被利器划出的伤口。
刚刚那个是严子鹿,早在上次程信遭审判时便见过。
没想到会让一个低阶的弟子守夜,看看任页,倒也未厉害多少。
只是方才大概是状态不好,竟被子鹿扔出的利器划伤,好在他还小很好骗,她吹鸟笛伪装过去了。
“好,师弟辛苦,陈长老给你备了宵夜。”任页对子鹿笑道,“去吧。”
“嗯,好!”子鹿略显稚嫩的给任页行了个礼,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任页目视着子鹿离开,神情也严肃起来,加固了结界,开始绕着外围检查。
泠颐暗骂一声,这任页真是谨慎的要命,偏偏到他这里就有了个全部检查的习惯。
看着任页的步伐越来越近,泠颐心一横,飞快的从夜色里穿过,向着记忆里那个梦寐以求回到的地方奔去。
“溟泉局……”
泠颐看着那块刻了字的石碑,心里有些发酸,好像兜兜转转,终于才回到了柳书卿。
在寂静的夜里,现在一个弟子都没有的溟泉局比以前不知道冷清多少。
以前这里有程信,会坐在歪脖子树上耍扇子。
以前这里有王臼,会跟在程信身后乖巧的叫“师哥”,叫自己“师姐”。
以前在这个时间,程信会从寝室里溜出来,到膳房里偷东西吃。
以前在这个时间,王臼还要跟着程信躲王师父。
以前……
柳书卿叹了口气,现在,这里只留下师父那间屋子,彻夜未熄灭的烛灯了。
虽然只有三个弟子,但那时的“溟泉局”,总是最热闹的。
现在……
旧的灵魂,早就“溟”目黄“泉”了。
柳书卿定了定神,迈步跑向那间屋子。
她俯身躲到墙根,随后迅速从外面撬开窗户,翻进屋内,顺手甩出暗标,灭了蜡烛。
王长老此时并未休息,听见窗户那里发出的细闻,立刻警觉起来,在黑暗中缓缓靠向窗户。
果真一个人影!
王长老立刻横手向柳书卿颈间劈去,书卿淡定的躲过,竖掌挡住了那记手刀,从容不迫的化解了王长老的索命。
柳书卿是王师父亲手教出来的,过了几招后,立刻愣住了,急里忙慌的拆了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顿时照亮了二人之间。
“成荫?!”
王苟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格外颤抖,但为了在学生面前始终维持师长的威信,还是压下了这震惊与欣喜,看着柳书卿,此时已千疮百孔的、未缠纱的手臂,和消瘦了好多的面庞。
柳书卿看着师父,心里已有些哽咽,但同样为了学生的体面,她缓缓低下头,行了个第一次见面的跪师礼。
“师父,学生……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