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青暮雪》栀璇

138、春暑秋寒日暖月冷2 。。。

　　次日清晨。
　　“不行，你还是得和我一起走。”泠颐还没睡醒，已经叨念起来，“把眼睛都送出了，总不能还明着活动吧，演肯定还是要演一下的。”
　　“要去见你以前的那些朋友吗？”无羁道，“那你可得确定他们不回来打我。”
　　“那很难吧，看样子沈厌和周恸都很暴躁的样子。”泠颐扶着额头坐起身来，道，“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没打算带你见他们，我和潘钿说好了，把这三人都送去恢复能力，把璃司也塞进去，沉寂了这么久，总得再练练的。”
　　“话说，你昨日为何要问我母亲的事？”无羁道，“你难道知道什么隐情吗？”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问问，因为安由和她一起在修罗待着神农山都不回了，我感觉不会像你印象里那样差。”泠颐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泠颐令无羁拉着自己，去找到了孔师。
　　孔师当时正看着书，见泠颐来，脸上闪过一丝淡笑，道：“是你来了，刚好我有话想告诉你呢。”
　　泠颐行礼后在一边坐下，道：“殿下尽管说。”
　　“我们主公忆起，我们这里最善于灵力追踪的并不是道中的人，”孔师笑道，“不过主公同意让她前往，只是报酬不够。”
　　“又要什么器官吗？”
　　“不必了，主公也知道你的厉害之处，希望请你帮忙解决道中一个叛徒的问题，在你执行期间，那位追踪者也会同时实行追捕，你看如何？”
　　“没问题。”
　　“答应的这么快也不好好考虑考虑？主公可是说了，只准你一个人前去，最多带一个帮手，等你想好了，就等着许更的传送便可。”
　　泠颐点头，回去的路上就已经开始想人选了。
　　“段误……不行不行，他又犯傻就不好了。潘钿？他应该打不过很强的对手……无羁也不行，有点阻拦我，虽然直觉是对的……”
　　“你怎么想这么久。”
　　泠颐没回答，只是自顾自道：“璃司可以。”
　　“为什么……”
　　“他有风雨轮，那个什么渡春仙人肯定不会给我什么好活，带个神器去当然是保险的，要是璃司实在不会用我就打他一顿把风雨轮抢过来自己用……”泠颐点头道，“很完美啊。”
　　“好吧。”
　　于是，泠颐很快就去那三人训练的地方找璃司。
　　璃司看上去略显拘谨了，泠颐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我自己去好了。”

　　“这位姐姐……”许更坐在桌边道，“和丘湖的纠纷莫不是太多了。”
　　“你们主公大人叫我来的。”泠颐道，“另外我眼睛瞎了，也不看看你说的代价有多大。”
　　“那小人就直话直说了，”许更道，“我们无道出的叛徒，就是小有名气的食梦妖长庸先生。”
　　“长庸？”泠颐沉默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隐约有些印象，“他有什么厉害之处吗？”
　　“他善于蛊惑人心，而且我们主公本来没有找到他的迹象，是今年他的灵息才再次发现的，主公估计他是有什么法宝在手上，总之，绝不可忽视。”
　　“你们主公自己怎么不动手。”泠颐忽然道，“是想预估我的能力吧？虽说我们是达成了协议，但渡春好歹也要拿出诚意来……对吧，姓关的。”
　　顿时，楼上的窗户被一阵阴风吹来，一个深蓝的人影出现在了窗口。
　　许更连忙行跪礼道：“主公。”
　　只见此人打扮甚是妖异。带着一顶深蓝的斗笠，斗笠边缘挂着珠帘，神似落泪，面上也是个珠帘，珠帘相交。隐密这他的面容。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泠颐用那双空洞的眼死死盯着渡春仙人，见这人慢慢摘下斗笠，取下珠帘——
　　“关知许？”
　　“孤，是渡春仙人关坼。”
　　关坼的眼睛蓝的惊人，但泠颐并没有感受到灵力，估计他只是天生的蓝眼睛。
　　关坼自顾自地继续道：“其实，孤并没有意愿让你对付那个叛徒，只是想找个聪明人坦白罢了。你想知道的，孤都可以告诉你。”
　　“哟，这么善良，那把我眼睛还给我。”
　　“別在这里演，你不是会长眼睛吗？”
　　“真没意思。”泠颐把蒙眼的不扯下，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回到了眼眶中。
　　“小更，你先出去。”关坼在桌子对面坐下，那只鸩老老实实地飞到了关坼肩上安稳的站着，许更出去后，关坼开口道，“孤听说，你曾是鬼王，那么你的罪是什么？”
　　“什么罪？”泠颐愣了一下，“鬼王难道不是死后有五个灵源就行了吗？”
　　“孤看未必，”关坼抿了口茶，道，“孤的罪是不忠不义，欧阳仰止的罪是不侍不孝，但……你的是什么？”
　　“你说话语速能不能快一点。”泠颐道，“我不知道。”
　　“交换记忆如何？”关坼语速很慢，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说。
　　“先看你的。”泠颐笑道。
　　“不行，同时换。”
　　“行吧。”泠颐想了想，从灵纹中抽出一段记忆来，同时关坼也是，泠颐立刻进入了记忆。

　　周围的场景和现在的街市大不相同，十分简陋，道路都是泥泞的，泠颐感觉可能还有臭味，两旁的道路连精致一点的艺术品都见不着。
　　“应该蓝眼睛就是关坼了。”泠颐搜寻起来，果真找到了一个蓝眼睛的小孩。
　　只是这小孩也太小了吧？！
　　“这是多久前的记忆啊……”泠颐忍不住道，这小孩神情看起来就像个混子，脸上身上都是泥，头发也有些乱，此时正得意的叉着腰看着对面。
　　于是泠颐顺着他目光看向对面，是一个比他略大的孩子正和另一个胖孩子打架。
　　“打他打他！就是他就是他……对对对，上勾拳……耶！赢了！”
　　小关坼兴奋的跑过去，那个大些的孩子把那个比他壮的不知道多少倍的胖孩子打翻在地，胖孩子一边喊着要去报官，一边哭唧唧的跑走了。
　　“许仲你真厉害！”小关坼道，“居然把他打翻了！不愧是熟读兵法的大才子。”
　　“你说什么呢，”那个被唤作许仲的道，“我还不算是大才子呢，我顶多算是个大乞丐。好了，你下次再这样惹事我就不帮你了。”
　　“略略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小关坼道。
　　“许仲？”泠颐皱眉道，“是那个挂在许更楼中的先祖？”
　　“走了，我刚给你抓了鸟，回家烤了吃吧，”许仲说着就带着关坼往一个地方走，泠颐连忙跟上，却见他们口中的家是一个破巷子，箱子里还有好多其他的小孩，无一不是灰头土脸，脏乱的模样。
　　“老大！”一个极为瘦小的小孩朝着关坼喊道，紧接着又朝着许仲喊道：“二哥！”
　　“小六，你有没有把我的鸟偷吃掉？”许仲笑着迎去，道：“不然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鸟是那个长着灰毛的吗？当然没有。”小六道，又满怀期待的看向关坼，“老大你有找到可以盖的东西吗？现在大冬天太冷了！”
　　关坼有些欲言又止，还是许仲打圆场道：“你们老大去找了，不过被发现还挨了顿揍呢。”
　　小关坼脸上闪过一丝感激，随后又赶忙道：“我今晚给你们烧火吧？”
　　“现在柴都发潮了很难烧起来了。”另外一个乞丐道，“我说老大，你以前不是世家子弟吗，为什么不去求求那些贵族呢？”
　　“他们哪瞧的上咱啊？”小关坼道，“不过不用担心，你们跟着我也还没受过欺负吧？放心吧，保证让大家都活的好好的！”
　　“好！”
　　随后，画面又开始流转起来，泠颐回过神来时，已经过去几年了，关坼也长大了不少，看上去是十八十九岁的样子。
　　此时，关坼和许仲正躲在一个书阁里。
　　“这书还是……等等……这是一千年前啊？关坼这么老的么……”泠颐有些吃惊，看着二人的动作，“还有这书上的字这么老我都看不懂……说的话难道还是他翻译过再传来的记忆？这么好……”
　　“老大你来看这个。”许仲小声对关坼道，“看这里，这些药估计就可以救小六他们了。”
　　关坼连忙抢过来仔细看了一番，悲哀的摇头道：“这些药草在店里重金都买不到……”
　　许仲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拉着关坼到外面，直走到悬崖边，郑重的道：“你要试试歪路子吗？”
　　“能救小六吗？”
　　“肯定可以。”许仲道，“我看到的书上写，这里有很厉害的叫鬼王的东西，只要修炼出有五个灵源加上深深的念想就可以变成鬼王，每人都有一个灵源，应该不难办成。”
　　关坼蓝色的瞳仁闪了闪，道：“好！那我就试！我对天发过誓了，一定要保护弟兄们的！许仲，快告诉我要怎么做？”
　　许仲沉默了以后道：“鬼王即是鬼，肯定是要先死去……但能不能化鬼就有很大风险了……”
　　两人沉寂了许久，最后关坼的眼睑垂下去，用很平静的声音道：“我不在弟兄们之间时，一定要好好保护大家。谢谢你了许仲，虽然我是老大，但其实总是你在帮我，我发了誓我就一定会去做的，你先回去吧，等我……成功了，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你说什么呢！”
　　“我已经决定了！死又怎么样，反正小六的病治不好要是传染了大家都要死的，只是先后问题而已！”
　　许仲看着那双蓝眼睛，叹了口气，随后认真地道：“我会等你的，我会等你的。”
　　许仲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刻转身离开。
　　关坼站在悬崖边，看着那万丈深渊，咽了口口水，泠颐想他绝对是害怕的，不过，却见关坼转过头，大喊了一句：“仲卿！后会有期！”
　　随后，他跳崖了。
　　泠颐感受到视角也在快速下移，心里想着：“但凡这两个人多了解了解鬼王是怎么来的，修炼是怎么来的，也不至于这么悲惨了……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迫不得已了吧，要是他没有选择这条路，也不可能再看这个世界了。”
　　这时，泠颐看见了关坼，他躺在地上，表情痛苦，泠颐凑上去仔细瞧了，发现是他跳下来没有立刻死亡，而是浑身多处骨折，挣扎许久才慢慢咽了气。
　　泠颐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他没有怨气也可以化鬼，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强行打断了她继续看关坼的记忆……
　　“你给的根本就不是你的记忆。”关坼冷冷的收回了记忆，道：“你欺骗孤。”
　　泠颐笑笑：“我也没想到你会用真的记忆。”
　　“孤看你是太放肆了。”
　　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泠颐却丝毫没有畏惧，目光聚集在了他手中的法宝上……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