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青暮雪》栀璇

112、西方月明东方日落 。。。

　　“好痛。”
　　南宫音挣扎着睁开眼，脸上冰凉的挤压感让她意识到现在自己正脸朝地躺在地上。
　　太痛了。
　　她像再多躺一会儿再起来，全当休息了，当这个地方在地下，实在是太冷了，南宫音不得不撑一下地，让自己远离这凉飕飕的地。
　　她随手一摸，摸到了个又冷又硬的东西——这里太黑，她刚醒还没反应过来，只能靠摸。
　　她摸摸那东西，反应了半晌才发觉是自己的尸体。
　　此时她脑子里除了“疼”什么也没有，她麻木地站起来，背上了尸体，磕绊地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被尸体绊了一脚，自己和自己的尸体一同摔在石梯上，左手下意识支了下地，疼的要命。
　　在原地默默放空了许久，她才重新爬起来，踩着自己的血，背着自己的尸体爬上梯子。
　　石梯尽头是一扇沉重的大门，南宫音伸出手，拉住了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叩了两声。
　　门应声而开。
　　和地下比起来，南宫居然算得上亮堂了，南宫音这才泄了力，把自己的尸体扔在一边，自己躺在了地上。
　　南宫一向昏暗，她都不知道现在是几时了，要不要等天亮了再叫人。
　　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在等。
　　“没想到朱雀，蝶人真是神奇，居然成功了哈哈哈！！”
　　泠颐不用侧头就知道，这个人是水座，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也听不清声音，但却能感受到现在十分癫狂的精神状态。
　　南宫音还是感觉冷，又站了起来，看了眼自己的尸体——
　　左手手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穿，血肉模糊，估计那些怨灵就是从这里钻进去的，其他伤口倒是不明显，估计是内伤，自己的死时的面容也只是微微皱眉，似乎是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就死了。
　　“朱雀，你的尸体——”
　　“多谢水座大人好意，”南宫音冷冰冰的道，“我自己处理。”
　　随后，她把尸体背起来，扔到了一旁的火堆里。
　　尸体一点点燃烧起来，水座似乎有些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样处理鬼王尸体的方法？”
　　“猜的，没有尸体，就不会受尸体影响，不过痛苦一会儿而已。”
　　南宫忍着火烧，死纹却越爬越盛，几乎要盖住她整张脸。
　　“朱雀！”
　　尸体烧了好久，火座才姗姗来迟，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南宫音冷漠的道，“实验成了，还有别的吗？”
　　“这么说，你是鬼王了。”
　　火座好像松了口气。
　　南宫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还没发作，火座就先开口道：“新的鬼王现世，会自行发起鬼王异动，找来别的鬼王认识，他们估计快到了，你也不必再戴着面具了，另外你不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名字吗？”
　　“我？我原来的名字……”
　　“这本座不能说。”
　　“哦，”南宫又低落下去，“随意。”
　　“我看，”水座戏虐的语调在此响起，“就叫重漩罢了，你就永远待在你最怕的水里，一次次反复罢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好？哈哈……你们师徒二人正是同样的——”
　　“水——”
　　水座还没说完，金座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狠狠一巴掌扇过去：“谁给你的胆子。”
　　水座一幅病人的姿态，退后几步摔地上，还是颠笑不止：“我在南宫待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份像样的回馈献给主神了！”
　　“疯子。”
　　“各位大人，我先走了。”
　　南宫音的目光只是呆呆看着燃烧的尸体，道：“不必那么麻烦了，就叫重漩好了……”
　　随后，重漩也不想管身后这三人日常的纠葛，慢慢走出了南宫。
　　南宫外的天，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重漩随意抬了下手，挡了挡太阳，但马上适应了，又把手放下来。
　　“你……天赋这么高，我花了好久才当上鬼王的。”
　　“这人是谁来着，”重漩看了眼墙外一个面目全非的青年，心说道，“好像是叫齐雨。”
　　这人装木作样的咳了两声，道：“不用等了，本尊就是鬼王……其实本来加上你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有四位鬼王，但另外二位……我也不熟悉。太低调了。”
　　重漩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对方继续道：“重新认识一下不？本人姓黄名霁字赫湘，鬼王异能是织梦，另外二位不明不白，万一干什么坏事……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结个盟？”
　　重漩这才正眼瞧他，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重漩，无名无姓无字，异能不知，你要是不怕死，尽管结你盟。”
　　“诶奇了怪了，你不是叫翙吗？上次你还很活泼，怎么才这么点时间就阴郁了。”
　　“你说翙？”重漩顿了许久，“我不认识她了，你不是……也叫什么欧阳仰止吗？”
　　“那是……”黄霁编不出理由，挥挥手，“好了，就这样吧，希望你快点找到异能，好，再见。”
　　下一买，黄霁就在原地消失了。
　　重漩烦心的踹了一脚矮墙，郁闷的一直瞬移起来，从市井街道瞬到河山湖泊，再到一颗颗树下最终停留在一片草地里。
　　草长的几位茂盛，甚至比人还要高，风吹过来，拂过脸，痒痒的。
　　重漩站了好久，发疯似的在草地里跑起来，迎着草浪，一直向前，向前，直到左腕的疼痛再次袭来，她在力竭躺在湿润的泥土地上。
　　“天黑了。”
　　此时，她真的很希望可以下一场雪，让自己埋在雪里，好好冷静冷静滚烫的头脑。
　　想到这里，她闭上了眼睛，那些曾经拥有的，被大家啧啧称奇的感情，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许，蝶人本来就不配有感情啊！

　　音知道自己没睡着，但还是躺到了第二天早上。
　　脸上痒痒的，是草间的小虫把她当成了石头吧，从她身上爬过。
　　重漩自己也震惊于自我治愈能力，左手已经不疼了，心情也不那么糟糕了，只是思考还有些吃顿，估计还没适应。
　　主要是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目标一下子消失了。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南宫。
　　“朱雀！”
　　一进后山区域，麒麟就冲了上来，重漩连忙用手挡了一下，害怕麒麟碰到伤口，麒麟见状笑了下，拉起她的……左手……
　　“……你能换个手吗？”
　　“哦……不好意思，”麒麟眨眨眼，藏在面具后的脸专心的看着她，“我们打算从今天中午开始开宴席，刚好有新的成员进来，没想到我们也能当前辈了，简单说就是比较闲，可以疯玩个几天，庆祝你还能和我讲话。”
　　“哦，玩什么。”
　　“吃吃东西？聊聊天？逛逛？都可以！”麒麟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重漩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道：“麒麟，你原名叫什么？”
　　麒麟愣了一下，道：“这能说吗？”
　　重漩感受到脖子上的颈环没有动静，点点头：“可以。”
　　“我叫林筠。”麒麟笑笑，“还好我还记得这个名字。”
　　“白虎、青龙和玄武呢？”
　　“玄武好像叫段误，水座生大气时会叫他名字，另外两个我就不清楚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泠颐看了看她，道：“我要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你们开始玩了再喊我。”
　　“好！”麒麟看了眼她的左手，“你的手怎么了。”
　　“断了而已。”
　　重漩淡淡回应道，走进了房间。
　　第一件事就是给炉子烧火，她在火炉边打了个地铺，直接躺在被子里，缩起来，被褥上都沾上了点草地的淤泥。
　　不过现在疲惫成这样了，自然也顾不得了。
　　她现在只希望不要梦见那些一直阴暗大吼大叫的怨灵。
　　“说不定我可以和这些怨灵讲讲话，估计会好一点。”
　　重漩合上眼，果不其然，那些冤魂又开始鬼哭狼号起来，重漩深吸一口气，用灵力对那些冤魂大吼了一句：“够了！”
　　那些冤魂出人意料的安静了下来——不过只有一秒，随后他们就窃窃私语起来：
　　“她居然可以和我们对话，好神奇。”
　　“不错不错，这孩子我看好了……”
　　“你看好什么你看好啊，现在我们是待在她的躯壳里好不好，不应该讨好一下吗？”
　　“不要吵了，在我睡醒之前一个人……不对，是魂也不要发出动静。”重漩很烦躁的威胁道，“不然，你们最好在我醒来时告诉我我的鬼王异能是什么。”
　　“遵命！”“遵命！”“遵命！”
　　一瞬间，几百条冤魂说起话来，重漩又要被烦的头疼欲裂了，不过她可没耐心等到他们说完，于是直接合眼睡了。
　　这次可安稳多了。
　　重漩松了口气，过了不一会儿，又被一个冤魂吵醒了：
　　“你好，你能帮我们报复仇人吗？”
　　一个小女孩冤魂怯生生地道。
　　“不能。”
　　“一个仇人给你开发一个异能。我们发现你的身体机能很强诶，只要激发了就有，你帮我们解决仇人，就可以即是鬼王又不受我们打搅了，我们还可以当阴滨兵，只有你需要时才会出现，不挺好的吗？”
　　“……”重漩怔了一下道，“名单给我。”
　　“！太好了！谢谢你！不过等一下吧，恩人你先休息……”
　　小女孩还没说完话，重漩就认定她说的是废话，直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