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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闹了个乌龙 嗯?怎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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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悦回到家,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讲真,她为自己的某些‘行为’感到羞耻。
这一夜,她悠悠醒来两次。
第一次,她只是打开手机,看了会儿M股行情,可惜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完全进不了脑子,满眼晃动的都是某人红透的耳垂和柔软唇角,没多久她就认命地丢开了手机,哀叹连连地倒头又睡。
第二次,一看时间,凌晨三点。
喉咙干得发紧,于是摸黑下楼,想在冰箱里找冰可乐喝,可一转手就拿了樊玥宁的白兰地。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不但浇不灭心里那团乱麻还让她浑身燥热。
她恹恹地窝进客厅沙发里,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最近发生的一切像默片回放——博物馆尹芮舒讲解的样子,修文物认真的样子,收桑茧干练的样子……以及昨晚睫毛轻颤的样子。
唇瓣相贴时那瞬间的战栗,还有最后那个轻柔如羽的晚安吻……她一直都在包容自己,在放纵自己,甚至……
余悦轻咬嘴角,那悄悄回勾自己手背的指尖,明明就是默许的。
哎,不管,余悦甩了甩头。
“所以……她也喜欢我?”
余悦的心脏又怦怦跳快了几拍,压不住的激动,欣喜!
可喜悦之后,一丝更复杂的情绪攀爬上来——那接下来呢?接下来自己是不是可以问问她,当年是怎么想的?
余悦很聪明,但对一些特定的事,还是转不过弯来。
像是脑袋进水了,短路了。
哎……
这已不知是今夜第几次叹息了。
脑袋乱糟糟的,就像塞满了毛线团。
就在她思绪纷飞时,玄关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余悦瞬间警觉,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楼梯下方夜灯微弱的光晕,她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屋。
余悦屏住呼吸,听着声音,那身影在门口停了下来,似乎还特意脱了鞋,赤着脚,猫着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朝屋内挪动。
这大半夜的,有小偷?!
余悦脑子‘嗡’地一声,脑子瞬间清醒!
她一动不敢动,趴在沙发上。微抬起头,眯眼聚焦,只见那个‘黑影’在客厅略微张望了几眼后竟目标明确地、轻手轻脚地往楼上奔去——
余悦第一反应是:糟糕!小姨还在楼上睡觉!
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屏住呼吸,看着那道不算高大的黑影往楼上摸去。
左右摸摸,自己刚才下楼并没带手机,遇到这种情况,没法报警,也没法通知樊玥宁。
怎么办?怎么办?
硬拼吗?
虽然看不清,但看那道模糊的身形,身形偏矮,余悦埋着头,快速掂量了一下对方的实力,自己或许……有一战之力?
但此刻也就只是想想,先看看在做打算!
当‘小偷’摸到楼梯口,开始蹑手蹑脚往上走时,余悦也动了。她光着脚丫,像猫一样从沙发轻轻滑到地板上,蹲身隐藏,只是弱微思考便抄起了茶几上一个沉甸甸的陶瓷花瓶——掂在手头,沉沉的,好歹算个武器!
她贴着墙根,借着楼梯栏杆的阴影掩护,一点一点尾随而上。
转角处停住,顺了顺气。
不好! 那‘小偷’果然径直朝樊玥宁的房间去了!
居然连主卧位置都清楚,莫非提前踩过点!?余悦又急又气,更多担心,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小姨啊小姨,求你今晚一定记得反锁门呀!
黑影停在了主卧门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余悦则躲在楼梯转角墙后,只敢探出半只眼睛。只见那黑影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竟然被拧开了!
樊玥宁!你睡觉怎么不反锁门的! 余悦一下急了。可依旧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又紧张地掂了掂手上的花瓶,万一打起来,自己一定要先发制人!
眼看黑影就要推门潜入,余悦心一横,——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K——!”
她一个箭步猛冲上去,借着冲劲,对着那道黑影就是一脚猛踹!
“啊——!”
黑影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惊叫,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进了黑漆漆的房间里,扑通一声闷响,听起来摔得不轻。
偷袭成功!
余悦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紧跟着冲进房间,高高举起手中的花瓶,对准地上那团黑影就要砸下去!嘴里还不忘大声提醒她自认为在床上睡觉的樊玥宁:“有小偷!!小姨躲好!!”
然而,预想中小姨的惊叫声没传来,反而是地上那团黑影发出了痛苦又惊惶的尖叫:“啊——!!!”
嗯?怎是个女人的声音?
余悦抡花瓶的动作猛地一顿。女人当小偷,也该打! 她这念头刚闪过——
“余悦!!” 地上的人带着哭腔和怒气,尖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这声音……
余悦瞬间僵住,高举花瓶的胳膊停在半空。她心脏狂跳,几乎是扑到门口,“吧嗒”一声按亮了房灯。
刺目光线洒满房间,照亮了地上狼狈不堪的景象——她的亲亲小姨樊玥宁,正以一种极其怪异姿势趴在地毯上,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撑地,疼得龇牙咧嘴,漂亮的脸上满是痛苦。
“小……小姨?!” 余悦目瞪口呆,手里的花瓶“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咕噜噜滚到一边。“怎么是你?!你、你怎么半夜像做贼一样溜回来?”
我?像做贼?樊玥宁无语。
“余——悦——!” 樊玥宁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混合着疼出来的生理性泪花,“你……你谋杀亲姨啊!”
“哎呀哎呀!小姨小姨!误会误会,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余悦也慌了,像个复读机,赶紧上前想要搀扶。
她刚才那一脚可没留情,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嘶……别碰!” 樊玥宁拍开余悦往自己屁股伸过来的手,自己揉着被踢的屁股蹲儿。“你……”
“我的错我的错!来,慢点,慢点!” 余悦赶紧双手改换扶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人架起来,心里后怕不已——还好没真的踢到腰,不然罪过可就大了,还有那花瓶。
……
“余悦——!” 樊玥宁站稳后,特窝火,第一件事就是扭过头,用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怒瞪自家外甥女,“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呀?”
“樊小姐,出啥子事咯?” 此刻楼下传来薛姐的声音。定然是听到动静才起来的。
“没事没事!薛姐,是我是我!” 余悦赶紧笑兮兮地探出头,对楼下拿着拖把的薛姐挥挥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哦,我好像听到什么小偷?”薛姐疑惑地仰望向余悦。
“没,没有,你听岔了,是说老鼠,对,有老鼠,薛姐,你继续睡哈!”余悦赶紧摆手。
“哦~,那明天得约捕鼠公司过来查查,怎么屋头还进耗子了”摇头晃脑,就回了自己房间了。
余悦缩回头,关上门,看着还在揉屁股、一脸怨念的樊玥宁,干笑着解释:“对不住嘛……我看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以为是小偷嘛……所以才……”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误会实在离谱。
“小偷?” 樊玥宁气得翻白眼。她不就是怕被发现自己夜不归宿,才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摸回家的嘛?早晓得就该听郝萌的,不回来了。
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硕大的花瓶,打了个寒颤。
“余悦,你刚才……是真想用那个砸我?!”
“嘿……误会,纯属误会……” 余悦尴尬地笑着,偷偷用脚尖把那个‘凶器’花瓶往床底下踢了踢。“没有,没有……”
樊玥宁看着余悦这副心虚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屁股上的疼痛缓和了些,但怨气没散。“你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姨你真没事吧?要不要看看?擦点药?” 余悦还是不太放心,上下打量着樊玥宁。
这一打量,余悦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之前的惊吓和愧疚被一股浓浓的探究欲取代。她围着樊玥宁慢慢转了一圈,像在审视什么可疑物品。
樊玥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开始躲闪,手下意识地往上拉了拉T恤的领口,试图遮住锁骨处的红印。
“哈!” 余悦突然停住脚步,一屁股坐在床边,抱着手臂,脸上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樊玥宁同学,你有问题哦~”
“什、什么?” 樊玥宁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我、我能有什么问题?”都结巴了。
“这——衣——服——” 余悦拖长了音调,手指隔空点了点樊玥宁身上那件blingbling、印着满福超大大猫图案的T恤,“很有问题!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
“什么我的风格?”撩了撩波浪卷发,眼神不自觉瞟向一边,我什么什么风格。
“……嗯……‘活泼幼稚风’”
樊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这一身,心里暗骂郝萌猴急,把自己裙子都撕破了,又想起某些画面,耳根都红了。
“瞎说?” 樊玥宁梗着脖子,眼神飘忽,生怕余悦认出这衣服可能属于某个‘熟人’,慌忙转身走向衣帽间,想赶紧找件自己的睡衣换上。
余悦却不打算放过她,亦步亦趋地跟到衣帽间门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笑容越发灿烂,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玥宁姐,你有情况~”
樊玥宁白她一眼,随手拿了一件睡裙,走到余悦跟前,“我说你才有问题,半夜不睡觉,在楼下干嘛?”一看花瓶就是楼下拿的。
手指戳了戳余悦的额头,“说!是不是心里有鬼,睡不着?”
“我……” 余悦果然被噎了一下,刚才的理直气壮瞬间消散,眼神开始飘忽。尹芮舒带笑的眼睛和柔软的嘴唇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让她脸颊微热。
“好啦好啦,我实在太困了!” 樊玥宁见转移话题成功,赶紧趁热打铁,佯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推着余悦往外走,“我就是跟几个朋友打通宵麻将,衣服不小心被茶水泼了,临时借了一套。你这脑袋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啊?讨打是不是?”
她把余悦推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叮嘱:“快去睡觉!我明天再跟你算踢我这一脚的账!”
“欸……真不打算坦白?” 余悦扒着门框,不死心地追问。
“坦白你个大头鬼!没大没小!去去去!” 樊玥宁用力把门关上,‘啪嗒’一声利落反锁。背靠着门板,她终于松了口气,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屁股,哭笑不得。“哎呦…这叫啥子事儿……”
刚缓过劲,扔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是郝萌发来的消息。
【宝宝,你到家了没?】
【担心.jpg】
【怎么不理我呀?出什么事了吗?急死我了!】
连发三条。
樊玥宁心里一暖,回了一个表情过去。【委屈.jpg】
消息刚发过去,郝萌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宝宝?怎么啦?” 郝萌焦急的声音连珠炮似的传来。
樊玥宁鼻尖一酸,刚才的惊吓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哭腔:“宝贝……我差点被余悦那家伙谋杀……”
“什么?!” 郝萌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余悦那家伙怎么对你了?!天杀的,你可是她小姨——”
樊玥宁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误会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自己屁股挨的那一脚有多疼,以及那个险些爆头的大花瓶有多可怕。
“好你个余悦!” 郝萌听得又心疼又气愤,在电话那头磨牙,“好你个余悦,若是踢到腰,毁我幸福,你就死定了,嗯嗯,我帮揉揉,亲亲。”
完全没有发小情。
“嗯嗯……她还说你衣服丑……”
“什么?她知道衣服是我的了?”一怔!
“那倒没有,就是逼问我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我可牢记宝贝说的,守口如瓶。”吸吸鼻子。
“哦~”郝萌快心疼死了,赶紧放柔声音,像哄小朋友一样轻声细语:“宝宝乖,不哭不痛哦,我明天就去收拾她!给你报仇!哦对了,屁屁还疼吗?要不要我过来给你看看?揉揉?”
听着郝萌毫无原则的偏袒和关心,樊玥宁心里那点委屈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甜丝丝的暖意。她趴在床上,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我刚才看了一下,都红了……”
“啊?都红了?快让我看看!”真是心痛又心急。
“呵,我逗你的,有宝贝的关心,只是一点点疼了,不过你明天真要来收拾她啊?”樊玥宁不逗她了。
“那当然!” 郝萌信誓旦旦,然后又不放心,“那——你先给我看看,我不放心。”
樊玥宁脸一红,“……”
“你给我看看,看看嘛,不给看,我可马上过来咯……”说着真从床上下地了。
“你呀,折腾一天,不累呀?”
“人家都没有要够,怎么会累,嘤嘤嘤……”
打住打住,怎么越聊越偏了。
不过听着确实挺可怜的,樊玥宁轻咬着唇,“那…你明天来,我给你看……”
郝萌瞬间眼眶都红了!
两人隔着电话,又开始黏黏糊糊地说起悄悄话,很快把刚才那场乌龙忘到了脑后。
而另一边,终于躺回自己床上的余悦,突然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阿嚏!阿嚏!”
她揉揉鼻子,“嘶……谁在骂我?”
翻了个身,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樊玥宁身上那件亮闪闪的熊猫T恤。“奇怪……那衣服,我绝对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哪儿呢?”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总觉得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抓住线索,可困意袭来,思绪逐渐模糊……
在半梦半醒间余悦嘟囔了一句:“……郝萌那家伙,好像也有件类似的丑T恤……”
随后又蹙紧了眉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