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沉渔厘

3、口味 她挺能吃辣

　　杨骁他们先打到车，所以比楚慕和陆帆先到商场入口，等了几分钟后，远远看到楚慕和陆帆一同下车。
　　海底捞里有不少人，幸好杨骁提前预订了位置，一进门就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位置上。
　　服务员见人多，便多拿了一个平板递给杨骁，杨骁随手将平板递给楚慕。
　　“你挑吧，我吃什么都行。”
　　位置是个半圆圈桌，赵仰、路帆坐在左边一排，楚慕和林晓露坐在右边一排，杨骁坐在这两排中间。
　　赵仰轻轻扯了陆帆，低声开口。
　　“你这情敌，不简单啊。”
　　楚慕抿唇一笑，起身将手一伸，手中的平板直直朝向陆帆。
　　“你点吧，不用客气。”
　　陆帆脸上诧异，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会神后接过平板。
　　感觉到手上一轻，楚慕将桌上无人触碰的另一个平板拿起，手腕一转，对准杨骁。
　　“给你。”
　　杨骁轻轻嗤笑，干脆接了过来。
　　“也好，我来点，反正我知道你的口味喜好。”
　　陆帆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看着菜单一栏多了几份被杨骁加入的菜和锅底。
　　是四宫格锅，两格清汤锅，一格辣锅，一格猪肚鸡汤锅。
　　杨骁似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左边那一排。
　　“你们吃辣吗？”
　　赵仰抢先开口。
　　“能吃一点，但平时不怎么吃。”
　　杨骁点了点头，“那我点这些锅底。”
　　赵仰余光瞄了兄弟一眼，然后润了润嗓子开口。
　　“学长，你们吃辣的啊？”
　　杨骁笑了笑，“是你们楚学姐爱吃辣，我一开始也不太会吃辣，后来我是被她带着也吃得了辣的。”
　　“哦。”
　　赵仰重重回应。
　　陆帆眉头轻轻一蹙，他在脑海里不断翻找记忆。
　　印象里，他几乎没听说过她很会吃辣。
　　倒是有一次，他见过她吃辣条被辣得直吐舌头，一咕咚喝了大口水。
　　这可不像是会吃辣的样子。
　　那时候，楚慕刚升初中，有了自己的零花钱，有一次她放学被同班同学兼放学搭子周怡拉着一起进了校外附近小卖铺，周怡拿了几包亲嘴烧，付完帐走出来，周怡沿着线撕开，扯下一包递给楚慕。
　　楚慕看到包装外面的辣字，摇了摇头。
　　“我不吃辣。”
　　周怡一脸遗憾地收回去，撕开包装，将辣条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飘来一股香气，在楚慕的鼻尖窜来窜去。
　　味道闻着真不错，还有点呛。
　　“真的挺好吃，你不试试？”
　　周怡舔了舔嘴角，很快吃完了一包，扭头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楚慕家人一直不让她吃垃圾食品，其实给她的零钱不少，足够买零食吃了，但是楚慕没这样做。但现在……她似乎有些动摇了。
　　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吃吧，我不饿。”
　　周怡垂下头，语气惋惜，“行吧。”
　　隔天放学，周怡又拉着楚慕一同进小卖部，本以为跟往常一样，楚慕在门外等着，周怡直接拿完付账就结束了，这次楚慕却踏进了大门，她的视线跟着周怡的手，很快就看到了那一盒里的辣条，犹豫再三，最后决定伸出手拿了一小包，周怡扭头，一脸诧异。
　　“你是打算试试这个了吗？”
　　楚慕点了点头。
　　周怡面露喜色，“我请你吧。”
　　楚慕摇了摇头，谢绝周怡的好意。
　　“不用，我有带钱。”
　　周怡点了点头，两人结完账后一前一后走出来。
　　楚慕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生怕里面的油飞溅出来。
　　好在一切都算完美。
　　一股香辣气味飘出，刺激着楚慕的嗅觉。
　　脖子伸了出去，楚慕张开嘴，轻咬下一口，首先是香辣味，紧接着，她感觉口腔内火辣辣的，不一会儿，脸就通红了，人张开嘴，斯哈斯哈的。
　　周怡见状，连忙从楚慕的包里掏出水瓶，将盖子打开，递给楚慕。
　　楚慕接过来直接灌下一大口，水有些凉，冲散了些辣带来的感觉。
　　“先别吃了吧，都辣成这样了。”
　　周怡从书包最外层的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楚慕。
　　楚慕擦了擦嘴，嘴上染了些红艳，衬得脸上肤色更白了。
　　而楚慕后知后觉竟觉得这感觉还不错，她安抚周怡。
　　“没事，我觉得还好，多吃就不觉得辣了。”
　　话这样说是没错，但周怡不免担忧。
　　“能吃就吃，实在吃不了就算了。”
　　楚慕点了点头。
　　两人在一道分岔路口告别，楚慕往家的路上继续走着，她手里还有一包辣条。
　　她一边走着一边撕开包装，不知不觉竟走到楼道了，离家还有两层台阶。
　　于是她停住脚步，立在原地吃起了辣条，还带着轻微的吸气声。
　　属于是人菜瘾大。
　　有脚步声从下往上传来，离她越来越近了，过了一会，一道身影渐渐进入她眼中，而她红了一圈的嘴极其醒目，让来人不自觉将目光移到这里。
　　是她对面邻居家的小孩，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听到他家大人喊他小名：凡凡。
　　男生面容清秀，五官凌厉，由于年纪摆在那里，还没完全长开，但仍看到几分帅气。
　　他就硬生生地站在那里，楚慕以为她挡住了他的道，但她余光一瞥，那里还宽敞着呢，够两个人过去了。
　　想是这样想，但她还是不自禁地往里靠了靠，又让出了些空间。
　　他还是没过去。
　　楚慕疑惑，她抬起头，将目光放在对面人脸上，却发现对方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辣条。
　　难道他是想吃？
　　“我只有这一包了，没有多余的了，而且这个被我吃过了，不好给你吃吧。”
　　男生摇了摇头，脆生生开口。
　　“我不吃。”
　　然后扭头转身上楼。
　　楚慕纳闷了下便没多想，解决完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又灌了几口水，直到嘴里无辣条味后就大功告成，收拾好后便上楼了。
　　……
　　回忆结束，陆帆抬起眸，望向正在刷着手机的楚慕。
　　“什么时候会吃辣了？”
　　语气一出，楚慕，林晓露，甚至本在看菜单的杨骁抬起头，三人目光皆在陆帆脸上。
　　赵仰意识到陆帆话里的不对，连忙打圆场。
　　“哎呀，我们是觉得楚学姐不像是会吃辣的样子，所以有些好奇，如有冒犯，请见谅。”
　　楚慕笑了笑。
　　“没事，我想想……大概是高中的时候能吃辣了吧？那段时间我和晓露总是去附近的美食街吃麻辣烫，吃着吃着就能吃辣了吧。”
　　赵仰点了点头，他对学校附近的美食街有印象。
　　“是绿林街那里吧？”
　　楚慕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
　　“我跟陆哥是临一中学毕业的，跟楚学姐是同一所高中。说来挺巧的，你毕业了，我们才升入高一，恰好在光荣榜上见到你。”
　　“这么巧。”
　　杨骁打趣。
　　“看来我脸很大众，两位学弟没记住我啊。”
　　当时光荣榜上，楚慕、杨骁、林晓露三人都有上榜，可陆帆偏偏只瞧见了她，连带着赵仰也印象深刻。
　　“学长说笑了，只是学姐一提美食街，我就想起来了。”
　　杨骁看菜单的节奏一直没停下来，赵仰话音刚落，菜单就点好了。
　　“大家方便互相加个微信吗？以后可以多多联系。”
　　赵仰自来熟似的掏出手机，并摇晃了几下。
　　杨骁露出皓齿，将手边的手机解锁，很快点开绿色软件。
　　“好啊。”
　　桌上，大家都互相加了微信，经赵仰不经意的助攻，陆帆如愿加到了楚慕的微信。
　　楚慕微信昵称是moon，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形象。
　　陆帆微信昵称也是英文：centimetre，头像是很普通的图片，乍一看没什么惊奇之处。
　　楚慕看着他的昵称，翻译过来是厘米，很奇怪的昵称，和他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不像是他会起的昵称。
　　不过她没多想，很快就退出页面。
　　海底捞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红油和猪肚鸡还有两格清水四拼锅底就端上来了，菜也陆续被摆在桌上。
　　楚慕特意要了两双干净的大筷子作为公筷，另一双给了杨骁，两个人分别下菜，楚慕把菜下到红油锅，杨骁则放在猪肚鸡那一锅，这一下就扫光了4盘菜，锅底快满了，他们这才收手。
　　“每个锅里的菜都是一样的，我和小慕把这四盘菜各分了一半，你们根据口味来，想吃哪个锅底里的菜就夹吧，别客气。”
　　楚慕和杨骁在涮菜的时候，赵仰和林晓露已经从小料台走过来。
　　“兄弟，你去看看你要什么调料吧？”
　　赵仰一坐下，撞了下陆帆的肩膀。
　　陆帆轻微点了头，眼神却在楚慕身上。
　　杨骁见红油锅底差不多快满了，抬了下巴。
　　“小慕，你先去弄调料吧，这里差不多好了。”
　　楚慕放下公筷，嗯了一声。
　　待楚慕起身前往小料台时，陆帆装作不慌不忙地起身，紧跟在她身后。
　　楚慕察觉到他在身后，特意多拿了一个白瓷碗，手腕一转，对准右边。
　　“给你。”
　　“谢谢。”
　　陆帆诧异，但还是自然接过来了。
　　楚慕手很快，一下子就往碗里放了小米辣、芝麻酱、香菜、芝麻、香葱，陆帆瞄了一眼，那小米辣还不少，于是不自觉出声。
　　“不会很辣吗？”
　　楚慕看着陆帆碗里的小料，和她相比，真的很清水。
　　她温声回应。
　　“我习惯了。”
　　嗯，这么一看，她挺能吃辣的。
　　和他印象中那位吃辣条都能呛出泪弄得眼眶红红的样子不一样了。
　　毕竟他们之间真的隔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