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颗星星》魔安

54、五十四颗星

　　宋星感受到颈间男人的气息。
　　有些痒，带着体温的热气，落在那一小块细薄的皮肤上，好像让那块皮肤的存在感都变得格外强烈。

　　他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宋星想了想这个回答，然后略分开两人距离，抬头，还挺正儿八经地问：“那我在女厕所你也在女厕所？”
　　段斯冕：“……”
　　他对着宋星的脸，思考后：“我在女厕所外面等你。”
　　宋星噗嗤一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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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过年的宁定西巷照样热闹。

　　老城区的年味很足，一路光秃秃的树枝上都挂上了红绸红灯笼，平常大都只剩老一辈的大院里，每逢年节，在外的小一辈们也都回来了。

　　宋星带着段斯冕回家。
　　她妈妈今年工作行程有些紧，春节有事大概要元宵节才能回来，段斯冕跟着宋星站在四合院门口，第一次见到宋星的姥姥姥爷。

　　宋星见到姥姥姥爷后又强调了一遍主要是因为过年段斯冕一个人在b市，所以她才把他带回家玩玩的，没有别的意思。

　　两个老人听着宋星的解释，笑眯眯打量眼前拎着大包小包礼物，正礼貌跟他们打招呼，同时又肉眼可见紧张的年轻人。
　　“快进来。”

　　林家院子的新年素来温馨。

　　吃完年夜饭就是一家子聚在暖意融融的屋子里看春晚，只大概今年多了个新人的缘故，宋星反而没怎么跟姥姥姥爷聊天，春晚当背景音，两个老人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段斯冕身上。

　　林老爷子老太太时不时就会问段斯冕一些问题。
　　包括工作忙不忙加班多不多，平常有没有什么业余爱好，以及以后会在哪里发展。

　　段斯冕都一一应着，宋星在旁边一边吃水果一边听，然后发现他还挺会讨长辈开心。

　　对每个问题都事事有回应，一口一个“姥姥姥爷”叫的亲切。

　　林老太太似乎越看越喜欢，又笑着问：“小段今年过年没回家，你家里人有说什么吗？”

　　段斯冕工整答：“我圣诞节之前已经回去过一趟了，春节假期短，路上时间一来一去也蛮费工夫的，所以才决定不回去，我父母他们都知道，不会说什么的。”

　　林老爷子：“你爸爸妈妈都还好么？还在做生意吗？”

　　“我爸还在做生意，我妈妈以前是设计师，不过现在应该已经不接什么项目，在家里偶尔做点投资。”段斯冕一一答，又笑了笑道，“这几年我大了，他们基本不怎么管我，我具体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只是这次我说我过年要到又又家里，他们特意让我向您转达他们的新年问候。”

　　两个老人听后笑着点头，又同样让段斯冕替他们向他父母转达新年问候。

　　宋星在一旁一边吃橘子一边听着对话，听到段斯冕提到父母的时候动作顿了顿。
　　段斯冕爸爸她没见过，但段斯冕妈妈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见过。

　　具体长相早已经模糊了，只记得是一个很漂亮的，每次见到她时都笑眯眯，喜欢弯腰摸摸她羊角辫的阿姨。

　　段斯冕：“又又知道我不回家就说让我过来一起跟着过年，打扰了。”
　　“哪有，”两个老人又立马摆手笑道，“就当你自己家，千万别见外。”

　　几个人说说笑笑，林老爷子老太太以前还能撑到看完春晚，但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太能熬夜，还没到十二点就已经困了，由保姆陪着回去休息睡觉。

　　宋星跟姥姥姥爷道完晚安，然后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也打了个哈欠。
　　她也困了。

　　段斯冕去送完林老爷子和老太太，回来看到宋星正在沙发上打哈欠。

　　于是他又看了眼手表时间，然后微微倾身问沙发上的宋星：“要现在睡吗？”
　　宋星瞥了眼电视上的节目，点点头。

　　段斯冕今晚睡客房。

　　客房保姆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提前打扫好了，不过作为主人，宋星还是先陪段斯冕去看看他这两天要睡的房间。

　　“我姥姥姥爷人好吧。”宋星一边打量着客房确定没什么问题，一边说。

　　段斯冕放下他带来的一点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说：“特别好。”
　　然后他似乎还有些紧张，像是考完试想知道成绩似的：“你说他们心里喜欢我吗？我有没有哪里说错话？”

　　宋星：“他们眼睛都笑眯缝了你还问他们喜不喜欢你？”

　　段斯冕闻言回忆了一下今晚林老爷子和老太太跟他说话时的表情。

　　宋星又摸摸床上显然是新换的床品，故意拍拍手道：“那你今晚在这睡，我就先回我房间了。”

　　她说完转身想走，臂弯又被人从后拉住。

　　宋星以为段斯冕是要睡前的吻，正想笑，结果他拉住她，说：“你就不带我去你房间看看么？”
　　宋星“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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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看看房间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宋星觉得自己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她东西又少陈设也简单，不过既然想看，那就看好了。

　　“喏，就这样。”宋星把段斯冕带进自己从小到大的房间时说。

　　段斯冕跟着进来，他个子高，四合院房间门框又矮，进来时还稍微低了低头，宋星转身给她证实自己房间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段斯冕好奇打量这个房间。

　　屋子里都没有什么手办和海报，家具干干净净，唯一能彰显屋主人爱好的大概是角落里那把吉他，甚至连书桌上都没摆什么东西，于是段斯冕一眼就看见了，一只摆在书桌上的兔子。

　　巴掌大的水晶小兔子，晶莹中掺着淡淡的粉，眼睛是黑色的。

　　宋星随着段斯冕的视线看过去。

　　她不知道段斯冕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去美国时送给她的这只水晶小兔子。

　　宋星走过去把小兔子拿在手上，正想问你还记不记得，段斯冕低头看着宋星手里的水晶小兔子，先启唇说：“你还留着么。”

　　这只兔子他送出去的时候感觉很大，沉甸甸的，需要用两只手捧着，但是现在看来又发现好像很小，小到躺在手掌心里，一只手就能拿住。

　　大概是因为送出去时还是小孩子，所以小的事物也会显得大，现在已经长大，小时候觉得沉甸甸的东西，已经可以一只手轻轻拿在手里。

　　宋星意识到段斯冕还记得这是他送的兔子。
　　她鼓了下腮帮：“本来都快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上次收拾屋子又找出来了。”

　　段斯冕：“上次？”

　　宋星一说起来还忍不住眯了眯眼：“就是你跟我说分手，我以为你回洛杉矶去了的那次。”

　　段斯冕自知理亏：“对不起。”

　　宋星没有把兔子重新放回书桌，而是看了看，选择在书架上腾出一个空格子放进去。

　　段斯冕跟着宋星把水晶小兔子放到书架上，然后视线又好像被书架上的一本相册吸引。

　　“看什么？”宋星又顺着段斯冕视线看过去。

　　段斯冕指指那本相册：“这个我可不可以看看？”

　　宋星记得相册里好像是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些照片。
　　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很大方道：“你看吧。”

　　段斯冕从书架中抽出那本影集。

　　宋星本来也想跟着段斯冕一起看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回顾童年，然后等段斯冕翻开影集的时候，她才好像又忽然想起什么。

　　这影集里有她初二时的照片。

　　那是她这辈子最丑的一段时间。

　　暑假被她妈带去大溪地学冲浪晒得黑的像个小煤球，牙齿还做了矫正，戴了小钢牙。

　　宋星记得也就是这个时期姜明崇跟他们高中部一个校花级别的女生在学校里有绯闻，他们身边好多同学都在传高中部最帅的和最美的在一起了，当时她听到天都塌了，难受到差点晕过去。

　　世界上没有比情敌出现在你最丑时期更令人崩溃的事情。

　　“等一下！”
　　于是记起相册里有自己黑煤球时期照片的宋星突然出声阻止，一把把相册从段斯冕手里拿回来用力合上。

　　段斯冕手里一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听见一阵哗啦啦声。

　　宋星也低头，看到大概是由于她合上的太过用力，影集里好好装着的照片没掉，但是很多被她悄悄夹在夹层里的照片，掉了出来。

　　而这些被她悄悄放着的，掉出来的照片，基本都是一个人。

　　姜明崇。

　　宋星都快忘了自己的影集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姜明崇的照片，但是她的影集里以前被她藏了很多姜明崇的照片，准备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独自欣赏，好像也说得通。

　　基本都是学生时期的姜明崇，从初中到高中，有些是她偷偷拍的，有些是姜明枝给她的，还有些还有从学校简报上剪下来的。

　　宋星对着这些掉出来的照片无声张了张嘴。
　　然后她又抬头，缓缓看向段斯冕。

　　“……”

　　段斯冕低头看到那些照片，又看看宋星，然后还是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

　　宋星看着段斯冕手里整整齐齐的照片，一时感觉好像想笑笑不动，想哭哭不出来。

　　段斯冕指腹轻轻擦过照片的尖角。

　　他把手里折叠大都是姜明崇初高中时期的照片放到旁边书桌上。

　　宋星对着那叠照片，只能“啧”了一声，解释：“以前放的，忘了。”

　　“你要是因为这个跟我闹别扭那就很小气了。”她提前给他戴高帽。

　　“我没有闹别扭。”段斯冕才出声为自己辩白，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然后他看向眼前还在等他反应的宋星，一手轻轻撑在书桌，格外认真地问：

　　“以后把照片换成我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