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皓月》嫘洛珞

8、第 8 章

　　八
　　我站在书桌前，练习着久违了的书法，那天以后我没有再去找四阿哥，我承认他的话把我吓到了，我们都才七岁，或许应该说他才七岁，女人对他来说概念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并不想就这么“仓促”的像一件物品一样被赏赐给任何人。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在这个世界女人就是这样的东西。
　　每天都让秋儿把我炖好的雪蛤莲子羹给送过去，毕竟这是我答应过的。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能吃，在家的时候我从不下厨，反而是碧加更喜欢钻研一些，碧加啊碧加，被时间洪流冲散已经半年了，而我却无法获知她的半点信息。我渐渐体会到了身在这个地方的无能为力，提起笔在纸上写出了那几个字“没有选择的出身”，对于以前的月儿，亦或是现在的我，这都是最好的诠释，或许对于这“大院子”中的人们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时秋儿快步走了进来，“格格，苏嬷嬷过来了。”
　　“我这就出去。”抬起头答应着。
　　我放下笔，理了理衣服，走了出去，来到厅里，就看见苏嬷嬷带着几个丫头站在那边。
　　“月儿见过嬷嬷。”我向她福了福。
　　“格格这可是折煞奴婢啦。”她急忙回礼。
　　“嬷嬷是长辈，对月儿来说是可亲的人，晚辈向长辈行礼那是应当的事，何来折煞一说呢。”我微笑着说道。
　　“那也不能坏了规矩。”她故作严肃，眼里却含着笑意。
　　“嬷嬷您别做吓人的表情啦，再怎么都是一副可亲的样子。”我笑着过去拉她，“您这边坐。”
　　“奴婢发现格格好像开朗了许多啊。”她被我拉着边走边说。
　　我停了下来，“您看我见您都乐坏了，可真真是没规矩了，哪能这么拉拉扯扯的。呵呵”
　　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大意，真正的月儿虽然也跟人没有距离，但是却有着那个年代独有的“含蓄”，这对于一个现代人貌似难了一点。
　　“嬷嬷今天过来，所为何事？”
　　“太皇太后说你这边伺候的人少，就指了几个粗使丫头过来，伺候着。”
　　说着她朝那边指了指，我才仔细的打量那几个女孩，年纪都不大，都规规矩矩的垂手站立在那里。
　　“都站到跟前来，让格格好好瞧瞧。”
　　苏嬷嬷一声令下，大家都像军训收到指令一样整齐的向前走了几步。
　　“都是进宫不久的丫头，就将就着用着吧。”
　　“老祖宗能想着月儿，已经是月儿莫大的福分啦，月儿谢太皇太后赏赐。”
　　我走了过去，仔细打量她们，一个个都长得秀秀气气，不愧是皇宫，粗使的丫鬟也都这么顺眼。
　　走到第二个跟前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我就决定把她留下了，她的眼睛长得像极了碧加，或许她就是碧加，我的妹妹碧加。
　　“就要她了，我只要她。”我有些激动地指着她。

　　嬷嬷最后还是给我留下了包括“碧加”在内的两个丫头，我拉着“碧加”的手，轻唤了一声碧加。她只是抬起头，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我瞬间有些失望，或许她并不是碧加，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我退回到座位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笑着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回格格话，奴婢名叫玉慧。”另外一个女孩儿回答道。
　　我又看向与碧加相似的那位。
　　“回格格，奴婢……奴婢……”她憋红了脸，半天说不上来。
　　我一直看着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奴婢名叫小妹。”
　　我瞬间石化，明白了她犹豫的原因，因为这个名字真是不好听。秋儿在旁边偷笑了出来，我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在那儿都快哭出来的小妹。
　　“这名实在不怎么好听，你可愿意我给你换一个？”
　　“一切由格格做主。”她依然低着头。
　　我想了想，女孩子应该叫一个有诗意的名字。
　　“梦琪，叫梦琪吧。”
　　“谢格格赐名。”她立马道谢，从她脸上的表情能看出，这个名字合她的意。
　　“上我这边也不用你们干什么重活儿，以后你们就像秋儿一样在我身边就成。”我微笑着说道。
　　“是，奴婢记住了。”两人齐声答道。
　　“梦琪，一会儿我把你的名字写给你，也好让你知道是哪个琪字。”我站了起来，往书桌走去。突然停下脚步问了一句：“你可识字？”
　　她又露出了刚才那种窘迫表情，想也是，能给她起这个名想必水平也不高，大人都没文化，更何况她这个女孩儿。
　　“没关系，我教你，至少认得自己的名字。”我对她鼓励的笑了笑。
　　“玉慧你识字吗？”我一边准备研磨，一边问。
　　这时梦琪抢步走了上来“格格，让奴婢来吧。”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递给了她。
　　“倒是个机灵的丫头，反应比我还快。”秋儿抿嘴笑道。“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偷个懒什么的。”
　　我白了她一眼“伺候我很辛苦吗？”
　　“可不是吗！”秋儿抬起双手做捧心的动作。
　　两个丫鬟都惊讶于秋儿的没大没小，我不语，只是看向玉慧。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接着刚才的问题答道：“回格格，奴婢倒是识得几个字。”
　　“好，一会儿过来把名字写出来，也让梦琪认人。”说着我提笔在纸上写出“梦琪”两个字。
　　活了这么些年来我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唯独是跟着师傅学的这书法可以拿出来现一现，师傅写得一手漂亮的瘦金体，我也只是模仿到八分而已，但却心满意足啦。
　　玉慧走上前来，看了看我写的字，问道：“格格这鹤体写得真好。”
　　“好丫头，还知道这是鹤体，看来也识得不少字吧。”我放下笔，吹了吹纸。
　　“不敢，只是跟着先生学过一些字，看先生写过。”她谦虚的笑了笑。
　　我把笔递给她，示意她写下自己的名字。她接过笔，流畅的写了起来。写的是小楷，干净利落。
　　我笑着对秋儿说道：“你看看，好好学学人家，你那两比鸡爪字，简直不堪入目。”
　　“您可饶了我吧，我要干的事那么多，哪儿有闲情练字啊，能识字就很不错啦。”秋儿连连摆手。
　　“看你这俩字写得当粗使丫鬟可真是浪费了。”我看着玉慧说道。
　　只见她脸上表情瞬间变了一下，不再像写字时那般神采飞扬，放下笔退到一边。
　　“奴婢不知好赖，献丑让格格笑话了。”
　　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挥一挥手让她们散了。